在成人礼中杀死最疼爱她的女仆,杀死她的朋友们。
为了逃避自己的命运和过去离开以诺城,把年幼的尼尔斯独自留在那个地狱里。
她想起自己在蒙特勒伊坟地看见尼尔斯时的反应,她甚至毫不犹豫的想要杀死对方,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活得再久一点......
真是够了。
要是能什么都听不见就好了,听不见那具人偶的喋喋不休就好了,听不见窗外的雷鸣就好了......听不见尼尔斯的呼唤就好了。
她拼命的捣住耳朵,却什么也阻止不了,即使她刺破自己的耳膜,秽血种的强大生命力也会让那种微不足道的伤势瞬间修复。但拥有如此强大生命力的菲蒂利,却如此胆怯。
那个早就应该被遗忘的名字在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菲蒂利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甚至开始幻听。
“阿比盖尔。”
这是女仆苏菲的声音。
“阿比盖尔。”
这是童年玩伴们的声音。
“阿比盖尔·该隐——”
这是狩猎者尼尔斯的怒吼。
“姐姐。”
这是......
说到底,我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呢?
菲蒂利一点点抬起头,她这才注意到被自己习惯所以忽视了的雨声。
回想起来,以诺城似乎也是个经常会下雨的地方......她一直逃避着的某样东西最终追上了她。在这场封锁城市的大雨中,她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一个喋喋不休的奇怪人偶。
也许从最开始,她就没能逃走。
在这个瞬间,她的目光像是洞穿了雨幕和重叠的建筑,最终在教堂的穹顶上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同样孤独的黑色身影。
她畏惧死亡,因为死后的世界是黑暗无光的。
她不敢回想那个铺满血液的房间,因为那里没有人会回应自己的声音。
她不敢带着满身的血腥去救自己的弟弟,因为她在成人礼的最后窥见了尼尔斯眼中的恐惧——
原来我最害怕的......是孤独啊。
菲蒂利走出了房间的角落,不再去遮盖自己的耳朵。
影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怎么,你不怕打雷了?”
菲蒂利拉开储藏室的抽屉,把剩下的几管血液全部倒进喉咙后,表情变得坦然。
影子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你现在想要做什么......算了,好像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呢。你怎么忽然想通了?”
菲蒂利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累了,不想再逃了。”
影子眯起眼睛,把那杯甜的发腻的红茶喝掉半杯。
“其实你就这么待着这里也挺好的,秽血种和执行者彼此纠缠,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任何一方都很难突破我对你的保护。你只需要继续捂住耳朵耐心的等待几个小时,一切就都会回到过去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
菲蒂利点了点头。
“你弟弟的愿望也不难满足,不就是见上一面吗?说不定他会被执行者们活捉,到那时候想办法隔着铁笼再见也不迟。”
“你说的对。”
影子把她的挖苦发挥到极致,但却像打在一团棉花上。这让她不由得一滞,把下一句讽刺吞回了肚子里。
人偶用那双玻璃眼球又仔细打量了菲蒂利片刻,才恍然明白了什么,这种表情她在很多人的脸上见过。
她收住话头,换上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影子退开半步,让出了大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你这场重逢宴会办得愉快。”
“谢谢。”
第七十三章无限复制的记忆宫殿
艾拉面色难看的坐在麦德斯面前,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外界的环境就已经混乱到难以控制的程度。
城市中任何拥有魔力的人都能够听见尼尔斯的声音,这位秽血种的狩猎者就这么毫不掩饰的出现了,以最为傲慢的方式。
“即使这样你也不打算中止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