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 / 2)

巴黎每条街道上的执行者都惊讶的发现,他们寻觅已久的秽血就这么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们早已排除的地方。街道,民宅,私人诊所乃至教堂,毫无掩饰的的污秽气息就这么不约而同的爆发出来。

其中最为密集的位置是城内的公立医院,每一所中都至少出现了十余位秽血!

他们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执行者的人数,轻易的就缠住了对方在巴黎的大半人手。

好在因为奥斯曼男爵的通报,大部分平民现在都待在家里,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造成巨大的伤亡。

——

条件已经成熟,尼尔斯从高背椅上站立起来,这场恰到好处的大雨填补了最后一处空缺。

他就这么推开门走了出去,维多利亚·米卢瑟尔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维多利亚,你看,这场雨无疑会给城市带来更深重的灾难,所以神真的存在吗?这也是祂的意志?......即使这样你也依然相信神吗?”

维多利亚目光呆滞,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又或者即使听到了也毫不在意。

“我忘了,你现在是不会回答我的。不用在意,我只是忽然想和什么人说说话。”

黑色的烟雾将尼尔斯的身体托起,悬停在半空中,暴雨顷刻间淋湿了他铂金色的长发和一袭黑色礼服。

尼尔斯落在一座礼拜堂的穹顶上,这是几公里范围内最高的建筑。

他将十字架和混乱的城市踩在脚下。

一些画面从他的眼中闪过,尼尔斯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事。

他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但以诺城也下过这么大的雨,两个年幼的男孩女孩狼狈的从城堡的庭院里跑回房间,浑身湿透。

阿比盖尔用毛巾粗暴的揉着他的头发,把那里弄得像一个鸡窝。姐姐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是纯净的不掺杂血气的味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又滴落回自己得脸上,痒痒的,让尼尔斯的脸有些发热。

他记得姐姐害怕打雷,当雷鸣声从屋外响起,她往往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缩进屋角。就连给自己擦头发的时候,也要尼尔斯替她捂住耳朵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愉快的笑意从青年的眼中一闪即逝,只留下刻骨的恨意与悲哀。

尼尔斯·该隐深吸一口气,张口发出犹如铜钟声般沉闷却又巨大的声音:

“阿比盖尔·该隐——”

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处扩散,密集的雨幕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雨水在进入尼尔斯周身一米的范围内就蒸发干净,粘粘在他身体和衣物上的水分也在刹那间被震开!

作为姐弟难得的重逢场面,刚才的样子未免有些过于寒酸了。

——

菲蒂利抱头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出现在街道上的秽血实在是太多,那不是两个年轻执行者能够应付的数量。

海德和翎已经出去了,这个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一个悠闲的人偶。

不管是屋外的雷声还是接连出现的污秽气息都让她胆战心惊,在遗失了圣物之后,她才第一次真正察觉到自己的懦弱。

影子有些嘲弄的瞥了她一眼,

“你真的算是个高阶秽血种吗?”

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她似乎连伪装都有些难以维持,白金色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瞳仁都暴露了出来,但除此之外,菲蒂利的身上并没有秽血种特有的威慑感,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受惊的无害小动物。

在这时,她听见了那声遥远的呼唤。

尽管菲蒂利能用手遮住雷鸣,但这声呼唤就像是从她的血液或者灵魂深处传来,根本无法阻挡。

菲蒂利稍微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雨幕,有些呆滞的呢喃道:

“尼尔斯......”

影子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她满怀恶意的笑了笑:

“听啊——多么可怜,简直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我听说那个狩猎者好像是你的弟弟?”

她配合着浮夸的肢体动作,像是个三流水准的舞台剧演员。至少菲蒂利认识的那些女演员不会表现出这么滑稽的样子。

“照这么看,他好像只是打算见你一面?哈,差点毁了半个城市,惊动了全巴黎的执行者,就为了这么个好笑的理由,我几乎都要被感动了。”

菲蒂利只是瑟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具烦人的人偶简直就算是到处乱撞的苍蝇,把惹人讨厌的烦躁感渲染到了极致。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我能感觉得到,外面那些所谓的‘秽血’和你们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秽血的本质是被污染的神血......外面那些东西虽然足够污秽,但却缺少了最关键的神性。他们不是执行者的对手,最多也就是拖延几个小时的时间。”

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菲蒂利的面前,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说:

“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尼尔斯一定会死。”

菲蒂利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但却依然维持着本来的姿势。

“呵,你可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影子觉得有些无聊了,她坐回沙发上,开始一颗一颗的往红茶里丢方糖,直到没有融化的糖块把茶水顶出来,在杯沿上挤出一圈由张力形成的茶盖。

啊......那个人偶说的没错。

无情,怯懦,卑劣......这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