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庄宁拔出了剑。
名为招魂的剑在黑暗里生辉,他走出一步:“我帮你拦下岁。”
说罢,还回头用力地嚅嗫:“我们现实里见。”
这世界一切都消失了,可那间房子还没消失,那是她给自己预留的希望。
只要到那里,总有办法!
夕的泪夺眶而出,没有矫情拔足狂奔,那一刻她心中恍然,字画同源,如若颉能够赋予真实,她也可以为自己赋予生命!
只要作画!
她找到了墨,摊开纸,手握笔,满怀着颤抖地作画。
她心情前所未有的饱满。
可在身后,却有个声音。
那个声音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夕。”
夕僵硬地转身,回过眸子,红烛旁,女人就静静地注视。
“你在怕吗?可我是来为你喝彩的。”那个女人微笑,“我是岁,但不过是一个虚影,我投入到这个空间的力量都在和博士对打,没空管你。”
夕眼中忌惮之色更加浓稠。
岁便笑了起来,掀开帘幕,看到那白纸上沾染了墨色。
“只要画完这副画,你就能脱逃,因为你的自我已经觉醒。”岁的指尖触及了她,“真是个老套的故事。”
“夕,想必你很感动吧?在这个时刻那个人依然毫不犹豫地跑来救你。”
夕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没有理会,一个虚影而已,只能做蛊惑人心的勾当,耽误之急还是从此地脱离。
可听到女人的话,她的手还是微微僵硬。
“如果我说,你其实从未看到真实的他呢?”
“你从未深入真实的庄宁,而现在我给予你机会,你会怎么想?”
不要去理会,立刻画完……夕咬着唇,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看向了女人。
“看来你是答应了。”岁微笑,带着狡黠和高傲。
屋子外有震天动地的声响,这个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的巨兽低垂眼帘,“随我一同去看吧。”
画卷摊开,墨泼洒于其上,勾勒出庄宁对画像。
夕的眸子一凝,哪怕她明白这是个阴谋,还是进入到了岁的陷阱中!
……
……
黑暗。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倒是能看出,这似乎是一家老旧的放映院。
夕带着怀疑顾盼,果然看到了岁,她坐在夕后面,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影开幕了。
只看了短短几分钟,夕便难以避免地呆愣住。
她看到的是自己所不敢想象的一幕幕,是名为庄宁对博士——那个人内心庞大的黑暗。
是他的算计,他的思绪,他的想法!
这些,都被岁用巧夺天工的笔一一再现,绘成了这电影!
夕的表情变了,惶恐一点点攀爬而上。
岁不愧是有夕的画工,以混浊的笔法尽情展露这个人的心思!
“你觉得他是来救你的吗?”
岁轻笑,“可你在他眼中其实不值一提,他是个恶灵,是个漂浮着的怪物!”
“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食粮,哪怕你也不例外,我的女孩,你明白吗?”
“他是在利用你!”
岁深谙诱惑之道。
悲剧,归根究底不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吗?
所以既然夕那么信赖于庄宁,只要将之打碎,一切都会很美妙吧?
岁静静地转身,想去看夕的脸,她了解夕,觉得这个女孩该动摇。
可她不由呆愣。
因为女孩呆滞了几秒,嘴角浮现出苦涩,惶恐却是消散不见。
“岁,我的母亲。”她撇过头问,“你知道画什么最简单吗?”
“什么?”
“鬼怪。”夕淡淡说,“因为鬼怪虚无缥缈,人云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