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等闲之辈,这种事碰多了。”庄宁随口与夕聊天,注意却放在周围。
虽然二哥该是在甲板,但阶梯突然来一阵爆炸他亦毫不意外,那个人是货真价实的老银币,能躺着解决敌人,他绝不会站起来。
“他们都说博士你运筹帷幄之中。”
“怎么可能有人能运筹帷幄?人类是有极限的,越是工于心计,越是被计划反噬。”
“可你都赢了啊。”夕笑了起来,“这一次,你也会赢吧?”
她突然好像恢复了活力,从庄宁背上下来,手上悄无声息地握紧了剑。
“夕?”
“我没事,刚下只是和岁斗了一下。”夕冷着脸,她又恢复了点活力,哪怕庄宁都愕然了少许。
但他随即点头,有一份战力总归安心。
刚这么想,夕又聚现出笔墨和案几,在能力之方便上,的确无人能出她左右。
“夕,要画可以等之后。”
“不是画,写一封信。”夕轻咳一声,表情如常,在这种濒临生死的大难之际,她冷静地像是一株面对风暴的大树,任由强风都岿然不动,“给大哥的,若我真的出事,总能兜底。”
“你觉不觉得你这是在写遗书?”
“不。”她语气很坚定,“我是为了活下去。”
她咬字很重,几乎一字一顿。
船只震颤,庄宁用了邪魔气息锁死了动力,但二哥也在控制船的使用权。
“你先写,我去甲板,我写好后你来找我。”他说。
“给我点时间。”夕顿笔与他对视,“我只需要几分钟!”
“可几分钟也要有人拖着。”庄宁冷笑一声看向走廊的各个房间,“肉食者鄙,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嘲笑是有道理的,这必然是山海众的内应,山海众对大炎各地的渗透竟然比太傅预估的还要透彻。
出乎预料,夕却没有反对。
她静静点头,说了一声:“那时间应该足够。”
庄宁一步步来到甲板,暴雨眨眼淋湿了浑身,时隔许久他再次跟这个疯子相见。
那个人就在甲板的尽头,广袖黑袍随风而舞,身无一人。
“我还以为这里站满了山海众的帮凶。”
“我让他们待命,他们能力不够,若贸然重蹈上次的覆辙,我面子上也很难看。”男人微笑,“半年不见,博士,你的身体果然那么健壮。”
庄宁的眼眸中流出一缕黑暗:“是啊,你也是。”
“或许你我都有很多想说的,但你我又都觉得没有必要。”二哥走进一步,“其实我原本不打算过来,现在露脸对我相当的危险。”
“可你还是来了。”庄宁低语。
“因为夕——也因为你。”他叹息,伴随话语,身边的栅栏被扭曲,拔地而起,温度极速上升,钢铁在高温与捶打下锻造成剑的形体。
“这是年的权柄?”
“我意图取代岁,自然要有执掌所有人权柄的气魄。”男人冷冷地说,他面对的只是个凡人,可他展现出的却是极端的谨慎和杀意。
“是吗……”庄宁也拔剑。
招魂之剑,从年手中接过后此剑还未曾喋血。
一缕缕的影子升起,攀爬上庄宁的脚踝,他的形容扭曲,脸上勾勒微笑。
“你不该来的。”庄宁以手抚剑,“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很伤心。”
“你的计划无非是利用夕,你和我一样是个野心家,不过你愿意上来赴死,我很高兴。”男人仍在笑,话语却没有一丝暖意。
赴死吗……不,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置身陷阱。
两人自然有万语千言,却不约而同闭嘴,只有杀意升腾,他们都准备好了这场厮杀,彼此举剑——
然后,一缕墨色点缀在了二哥的身上。
那是一抹突然的颜色,连这淋漓倾盆的大雨都冲刷不了,墨色飞速地勾勒,二哥脸上带着一抹震撼与无奈,还有至极的冰冷。
他的身体在从现实中消失,被卷入到画卷之中!
庄宁却没有喜悦,反而皱眉,不由怒气爆发:“你做什么,夕?!”
他一直都自觉很稳,因为王牌一直在手中,几分钟足矣解决敌人。
但他错估了夕,那个女孩还觉得博士是那个脆弱的人,让以他去跟二哥对峙,就是找死。
既然都是死,不如把二哥拖到画中,至少为博士挣脱逃跑的一线生机。
庄宁愣了下,他很讨厌这种计划被一点疏漏打破的感觉,夕是想同归于尽,可他都未曾允许过。
第十章你怎么配与他相比(8k)
画卷铺陈开来,天地之间一片墨色与白点交织,夕持剑立于尽头,剑尖低垂,这时她的脸色颇为冰冷,竟然看不出丝毫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