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贫民区。

破烂的房屋中，有磨刀的声音回荡，男人打磨着手中利刃，磨刀石刮擦出激烈的声响。

他对面一个女孩矗立，手上的源石剑垂下，流淌着一缕缕的血流。

血很嫣红，她拿起布擦拭，漫不经心。

“德克萨斯，问你一个问题吧……”那男人开口，“你多久没有杀人了？”

“一年。”

“不止一年，叙拉古的时候，你也没杀人。”男人冷漠地说，“你和拉普兰德那疯子不同，不抗拒杀人，但又不愿杀人，总觉得这会打破你的平静，是不是？”

“……”

“沉默，你总是沉默，在你的家族覆灭之后，叙拉古还流传着你的故事，一个人，两把剑，十二个家族的围攻。”男人把刀打磨锋利，就对着自己身上的护腕刮擦。

然后，死死地凝视她，“没人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总之，你来了龙门，厌倦厮杀，把自己獠牙都收了起来，当了可笑的搬运工，快递员……”

“如果你觉得重复我的过往能让你高兴，你可以多讲一些。”

杀意升起，德克萨斯站了起来，站姿还是那样懒散，可手却已把握住双剑的剑柄。

这样的源石剑并不锋利，很钝，远没有金属锐利，一般是没人使用的，可这对她来说绝不算问题，德克萨斯是天生的叙拉古人，从小学的就是杀人的技艺，在她手中，哪怕是玩具都可以是最锐利的武器。

“真吓人，你看着没有拉普兰德厉害，但真起了杀心，反而更恐怖啊……”

呢喃消散。

终于，男人也挺直背脊，面对这个让人胆寒的怪物。

“我听说一年之前你回到了叙拉古。”

“你本可以留在那里，仍然回到这个与世无争的龙门，享受你平淡又无趣的日子……”男人持着剑，剑刃擦在地上，激发火星。

他笑了，面目狰狞：“是什么让你又重新夺回来杀心？是那个罗德岛的博士吗？因为我让人暗杀了他？！”

锃！

剑刃蜂鸣。

刃一般的风打在他身上，男人被风暴击中，缓缓地后退，低垂下目光，只看到插入在肺腑地数把源石剑。

不愧是叙拉古最优秀的杀手，当她真的有意杀人了，常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男人跪倒在地。

德克萨斯顺手拔出他身上的剑，随手一挥，便震出剑上的血，那血蜿蜒，好的触目惊心，却一点没沾染上女人。

她今天穿着那红色的礼服，依然那么美，就像是一朵花。

“好啊。”男人说，“真美。”

“派人去杀诗怀雅时，你就该死了。”大概是任务完了，德克萨斯点燃一根烟，“可你不该伤害到他的。”

“庄宁吗……我们没蠢到想对他动手的，德克萨斯。”男人又吐出一口血，好一个命硬的人，死前还是在哈哈大笑，“你是为了他来杀我的啊……”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到头来，你还是个可笑的女人，他怎么会需要你来复仇呢，他那样的人，才不允许别人替自己复仇……”

“罢了。”他笑容停止，骤然之间声嘶力竭地怒吼，“你得不到救赎，德克萨斯的孤狼！”

德克萨斯没听见，扔掉了烟头，顺手扔下手中的打火机。

火焰卷起，迅速触及那未死的男人，把他吞没入烈火之中。

德克萨斯似若没有看见，静静来到自己的车前，手触及车盖。

听到了声音。

“嗯，德克萨斯？”

熟悉的音色。德克萨斯承认自己有点胆怯，却还是抬起头来。

于是就看到一对眸子，那眼睛真黑啊，仿佛没有一点星光的黑夜，可眯起时又渗透着微微的暖意。

庄宁看了一眼着火的房屋：“你动的手吗？”

“是。”

“没必要这样的。”他孤身一人靠近，手按在女孩的肩膀，俯下身子。

“你没必要亲自动手的，他本来很快就会死。”

语气那么柔和。

就像是之前，在叙拉古安慰她的模样。

第三十一章若他变了回来

舒缓的乐章奏响，古老悲伤，在来龙门之前，德克萨斯听得往往都是这样的乐曲，叙拉古是个雨季漫长的国家，总是氤氲着悲伤和优雅。

“你今天杀了很多人。”庄宁偏过头问，“你是在为我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