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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柳千山似乎已经开始醉了,嘴里又开始说些胡话。周围围着有求于他的人,或恭维着,或有逗乐的,还有些劝酒的。
窗外的鸟啼响得清脆,席间却开始了新的一阵喧哗,沈逸跟着看过去便瞧见对方一身白衫,唯有蔽膝配了玄色银线绣出些风骨来——薛珩一人站在中间,唇边挂着浅笑一一受下旁人行礼。
“小侯爷。”清冽的嗓音念出名号,沈逸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兀自先弯了眉眼,“原是从之设宴。”
薛珩向来都同卫宸一起赴宴,如今却是一人独自来。他思索着其中关窍,耳边仔细听旁人贺喜薛珩高升。
薛珩依次和人对饮而过,还未动筷酒水便下了大半,直到无人再提敬酒一事。
沈逸没去凑这一遭热闹,只是默然盯着薛珩立在主座之上。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的一个人。
卫谦羽不知为何不同薛珩一道,今日也终究没有赶来。歌喉婉转伴着窗外的一阵阵莺啼,舞姬均是薄纱宽袖,就好像是哪个纨绔子弟请了身边的人来,寻欢作乐。
沈逸为自己添着酒,他们连恭维都是和往日说与自己听的一样,换了几个字恭贺着薛珩乔迁,升官和加俸。
他轻摇了摇头,了然几乎无人还时刻在意着他。沈逸尝过盏中的清酒,新酿出来的酒少了几分后味,现如今,他不必再行戒酒了。
大概是太久没能碰酒,他滚了滚喉结,却觉得歌楼中的酒少了几分涩意,足够呛喉的涩意。
曲终舞毕,围在薛珩周围的人才尽数散开了。沈逸再抬头看他的时候,却先对上了薛珩的目光,这才发觉出薛从之怕是已经瞧了自己许久。
他学着周围人方才的样子起身朝薛珩念了祝词,不等薛珩有什么反应先自己喝完了那杯酒落座。
如果他方才没有读错意思的话,薛珩同卫家的关系淡下来,自然该先笼络自己的势力。今日宴请的却都是些世家子弟,大部分都只是挂了闲职,就是不知想暗中收拢薛从之的都是谁的人了。
沈逸勾起笑来,靠在软椅上欣赏着新一轮的歌舞。有沈骞在,放到从前,薛从之总不会想着将视线先投向沈家。
现如今自己也成了局中人,愈发理不清楚其中纠缠的利害是非。但他清楚的事是,自己不仅仅是小侯爷,不论薛珩最终想做什么,自己手里终归还有外祖临终前留下的信物。
长安城里已经没有了将军府,但霍家并非说散就能散的。
相比沈骞,他还是更喜爱薛从之的性子。那大殿之上,他跪下谢恩的样子能有几分真心呢?沈逸暗自在心中猜测着。
薛珩的身上有种和他们终究不同的风骨,而霍家才倒,沈骞近来不敢有什么动作。能留下自己,薛从之也会省下很多事。
无论他要什么,只要于霍家,只要于沈婠和霍氏,没什么危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