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草草喝了些肉羹就挑了另一匹休养好的马,伸手摸了摸被磨得褪色的辔头,今天刚好去霍府,刚好能从老爷子那里昧下新做的马具。
想到这里,沈逸笑了笑而后摇了下头,调头往将军府赶去了。
府前当值的换了新伙计,倒是个眼尖的,认出来沈逸骑着的马是从霍府牵回去的,趋步上前替他牵过马。
“小侯爷来了。”他又回头朝府中喊了一声,面上带了笑迎着沈逸往进走。
沈逸轻车熟路地略过庭院,去看正在喂马的管事,将军府中每日第一要紧的事就是饲马。“小侯爷来了啊,”管事锤着自己的腰,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是搭上马背拍了拍。
“又要来讨马么?”沈逸走到一旁,顺着管事的话倒真装作准备选马的样子,“不讨马,我来讨酒喝,老管事可能指个去处?”
管事喂完了马,见他真没有挑马的意思才舍得说些好话,“将军刚刚才被急诏叫进宫中,小侯爷就来讨酒”,他拉长了话音,从嗓子里发出粗哑的笑声,“真是来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命来的罢。”
沈逸知道他向来爱马,其他事问不出来什么,直说了要把马放回将军府多养几日,哄得老管事开心了才自己走到庭院中。
老爷子在封将之前一直待在陇西,庭中偏偏一点儿花都不肯种,都是些高大的垂柳或者杨树。秋风呼啸而过吹起枝条,沈逸伸手握过准备往自己脸上打的柳条,顺着摘掉已经发黄的枯叶。
树旁边的杂草也长得旺盛,虫鸣悲秋,不过他一直没看见那发声的小东西躲在哪里。
沈逸没去细想急诏的事情,只当是那位突然生出心思继续试探自己外祖,本就没有做的事情,再试探老爷子都是清清白白的。
伙计见没法请他去屋中坐坐,便在亭边放了壶热茶并些吃点,“小侯爷要是有事,随意吩咐我们就是。”
沈逸背着手继续在庭中转悠过,看到些破砖碎瓦准备记下来,倒是意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应当是他很小的时候了,让老爷子牵着才勉强能走得动路,隔着高墙用手去指路过庭院的蝴蝶,至于后来——
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最后有没有抓到那只蝴蝶了,只是记得当时被老爷子抱着腿一并举起来,坐到墙头上笑着晃腿,口中不清楚地叫着阿爷。
想到这件事,沈逸弯了唇,走了半天才肯坐在亭子里歇一歇。杯中的茶已经放凉了,他也就只抿了两三口解渴。
今天无云蔽日,光从天上洒下来比往日还要更暖和一些。他几乎要在亭中再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