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女人!”
布莱克将身体重心压在踩在台阶上的那只脚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另一只脚拔出来,可是这只脚像是在尸体里扎了根似的,愣是拔不出来,反而把布莱克弄得人仰马翻,这一翻就出大问题了,布莱克整个人陷在了尸体里。
按理来说,布莱克就算躺在女人身上,也比她足足大了一圈,不可能整个人陷进去。但女人的尸体就像一口泄完气的皮口袋,身体厚度转换成相应的面积,就比布莱克大了几分。布莱克这才发现这具尸体里没有骨头,他陷在一张仅包着血肉组织的人皮被上!难怪女人的头会滚落到背上,因为她根本没有支撑头骨的颈椎了,不,那这样的话,她的头骨也应该没有了,失去颅骨的头怎么还能保持形状?
“嗬……嗬……”
毛骨悚然的呼气声近在咫尺,布莱克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臭味,吹在他耳后,很凉,每根寒毛都竖立起来。
他一卡一顿地侧过头,不由得失声尖叫起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头了,像是五官零七八碎地粘在一团熔化的蜡块上,他所闻到的尸臭味正是从蜡块中间裂开的口腔里吹出来的,牙齿全没了,只剩下腐烂的牙龈和一条肥大的舌。
“啊!唔……”
布莱克来不及喊出呼救,口腔就被肥肿的舌趁虚而入,塞得满满当当,口感相当恶心,仿佛一只流着脓液的大蠕虫在舌面爬动。熏天的臭气让布莱克的喉头不停地抽搐,胃里残积的分泌物涌上喉头欲要吐出,但出口被尸体的舌头堵得水泄不通,肥大的舌舔到布莱克的呕吐物,竟是想要把它们全部卷进腹中。
布莱克发现舌头的企图,忍着闻之欲吐的恶心,上下牙用力一闭,将这条舌头硬生生咬了下来。
“呸!呸!呸!”布莱克吐出半截肉虫状的舌头,喉咙还在不断地抽搐干呕,现在他最关键的是从尸体上爬起来,但是他越挣扎,陷得越深,他每费力拉开自己与尸体的空隙时,下一秒这条生存的缝隙就会被烂泥般尸肉注满,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不亚于掉进水中,拼命上游时却被绿得发黑的水草紧密缠住无法脱身。
“快来人!来人啊!”
布莱克大声呼喊着,他能听到不远处吧台喧闹的人语,但没有人对他的呼唤有所反应,如果他再往下几层楼梯,就能看到这个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围绕着唱台,在一种生满锈迹的噪音里,听女歌手以一种陌生荒谬的语言低吟浅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