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她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拽着袍子的下摆,俯伏地上不断磕头。

阿尔瞥了一眼,女人怀中躺着的男孩正是小康纳,他的脸上潮红,双目紧闭,一呼一吸也像离水的鱼儿般吃力。高烧不退加上缠绕身侧的黑气,是典型瘴气中毒的症状。

康纳的异能「灵力共鸣」与生俱来,自小就有吸引魔物的体质。他像一个人形的增幅器,只要待在他身边,力量就能倍增。1谁也想增强力量,因此他小时候整天被非人之物追着跑,后来戴上阿尔给他造的抑压异能手镯,才总算过上安稳的生活。

当时的他恐怕也是因为接触魔物过久才会病倒。然而,偏远的小渔村缺乏这方面的专家,村医的知识有限,连他也束手无策的病便是不治之症。因此,康纳母亲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从帝都远道而来,拥有非凡智慧与能力的驱魔师身上。

被插队的人们不单没有生气,反而投以同情的目光,窃窃私语。

「真可怜,听说孩子他爸在森林狩猎时被猛兽袭击,就这样走了。」

「据说找到时只净啃掉一半的头颅。」

「孩子刚出生便没了父亲,一个女人带大孩子真不容易啊。」

巨大的悲伤能撕裂一个人的灵魂,康纳母亲在五年后已白发苍苍,憔悴的脸孔透露这些年来她吃了多少苦头,但她仍强忍悲痛,为孩子坚强地活着。

换言之,阿尔他们一刻前无意间见证了康纳父亲最后的幸福时光。涅墨亚转开目光,吉姆一脸欲言而止,阿尔则聚精汇神盯着台上三人,注意每一个细节,推敲每一条线索。

活着的人远比死者重要,小康纳安排他们目赌这一切,一定有其意义。过去早已无法挽回,他们能做到的只有竭尽所能阻止下一个悲剧发生。

黑袍驱魔师蹲下,倾身向女人说了数句话,后者连连道谢后自行离去,依稀能听到两人约定了仪式后在教堂单独会面。

插曲过去后,众人继续鱼贯上台接受祝福。全程背对他们的主持人终在仪式顺利结束后转过身来,在看清那人的外表时,连一向处变不惊的阿尔也明显动摇。

那人身穿驱魔师的黑长袍,脸上戴着漆黑的鸟喙面具,通体包得严实,诡异的打扮比起驱魔师,更像是需要被驱除的魔物,不祥的气息像深渊黑潭般混浊且阴寒。

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个男人就是他的恶梦,一生没法逃离的桎梏。

「父亲」

阿尔像梦呓般喃喃道,下意识往后退后数步,即使眼前的他不过是过去残留的虚影,恐惧还是不由自主涌上心头,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涅墨亚同样紧张,他只在远处见过阿尔的父亲,但气息已令他想逃,野兽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是硬扛也打不过的强大对手。

魔女祝福仪式的人竟是阿尔的父亲阿尔伯特,这是始料不及的事。既然空灵岛发生的事牵涉皇家首席驱魔师,一定另有不简单的内情。

他们赶紧尾随阿尔伯特,来到村内的小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