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逊也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在镜中世界靠近房屋的一角,他正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后,和穿着十二树教授衣服的邓布利多一起给一个背对着镜子的女人泡茶。
但这并不是这面镜子最可怕的部分,在靠近梳妆台的镜面上,一双手紧紧地扒着镜面,一只白皙滑嫩,一只老态龙钟,仿佛塞克斯教授正在尝试从镜中的世界挣脱出来,被镜子尖锐的碎片割伤的手掌流出一道道猩红的血迹,真实到仿佛正流淌在靠近屋子的这一边。
纳尔逊甚至难以分辨,被吸入镜中的塞克斯教授,究竟是这两只手的其中之一,是那个正在享受着自己服务的女人,还是那个躲在红松林里茫然失措的小女孩。
在塞克斯教授施法时,这面镜子尽管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但产生这样离奇的变换,还是在她被关入镜中时开始的。
纳尔逊愈发笃定和魔力与情绪之间的联系,它在化用了厄里斯魔镜魔咒的镜子里得到了更加明显的体现,塞克斯博士的欲望将她吞噬,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鲜明,在不断地膨胀中变得难以控制。
“啧……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老师,我知道霍格沃兹的教学习惯,每一位小巫师学到的第一个魔咒一定是魔咒课上的漂浮咒,这么说起来,她也是把你引入魔法大门的人,”十二树教授轻叹一声,从镜子上挪开目光,“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她明明也能更体面一些,我记得你在伊法魔尼求学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心狠。”
“十二树教授,体面与否,难道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我的意思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把长角水蛇之光教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十二树教授耸耸肩,打量着面前破碎的镜子,“建议你现在就把霍格沃兹的毕业证撕了,我给你发一本伊法魔尼的,这样可以稍微洗涤一下你被邓布利多教授教坏的心灵。”
“……”
“你为什么不说话?”十二树教授扭过头向纳尔逊投来询问的目光,“我的玩笑让你感到尴尬了吗?”
“教授,长角水蛇之光快要用脚趾头把格雷洛克山挖空了。”
“我不得不感叹,霍格沃兹果然是人杰地灵。”
十二树教授伸出手指,缓缓地伸向面前的镜子,镜中的庞大吸力顿时将他的指尖牢牢吸附,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在一架飞机上突然打开了舱门,难以抵御的巨力就要将他扯进镜子里支离破碎的世界,他猛地挥动魔杖,翠绿的藤曼顶穿脚下的地板,迅速地生长成一面苍翠的墙壁,将他和镜子隔绝开来,十二树教授的身体在吸力下前倾,眼看着指尖就要被镜子黏住,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肩膀,爆鸣在藤曼墙壁与镜面之间响起,将他弹了回来。
头晕脑胀的十二树教授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被纳尔逊扶着,纳尔逊并没有把视线留在他的身上,而是用震惊的目光盯着正在被镜子一点点儿连根拔起、贪婪吸入的藤曼,作为十二树教授在紧要关头保命的魔法,它自然不弱,可在面临镜子时,竟然如此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