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望看安原郑重其事地整理好表情,装出一副外乡人的样子,眼里全是不解和惊奇。表演痕迹未免有些重了,安原不大会演戏,他只是想办法把自己捏成一个能表达自己想法的样子。他没去找记忆里的那间破茅房,而是拦住一个阿伯,一个看起来很有年纪的阿伯。
“阿伯,我来找村西那家姓阮的人。”
阿伯的眼睛很浑浊,吹进了几十年的风沙。他隐约看出安原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有些愚钝地抬起头望着安原:“找他们干什么?”
“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来看看。”
阿伯还是盯着他,用那双好似能把人看穿的眼睛。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伙子,但他想不起了。他已经五十多岁,记不清事才是常态。所以他不问安原之前有没有来过这,他们是不是见过,他不乐意叫别人知道自己老了,脑子生了厚厚的锈。
他只说:“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阮剑死了,他女人疯了,他儿子……他儿子叫别人抱走了,阮家没有人了。”
安原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人了,没有人找得到阮家人了。”阿伯还是不肯放弃在记忆里寻找这个外乡人的样貌,想了很久依然没有结果。他突然释怀,他疑心自己其实根本没见过安原,只是他的眉眼和阮剑有些相似,自己才以为见过的。
这不奇怪,人家的亲戚,长得像有什么稀奇的呢。
“你走吧,世界上没有人能再找到他们了。”阿伯再次向他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
阮草
“阮剑死了?”安原的眼睛有点失焦,不知道望向哪里。
“前几年得病死的,村里人把他丢下山了,没有坟,找不到的。他们家屋子早就塌了,只有个疯女人,现在住在破庙里”
听到这里安原终于点点头,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他告别了阿伯,带着宁若望往一个破庙走去。去破庙的路,他很熟,他走过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