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不要离开我。他又要求道。
好的。我信守了诺言,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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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拉斯加之行以一场露天演讲结束。现场不乏媒体记者和军政高层,时值怪兽威胁解除的十周年庆典,我作为退役驾驶员发表的感言可以被写进一篇花团锦簇的纪念文章中,他们也的确广泛援引了我的讲稿,只是在其他风格的评论文章中。
首先,我回忆起青年时期在这里度过的日夜,物是人非,不变的是依然坚守在学院基地的人们,对在场所有人的付出表示衷心感谢时引起了一片持续很久的喝彩欢呼;我又提起战争最后的反攻时期,我们只剩香港基地,物资供给都难以跟上,就像现在这座更多发挥学院功能的基地在课程和经费上日益缩水——我从这儿话锋一转——不同的是,我们那时怀有的希望任谁都夺不走;铺垫到这里,我也可以提起现在有人在肆意践踏卡拉等人的遗产,在我们不受外部威胁时,企图将我们从内部再次分裂。闪光灯和快门声就集中在这段响起,现场的喧哗只一会儿就消失了,这是目标明确而程度严重的指控,听众都在等待我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我说,谢谢你们的时间,这就是我演讲的全部。
登上停靠在一旁等待的直升飞机前,我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赛琳娜,四目相对,她缓缓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柴郡猫的笑容。我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遍体生暖,把地面上将消息和照片迅速传送回报社总部的人们通通丢下,启程回家。
报道被争先恐后地发表,我还在三千米的高空,因此迪克的电话首当其冲被打爆了。
眼下,他的额头和手臂上青筋毕露,领带散乱不必说,衬衫的前后也严重汗湿,他在我的公寓暴跳如雷像个恶作剧盒子里的弹簧小人,他说的东西不无道理:“语言的艺术在于微妙和似是而非,这不需要我再培训你!哪怕战争时我们节节败退,人们都对强硬派拒而远之,别忘了,连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都要先摘下制服上的徽章,不再是系统中的一员后他才能在香港单干!”
“几名前怪兽研究人员最近加入了奥斯瓦尔德的团队,无论他意欲何为,这都代表不是好事。我们委曲求全,只顾取得政治斗争上的胜利而忘记了最开始参选的目的——让哥谭不再在任何情况下被大人物轻易掌控、陷于无助——这也不是布鲁斯想看到的。”
他发出重重的鼻音:“布鲁斯、布鲁斯……呵!又是他!你接过他的理想,好的,没人规定这玩意儿不能继承;你玩弄政治,好的,这是你达到目的的必要手段——但是该死的!你想要拯救一个鬼魂!而你知道么,这还不是你做过最愚蠢的事,你竟然认为可以改变这座城市!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现在你搬出来布鲁斯究竟是真的在意还是为了让自己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