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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算。

因为从她再次跟聂瞻相聚之后,方添韵就一直在他身边。

见关蕾不回答,经纪人当是没有,放心的长吁了口气,“只要没别的女人就不怕,你们俩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而且这几年来,聂总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聂总允许谁借他的势了?能借他势的人不只有你吗?”

关蕾一颗快要挤出柠檬水的心在经纪人的劝说下渐渐缓过劲来,想到在包厢里聂瞻跟她说的话,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或许只是怕我受伤。”

聂瞻跟方添韵毕竟是结了婚的。

她那样高调的表达对他的爱,万一哪天聂瞻和方添韵的婚姻被曝光,那她就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运气好点,最多被戳脊梁骨骂两句。

如果运气不好,她面对的极有可能就是雪藏。

哪怕聂瞻再护着她,大众眼里揉不得沙子,她在这行也混不下去。

人就是这样,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自欺欺人。

明明对方已经露出那么多破绽告诉你,他并不爱你。

但你宁愿山路十八弯找到丁点他爱你的痕迹,就劝说自己,他其实心里有你。

关蕾跟自家经纪人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迎面就碰上了刚结完账回来的方添韵。

四目相对,方添韵淡淡扯了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关蕾没给方添韵好脸色,斜看了她一眼往包厢走。

关蕾经纪人站在一旁,脸上陪笑对方添韵,“方经理,不好意思啊,关蕾就是那个脾气,现在生气着呢,不是针对你。”

方添韵,“嗯。”

经纪人快走几步追上关蕾,压低声音说她,“以后面对方添韵的时候你客气点,你别看她只是危机公关,手里资源多着呢,这次只是换了你危机公关,下次……”

经纪人后面还说了什么,方添韵没听清,心情挺平静的。

关蕾针对她不是一天两天,骂她也不是一天两天。

这份针对不止在她跟聂瞻结婚后,结婚前关蕾就看她不顺眼。

这或许就叫不合眼缘?

方添韵迈步回包厢,聂瞻跟李老已经起身在站着闲聊。

看到方添韵,聂瞻和李老齐齐看过来。

聂瞻,“去买单了?”

方添韵如实接话,“是。”

聂瞻转过头冲着李老笑笑,“送你回酒店?”

李老活动了两下筋骨,“不回去,我约了老友。”

聂瞻闻言戏谑的‘啧’了一声,“你还有老友呢?”

李老瞪他,“曹操还有三两好友呢?我怎么就不能有老友?”

聂瞻低头轻笑,拿出一根烟递给李老,“把你这暴脾气收一收,难怪一把年纪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李老,“我这叫洁身自好,不像某些人,利用职务之便,身边莺莺燕燕不断。”

看不起你!”

方添韵不答反问:“曼曼,在你眼里,沈司珩真有那么差吗?为什么一提到他,你就讨厌得不行?”

“我,”赵曼顿了下,说:“他这个人大多数时候还是不让人讨厌的。可能因为他妈妈的原因,缺点被无限放大,我才每次提到他就烦得不行?”

“哦。”

餐厅播放着优雅音乐,坐在她们对面穿西装的外国人大概在谈工作,资料散落半张桌子,但整个交谈过程都控制在那个范围能听到的音量。

整个环境温馨舒适,不愧为宁海城排行前五的高档餐厅。

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特制羊排,羊排只有一根,毫不夸张地讲,两口就吃没了!

它上面裹的一层厚厚的酱料看着非常有食欲,只不过碟子旁边用来装饰的几片配菜,让人觉得不值8888的价格。

赵曼双手合十,搓搓掌心,迫不及待拿起刀叉开始享用。一口下肚,这味道和口感,简直比以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美上三分。

“说句实话,当你在他俩之间这么纠结的时候,你的心已经帮你做好了选择。”

方添韵一脸茫然:“那你点拨我一下,我选择的是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聂瞻啦!”

“你哪里看出来我选他了?”

赵曼有理有据道:“如果你心疼沈司珩,为他打抱不平,你早就跟聂瞻一刀两断,还用在这儿花着聂瞻的钱,请我吃最贵的,又送我新衣服。你这分明是对男朋友耍性子,期待着他上门哄你开心嘛。”

“我才没有!”方添韵塞进嘴里一大块蟹肉,嚼得咯吱响,“我只是想冷静一段时间,考虑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哦,”赵曼用口型拆穿她:“嘴硬。”

第64章64

赵曼忽然想到,逛街和吃饭这几个小时,聂瞻居然没有打进来电话询问女朋友的情况。

正常来说,不是早该坐不住,急得在女朋友面前表现,求得原谅吗?

“你们这次吵架那么严重,都到了互相不联系的地步了?”

“他凌晨时候打过电话,”方添韵咬一口被芝士包裹的蜗牛肉,瞥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可能觉得我脾气太大,没耐心了。”

“没耐心还能追你那么久,”赵曼干笑两声,“你当真要跟聂总分手啊?”

“不知道,”方添韵一想到这个人心就乱成一团。

作为过来人,赵曼经验老到地提醒:“我跟你说,最伤感情的方式就是冷战,哪怕两人和好了,不解决存在的问题,它依然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当然知道,我和沈司珩当初就是因为冷战和不解决问题才越走越远的。”

重点是问题出在聂瞻身上,能怎么解决?该用什么办法解决呢?

难不成让他去看守所待几天,偿还沈司珩被算计入狱的债?

还是说,他去跟沈司珩道歉?

但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茬,一旦窗户纸戳破,以沈司珩不吃亏的性格来讲,保不齐又是一顿拳脚问候。

就像上次她昏倒住院,两人大打出手那样。

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那你……”

方添韵打断她的话,“咱们先吃饭吧,下午还有工作要忙。”

“行吧,”赵曼适可而止,不再问。

她依旧开着拉风的布加迪跑车在市中心招摇,只不过这次把顶篷合上了,听不见外头的搭讪声。

当初为了离聂瞻的天盛集团近一点,新公司地址就选在了附近,开车不超十分钟就到了。

没闹别扭前,他们经常约着去聂边餐厅吃饭,今天一个电话没打,想来是不会到公司找她了?

李老说完,不忘拉帮结派的转头问方添韵,“小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如果换作是你,你是愿意嫁给洁身自好的男人,还是愿意嫁给聂瞻这样的浪荡子?”

方添韵清浅的笑笑,“当然得李老这样的,没有女人愿意嫁给……花花公子。”

方添韵话里话外都没点名不愿意嫁给聂瞻,但‘花花公子’这个称呼,显然就是聂瞻的代称。

聂瞻闻言,轻挑了下眉梢看她,把递给李老的烟收回咬在嘴角,“合伙欺负我是吧?”

李老笑的跟只老狐狸似的,“什么叫合伙欺负你?我跟小方这才是第二次见面,我们就是闲聊。”

李老跟聂瞻是忘年交,在圈子里的时候风评不错,可鲜少有人知道他一把年纪其实嘴挺欠儿的。

就比如现在,李老盯着方添韵看了会儿,转头看向聂瞻,“小方这姑娘不错,回头我帮她介绍个男朋友。”

说完,李老又补了句,“反正我刚才已经问过你,你说你不喜欢她。”

诛人诛心。

李老话落,聂瞻下意识去看方添韵。

方添韵嘴角挂着盈盈笑意,似乎根本没把李老的话放在心上。

聂瞻咬紧烟蒂,“老东西。”

从酒店出来,聂瞻派了辆车送李老去拜访老友,然后转头看向方添韵,神情自然道,“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方添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聂瞻是什么意思,“我明天有早会。”

聂瞻将西服外套搭在小臂上,似笑非笑,“那你就去那儿!给你节约点时间。”

方添韵身高在女人堆里不算矮,但在聂瞻面前,还是比他低了一头都多。

两人此刻对视,方添韵红唇挑动,“我今天没兴趣。”

聂瞻走上前,头低了低靠近她耳朵,“那你别动,我来。”

方添韵,“……”

被聂瞻这样的人盯上,就跟被猎人看上了猎物。

直到坐上聂瞻的车,方添韵都在后悔那晚的冲动。

明明清醒着,怎么就……

导致她现在再想拒绝,怎么看都太过矫情。

该怎么说,就像你明明都当了*子,你还非得要立贞节牌坊。

两人在车上都沉默着,坐在前面的陈助理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两人一眼,脑袋里满是大大的问号。

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明明一天到晚都片刻不离的跟着自家老板,怎么先前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陈助理边开车边在脑子里思忖前两天的事,想剖析下有没有什么先兆。

可回想了半天,满脑子都是两人针锋相对的场景,半分暧昧的镜头都没有。

车抵达方添韵的小区,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陈助理跳下车问聂瞻,“聂总,我明早几点来接你?”

聂瞻剔看陈助理,“十一点。”

陈助理,“那早上那场例会?”

聂瞻,“推迟到十一点,对了,你去把太太停在酒店的车开回来。”

陈助理,“啊?嗯。”

太太这个称呼,向来都是陈助理称呼方添韵的。

聂瞻没反驳过,但也从来没承认过,这还是第一次聂瞻这么直白的承认方添韵是自己的太太。

不仅是陈助理没适应了聂瞻对方添韵的称呼。

就连方添韵自己也没适应,秀眉微拧,不过又很快舒展。

方添韵的住处不比聂瞻。

聂瞻的是别墅,她的是公寓,两室一厅,一共加起来不到九十平。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方添韵刚准备说她这里没男士拖鞋,就被聂瞻从身后抱住了。

聂瞻个子高,几乎是将她直接拢进了怀里。

方添韵身子忍不住打颤,聂瞻在她耳边低笑,“今天如果不是李老,连饭都不准备跟我吃是吧?”

方添韵没反驳,聂瞻薄唇从她耳垂落到后脖颈,舌尖划过,随后一口咬了下去。

聂瞻咬的猝不及防,方添韵没忍住,一阵‘闷哼’声从红唇间溢出。

聂瞻将人抵在门厅柜上,禁锢着她的腰肢不让她动,劣笑中带着调侃,“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方添韵脸颊滚烫,深吸几口气,“我想洗澡。”

聂瞻闻言,落在她腰窝上的手捏了捏,散漫不羁的说,“好啊,一起洗。”

方添韵咬下唇,“我自己洗。”

聂瞻,“自己洗有什么意思?鸳鸯浴试试。”

方添韵挺后悔自己提洗澡的,尤其是被抵在浴室墙壁上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的时候。

事后,聂瞻把她抱到床上,压在她身上亲她,方添韵掀眼皮回看他,“你跟关蕾吵架了?”

聂瞻亲她的动作一顿,挑眉,“这种时候提别的女人合适?”

方添韵,“合适,反正我们俩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聂瞻环在方添韵腰的手收紧,在她的细腰上掐出一道红痕,“刚才不是跟我说累了吗?我觉得你还是不累。”

方添韵到最后也不知道聂瞻是不是跟关蕾吵架了。

聂瞻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什么叫累到不想思考。

第二天清早,方添韵在聂瞻怀里正睡得好,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添韵听着熟悉的铃声,伸出白皙的手臂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没作声。

方添韵以为对方是没听到她说话,翻了个身又道,“喂,你好,哪位?”

对方,“……”

就在方添韵准备放弃挂断时,耳侧传来了聂瞻低沉戏笑的声音,“迎迎,你拿的是我的手机。”

方添韵闻言一愣,那点在温柔乡里的睡意顿时就清醒了。

方添韵拿过手机看了眼手机屏,上面赫然显示着赵创的来电提醒。

赵创在电话那头大气不敢喘,几经纠结试探开口,“方,方经理。”

方添韵,“……”

什么叫大型社死现场。

现在这个场景就是了。

方添韵深呼吸,坐起身将手机丢进聂瞻怀里,扯过一旁的睡裙套在身上进了浴室。

聂瞻低笑出声,拿起手机跟赵创说话,“说。”

赵创轻咳,额头的汗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聂总,我是不是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聂瞻半坐起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冲着浴室门沉声道,“迎迎,帮我倒杯水。”

方添韵原本正在浴室洗漱,听到聂瞻的话,握着刷牙杯的手收紧。

赵创,“……”

赵创从来没有一刻想原地消失过,脑海里适时地闪过一段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聂瞻跟方添韵说完话,又对着电话道,“赵创。”

赵创心惊肉跳,“聂,聂总。”

聂瞻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打电话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赵创的错觉,电话里的聂瞻似乎心情不错,丝毫没有被人打断的不悦,“小事,就是想问问您年会的事,新出了一份策划书,想那给您过目下。”

聂瞻,“你回头拿给方经理看吧!”

赵创,“好,好,那聂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赵创想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恰好浴室门被从里打开,方添韵迈步走了出来。

聂瞻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看她,“赵创说新做了份策划书,待会儿去公司后你看看。”

方添韵,“……”

赵创:聂总,您非得这么坐实对面的人就是方经理吗?我不想知道的这么确定啊!!

如果说刚才她在浴室里聂瞻喊她倒水的事,她还能替聂瞻辩解他是无意的。

那现在方添韵基本可以断定,聂瞻就是有意的,有意让赵创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方添韵剔看聂瞻,半秒后淡然接话,“好。”

方添韵只回了一句‘好’,赵创那头却感到一阵窒息,匆匆对着聂瞻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挂了电话。

切断电话,方添韵提唇,“你故意的?”

聂瞻明知故问,“什么?”

方添韵汲气,“让公司的人知道我跟你有这种暧昧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聂瞻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手机,掀眼皮看方添韵,玩味的笑,“可以让他们离你远点。”

方添韵,“……”

方添韵当然不会觉得聂瞻说这番话是因为喜欢她。

她猜,聂瞻应该是觉得他们俩睡过了,在他没睡腻之前不想她被别人染指。

两人对视,方添韵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那你呢?”

聂瞻轻挑眉梢,“我什么?”

方添韵冷眼看他,“不准其他男人靠近我,那你呢?一天到晚花边新闻不断,就拿这个月来说,我帮你处理了多少绯闻?”

聂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你想让我跟那些女人都断了关系?”

方添韵,“聂瞻,我不是你,不自负。”

聂瞻,“……”

这个早上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两个人闹矛盾吵架,错在他。

而且她本身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即使沈司珩不出现,也会有更多男人为她疯狂,方添韵的确不该为了一棵树放弃世间繁华。

但他真的很爱方添韵,这辈子都不想失去她。

聂瞻双腿失去支撑点,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孤独和无助席卷全身,他闭上双眼,感觉自己的人生已进入灰白色。

方添韵听着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始终不见聂瞻的身影,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问:“是谁来了?”

静谧的房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

聂瞻回过神,起身快速来到床边,深呼口气调整情绪,但张口说话的状态仍旧暴露了他战战兢兢的心情,“沈司珩。”

“……哦。”

聂瞻转头,柔和灯光照进眼里,更添几分湿漉漉的可怜,他颤着声线,哽咽道:“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较,你选择了他,是吗?”

方添韵咬着唇,浓密睫毛在眼皮底下映出片片阴影。

沈司珩这个选项,几乎不带丁点犹豫,直接就被她排除在外了。

但关于聂瞻,她不想没有解决问题之前就跟他重修于好。

“韵韵,”聂瞻吞口苦涩,心痛如刀绞,艰难道出退到没有底线的字眼:“我可以,接受他同时存在。”

“同时?存在什么?”方添韵一脸懵。

“只要不跟你分开,我能忍受,”他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惶恐,像是做好了决定生死的准备,卑微道:“三个人。”

…………

她真的快要被聂瞻的脑回路气疯了!

这人究竟怎么想的,居然说出不介意三个人?

三个人干嘛,玩夹心饼的游戏吗?!

当她是什么了!!!

方添韵怒气冲冲地指着大门方向,一字一顿道:“你,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第65章65

双脚刚跨出门槛,大门在他身后“嘭”一声关上。

聂瞻双肩无力塌着,眼神空洞地审视着走廊每个角落,顶层已经没有沈司珩的身影,想来是敲门没人应,微信又等不到回复,所以离开了。

他解锁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进朋友圈一看,不出所料,他依旧没有被拉出黑名单。

聊天框最底下挂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往上翻,连着二十多条皆是如此,他和方添韵的最后一条正常消息,是断在了凌晨三点的语音通话。

他的思绪回到几分钟前,在说完那句话后,方添韵那么生气,究竟是在气他,还是气选择了沈司珩之后再来插足。

她真以为他愿意摒弃男人的尊严,退让到这种没有下限的地步,愿意跟自己最讨厌的人分享同一份爱情吗?

还不是情势所迫,没得选择。

聂瞻灰头土脸进电梯,直到电梯抵达一楼也没有想明白这件事。

酒店大堂热闹非凡,正中央竖立着明天新人结婚的立牌,应该是新郎新娘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所以今晚办理入住的人才会这么多。

走到门口旋转门,余光瞥见旁边休息区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聂瞻下意识顿住脚步,转头看去,竟然是沈司珩?!

他没走!

沈司珩也同时往他这个方向望过来。

两道燃着熊熊烈火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宛如非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死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谁都不愿先举旗投降。

聂瞻脑子里断掉的那根弦猛地被拉紧。

若沈司珩是被选择的一方,那他早就该在自己离开后上楼而不是在酒店大堂束手无策地等待。

所以很有可能是……

哎呀!

他怎么变得愚笨了!

如果两人重修旧好,作为情侣却没有被方添韵邀请上楼,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沈司珩根本没有被选择!

方添韵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陈助理已经帮她把车开回来停在停车位上。

方添韵开车前往公司,一路上心情莫名的烦躁。

车抵达公司,方添韵踩着高跟鞋进办公室,刚坐下,赵创就带着新做好的策划书敲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挺尴尬的。

赵创脸上赔笑,把策划书递给方添韵,“方经理,这是最新的策划书,你看看。”

方添韵接过,客套,“赵经理坐。”

赵创拎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方添韵正对面,在方添韵低头看文件的时候暗暗观察她。

以前没细打量过,只觉得方添韵长相是属于惊艳的,让人一眼就能记得住那种。

打量过后赵创发现,何止是长相惊艳,认真工作的劲头更让人着迷,再加上,她清冷的跟一朵桔梗花似的,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难怪,就连聂瞻那样的男人都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赵创正出神,方添韵抬头把策划书顺着桌面推到他面前,用指尖在上面一处点了点,提唇道,“这个地方需要修改下,不过是小问题。”

赵创顺着方添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抬眼看方添韵,“这个站位?”

方添韵,“后期艺人们拍照的时候把c位让出来。”

赵创安排的是艺人拍照c位的位置留给关蕾。

自从关蕾被取消特邀嘉宾后就一直在闹脾气,好几次公司电梯碰面,关蕾都对赵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在今天之前,众所聂知关蕾是聂瞻的人,赵创不敢太过得罪她,想着给她安排个c位,当作是补偿道歉,也省的回头关蕾在聂瞻耳边吹枕边风。

可在今天之后,赵创觉得自己的处境……更难了!!

关蕾是聂瞻的人没错,谁能想到方添韵也是呢!

起初他以为方添韵和关蕾针锋相对,是因为跟聂瞻不和,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两个人是情敌!!

方添韵话落,赵创不敢吱声。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而且还是那种前是万丈深渊,后是汪洋大海的悬崖边。

往前,粉身碎骨,往后,尸骨无存。

见赵创不作声,方添韵多多少少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浅笑,“c位这个位置留给李老。”

听到李老两个字,赵创愣了下,吃惊的看向方添韵,“李老?”

方添韵接话,“嗯,我这两天跑了趟安市,去请了李老,对了,特邀嘉宾那块把李老的名字填上去。”

赵创这下找不到反驳的话,承应,“好。”

从公关部出来,赵创抬手抹了把冷汗,嘴里嘀咕:谁说女人之间的战争不厉害?燎原之势啊!

赵创离开后不久,乔楠敲开方添韵办公室门,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方添韵面前。

方添韵狐疑扫了眼手机屏,在看到关蕾置顶微博时愣了愣。

关蕾的置顶微博是一张自拍,挺普通的居家服自拍,亮点在于时间和落有吻痕的锁骨。

时间是聂瞻被拍到脖子有挠痕的时间。

吻痕和聂瞻脖子上的挠痕相呼应,引的人遐想万千。

乔楠见方添韵不作声,开口道,“方经理,你看下面的评论。”

方添韵视线往下挪,评论区关蕾的粉丝炸了锅,各个都在夸关蕾人美心善还积极努力。

——姐姐明明都是聂氏传媒总裁夫人了,居然还这么努力,嘤嘤嘤。

——比我们更优秀的人比我们还努力,我们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正能量艺人啊!

——我想把关蕾老婆抱入怀里,但是我打不过那个叫聂瞻的男人!

……

评论区粉丝的评论一边倒,一致都认为关蕾锁骨上的痕迹跟聂瞻有关。

就连公司几个名气不大的明星也说了几句吹捧的话,不太露骨,却把祝福写在了明面上。

瞧着方添韵看完了,乔楠气鼓鼓的收回手机,“这个关蕾是不是有病啊!她故意的吧!”

方添韵没接乔楠的话,脑海里想到了昨晚在包厢聂瞻对待关蕾的态度。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她还以为两人是吵架了,没想到是关心则乱。

聂瞻大概是担心万一哪天他跟自己的婚姻曝光,把关蕾推到风口浪尖上。

方添韵不作声,乔楠捏了捏手机,“方经理。”

方添韵抬眸漾笑,“去工作吧!”

乔楠抿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啊!关蕾这不是明摆着骗人蹭热度嘛!”

方添韵不以为然,“没什么,如果这点热度能对她的事业有帮助的话,我无所谓。”

反正她跟聂瞻也没多深的情分。

听到方添韵的话,乔楠心里还是不舒服,替她抱了几句不平,才温吞的转身离开。

乔楠前脚离开,后脚陈助理的微信就发了过来,小心翼翼中带着试探:太太,您跟聂总吵架了?

吵架?

她跟聂瞻?

方添韵看着陈助理的信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一个字:没。

陈助理看着方添韵的回答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衬衣领微敞满身戾气的聂瞻,大气不敢喘。

聂瞻正在训教一个高管。

高管低着头不敢吭声,任由聂瞻把他刚提交上来的投标书砸在他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给我提交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这次的投标对公司有多重要,你们一个个心里应该都清楚,拿这东西糊弄我?”

高管年龄四十出头,战战兢兢站着,脸红的厉害。

聂瞻骂完,抬手扯了车自己脖子间的领带,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做不出合格的投标书,你们整个部门都给我收拾铺盖卷滚蛋!”

高管涨红着脸接话,“是,是,聂总。”

聂瞻嘴里又骂了两句脏话,烦躁的拽下领带扔进陈助理怀里离开了会议室。

聂瞻前脚离开,后脚会议室里的一众高管长吁了口气,刚刚被训教过的高管更是直接跌坐进了椅子里。

“聂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很反常啊?”

“可不是,平时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什么时候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难道是这份投标书真的很重要?”

众高管讨论间把目光落在了刚才被训教的那位高管脸上。

被训教的高管脸色难看,“重要个p!一个小项目而已!”

众高管,“…………”

从会议室出来后,聂瞻阴鸷着一张脸在前面走,陈助理胆战心惊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碰到的员工都纷纷假装鸵鸟,唯恐殃及池鱼。

回到办公室,聂瞻温怒坐在办公椅上,“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

陈助理,“确实。”

聂瞻抬手在眉心挠了两下,“昨天你把太太的车送到公寓没?”

陈助理,“送到了,今早太太就是开车来的。”

聂瞻,“你今天早看见她了?”

陈助理,“看见了,我在小区门口等您的时候,太太刚好开车出来,不过太太好像没看到我。”

聂瞻神情晦暗不明,“她今天看着怎么样?”

陈助理回想了下今早看到方添韵的情景,如实回答,“看着挺好的,没看出跟往常有什么不同。”

聂瞻冷脸。

陈助理跟了聂瞻多年,知道他现在是在生闷气,轻咳两声开口,“聂总,您是不是有点喜欢太太?”

聂瞻掀眼皮看陈助理,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你觉得呢?”

陈助理对上聂瞻阴鸷的眸子,顿时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对于方添韵跟聂瞻的关系,陈助理其实一直都感觉很迷。

有一段时间陈助理也曾怀疑过聂瞻喜欢方添韵,就是方添韵刚入职聂氏传媒那段时间。

聂瞻让陈助理私下多照顾方添韵,那个关心劲,一天最少询问六七次。

后来有一天,聂瞻深更半夜给他打电话哑着嗓音道,“明天开始就不用再照顾方添韵了。”

换作平时,他对聂瞻的决定绝对不会多问,那天也着实是睡迷糊了,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聂瞻沉声答,“她长大了。”

那句她长大了,陈助理至今记忆犹新。

总觉得聂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苦涩。

如今想来,陈助理忽然觉得聂瞻对方添韵的感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想到聂瞻对方添韵感情没那么简单,陈助理琢磨了琢磨又有点自我怀疑。

像聂瞻这样的男人,他要是喜欢谁,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藏在心底?

不应该啊!

聂瞻话落,见陈助理一副想不明白事情的模样,蹙眉道,“陈哲?!”

陈助理回神,开口接话,“聂总,我听说方经理打领带打的不错,您这领带……”

陈助理说着,拿出聂瞻刚才在会议室里强塞进他怀里的领带。

聂瞻用手捏眉心,“你自己安排吧!”

陈助理‘嗯’了一声,觉得自己没下错赌注,掏出手机高高兴兴的拨通了方添韵的手机。

方添韵接到陈助理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去看年会酒店的布置,扫了眼手机屏幕上陈助理的来电提醒,按下接听,“喂,陈助理。”

“方经理,你现在方便吗?聂总领带没系好,想让你过来帮忙系一下。”

陈助理话落,面带微笑等待方添韵回答。

方添韵在电话那头顿了数秒,淡声接话,“不方便。”

陈助理脸上的笑僵在脸上,看了眼聂瞻犹如淬了冰的脸色,对着手机道,“方经理,系个领带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你……”

不等陈助理把话说完,方添韵开口打断他的话,“陈助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你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陈助理,“……”

方添韵挂断话是秒挂,陈助理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感觉到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没敢再抬头看聂瞻。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就到了聂氏传媒举办年会的日子。

自打那天起,方添韵再也没有见过聂瞻。

两人都忙,谁也没有时间在情情爱爱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浪费时间。

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是这样,在一起欢愉,就享受狂欢,在一起不高兴,就一拍两散。

年会举办当天,热闹非凡。

几道不同色彩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为这座城市点缀了繁华。

步入十一月的寒流夹着浓烈桂花香,肆虐着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氧气。

方添韵裹紧身上的风衣外套,率先出声:“你找时间去给沈司珩道个歉。”

“我给他道歉?”聂瞻不屑,“凭什么?”

“就凭你之前设局让他坐牢。”

聂瞻有一千个理由不想去。

何况他前几天在沈司珩面前高高在上地炫耀,说‘无论重来多少回,结局都不会改变’,这么快就打脸,岂不是助长竞争对手的威风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方添韵语气平静道:“没有。”

“如果我不去呢?”

方添韵咬着唇,狠心道:“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聂瞻的心被针扎了下,“韵韵,你在拿我们的未来维护他?”

“当然不是,”方添韵温声劝他:“你本身算计朋友做得就不对,道个歉没什么的。”

他自嘲般笑笑,“让我考虑考虑。”

聂瞻离开时的脚步像灌铅那般沉重,迈出去的每一步几乎都用尽了全力,他一向挺拔的脊背落寞地弯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悲凉。

方添韵觉着给他一些时间也行。

若道了歉,沈司珩知道当初分手有他推波助澜,届时无论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她都会尽力劝和双方。

然而奇怪的是,她等了一天……两天……一周,别说平时送花送吃的,就连朋友圈都不再更新了。

直到某天凌晨四点起床上厕所,躺回床上睡觉,瞥见枕边亮着屏幕的手机,迷迷糊糊解锁后,看到聂瞻发来怪异的短信:【宝贝,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爱到死都舍不得离开你。但如果某天我真的无法站在你面前,那就期望这个世界会有比我更爱你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