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源其实想喊方经理,但是话到嘴前,想到了现在是在录制节目,忙改成了名字。
方添韵原本正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的事,闻言,掀眼皮看向荆源,浅笑伸手接过,“谢谢。”
荆源见她看手机的时候神情认真,开口问,“在处理工作?”
方添韵应声,“嗯,一点小事需要处理。”
荆源,“今天晚饭你准备做什么?我帮你打下手吧,其实我会做不少菜。”
方添韵弯着唇角笑,“你不是分工打扫二三层的卫生吗?”
荆源抬手抓了抓头发道,“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方添韵,“好,那你待会儿陪我去趟菜市场吧!”
的,逢年过节塞压岁钱。
有些人对她是真心好,有些只是表面上的讨好,她不傻,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她还在笔记本上统计,这个阿姨叫什么,性格怎么样,对她好不好之类的。
有一次遇到各方面都非常完美的阿姨,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喊人家妈了,方渠光不知哪根筋不对,头一回冲她发火,要她回房间面壁思过。
当天晚上,她看到爸爸在后院烧东西,他捧着怀表看了许久,直至抽完整包烟,铁桶里的东西烧干,他都舍不得把怀表丢进去。
可能,爸爸并非怕再婚了,新妈妈会对她不好,而是无论生死,这么多年都放不下这段感情吧。
梦醒后,方添韵先是感觉手背上的血管有细微的液体在流动,等其他感官逐渐变清晰后,她听到房间里有低沉的说话声。
“你在哪儿?”
“找你当然有事。”
“你女朋友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
方添韵睁开一条缝,看到站在窗户边的人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息,手背青筋暴起,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一样。
沉默了三分钟之久,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应该是怕打扰病人休息,体贴地压低了几分,“骂不够就来医院,我随时奉陪。”
第26章26
在他转身的刹那,方添韵急忙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睡根本没察觉的状态。
她感觉到眼皮被一道阴影遮住,聂瞻停留了许久,应该是在检查输液情况,过了会儿,他把手背贴在方添韵额头上,清凉触感仿佛带着电流,冷得差点打哆嗦。
他在床边坐了几分钟,病房的门被敲响,是杜瑞来汇报工作的,说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他处理。
聂瞻帮她掖好被角,又把输液的手拿出来放在外边,转身离开。
关门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她休息。
等他走了,门口也没什么动静后,方添韵才缓缓睁开眼。
她这间是私人病房,很清静,空气中没有刺鼻的味道,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满天星,窗外的天也很蓝。
一想到待会儿沈司珩要来,她的手就不自觉抓皱了身上盖的薄被。
这几天,她把在一起三年发生过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可无论怎么假设,家中有没有发生变故,结局都是个死循环。
沟通或许有点用处,但那也要在沈司珩不再干涉她所有选择为基础的前提下才行得通。
聂瞻在安全通道开视频会议,刚聊到投入产品使用的问题,短信弹出通知,沈司珩说自己到了,让他出来单聊。
他没回,继续开会。
不过减少了没必要的废话,快速结束了会议内容。
推开安全通道大门,转头就看到沈司珩在病房门口徘徊,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倒是有几次想通过门中间的玻璃窗往里窥探,但聂瞻安排的这间病房能很好地保护病人隐私,从小窗往里看,只有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冲心不在焉的沈司珩喊了声:“来了。”
沈司珩也不管这里是医院需要保持安静,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隔老远指着他就开骂:“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居然敢趁我不在接近添韵!”
聂瞻任由他抓着领子,目露凶光,“放开。”
两个男人怒目相对,弥漫的火药味儿几乎要将聂围的空气点燃。
沈司珩把他推到墙上,下颚线条僵硬地绷着,话中全是指控:“勾引我女朋友,你可真下作!不要脸!”
“对她好就叫勾引,那我无话可说。何况你跟方添韵认识那么久,她是个怎样的人,你不清楚?”聂瞻冷冷嘲笑他,“我真是为她这几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如果不是你勾引她,她能变心吗?如果你不出现,不给她五千万,我们早就结婚了……”
“你别痴人说梦了,”聂瞻打断他的话,将他隐藏在面具下的心眼尽数揭露:“你敢对天发誓,你妈妈出手为难方添韵的时候,你究竟是不知情呢,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她胡来?”
【荆源喜欢方添韵吧?】
【方添韵长得这么漂亮,而且情商还超高,换成是我,我也喜欢。】
大家的关注点都是方添韵和荆源身上,没人看到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聂瞻在看到方添韵接过荆源的火龙果后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几人闲聊着,气氛正好,聂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聂瞻剔看了一眼手机屏,在看到关蕾两个字的时候指尖轻触手机屏按了挂断。
众人看着聂瞻的举动下意识侧目,皆好奇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过好奇归好奇,却没人敢直接开口问聂瞻。
气氛有些尴尬,陆行插话,“聂总是不是平时工作很忙?”
聂瞻薄唇勾笑,“还行。”
聂瞻话落,坐在一旁的祝柯也想搭两句话,紧挨着他的骆涵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响了起来。
骆涵掏出手机看向手机屏,红唇潋笑按下接听,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个度,“蕾蕾,想我了呀!”
关蕾被聂瞻刚挂了电话,语气有些不好,“聂瞻是不是在你旁边呢?”
骆涵侧头看一眼聂瞻,笑着接话,“在呢!”
关蕾,“你把手机给他。”
骆涵带着盈盈笑意道了句‘好’,转身把手机递到聂瞻面前,“蕾蕾电话。”
【蕾蕾?关蕾?】
【看节目久了,早忘了聂瞻这个狗子还有个绯闻女友。】
【聂瞻狗子何止一个绯闻女友,哈哈哈。】
【关蕾居然敢在这种直播的时候给聂瞻打电话,所以这算是坐实了两人的关系吗?】
骆涵话落,聂瞻靠在沙发里的身子没动,语气平稳,“工作的事,让她直接找自己的经纪人。”
骆涵眨眼,那样子好像跟聂瞻很熟似的,“万一蕾蕾找你有别的事情呢!”
聂瞻似笑非笑,“骆小姐。”
骆涵闻言,心跳加快,但面子上仍装作懵懂无知,“嗯?”
聂瞻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骆涵觊觎他的那点小心思,没拆穿,只是戏谑道,“你这是在给我创造绯闻。”
骆涵脸滚热。
聂瞻抬眸去看方添韵。
对方跟没事人一样正在看手机,本就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沾了火龙果的汁液,看起来勾人的紧。
聂瞻喉结滚动,起身往前走,在途径方添韵的时候指腹在她唇角狠厉的蹭了下,蹭掉了她唇上的汁液。
方添韵仰头,“??”
方添韵坐的位置在角落,这个角度只要前面有遮挡物就可以完美的避开摄像头和大众视线。
聂瞻低头看她,眉眼间带着坏笑,“方添韵知道,我是单身。”
方添韵,“……”
聂瞻话落,没再多说其他,阔步上了二楼,留下方添韵给他收拾烂摊子。
在聂瞻说出自己是单身的时候,关蕾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骆涵一边低着头安慰关蕾,一边又心里窃喜。
【好打脸,好尴尬。】
【聂瞻这算是公然否认了他跟关蕾的关系吗?】
【你们懂什么?聂瞻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关蕾,人家两人就是情侣关系。】
【主子还没急呢,狗已经出来吠了。】
金贝在聂瞻走后换位置在方添韵身边坐下,小声问,“聂瞻真的是单身啊?”
方添韵用葱白似的指尖压了压自己的眉心,“应该,是吧!”
应该。
因为她也不确定。
金贝有些欣喜,“那他跟关蕾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啊?”
方添韵,“这个我真不太清楚。”
金贝附和,“确实,这种涉及隐私的事,你的确没办法知道。”
方添韵笑笑起身,“我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去买菜。”
方添韵说着,迈步上楼,刚走到拐角,就看到聂瞻斜咬着一根烟靠着墙壁站着。
两人对视,聂瞻取下嘴角的烟夹在指间,冲着方添韵勾了勾,“过来。”
聂瞻居高临下的看方添韵。
方添韵半眯着眼回看他,没回话,没迈步。
聂瞻话落,见方添韵站着没动,嗓音低低沉沉,“你不上来,我下去?”
方添韵神情淡然,红唇轻启,“你在监控下抽烟?”
聂瞻承应,“我让刘导关了监控。”
方添韵,“呵!”
聂瞻听出方添韵语气里的嘲讽,轻挑眉梢。
两人一上一下僵持了数秒,方添韵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迈步往楼上走。
聂瞻咬着烟看她,目光放肆的在她运动服的领口游荡。
眼看两人要擦身而过,聂瞻一把扣住她手腕,将人抵在了墙壁上。
聂瞻嘴角的烟蒂咬扁,一只手搂着方添韵的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方添韵抬眸看他,“你不怕绯闻了?”
聂瞻头低了低,在方添韵耳边轻笑,“那个荆源喜欢你?”
方添韵头偏了偏,避开聂瞻在耳边的热气扑洒,“跟你有关系?”
聂瞻垂眼,视线恰好落在方添韵让出来的一截白皙脖子上,张口咬下,听到方添韵疼的倒吸气的声音低笑,“聂太太,想给我戴绿帽子?”
方添韵柔软的腰肢疼的下意识微微拱起几分,“聂瞻,你属狗的。”
聂瞻,“如果我是狗,那被狗压的你是什么?”
方添韵细腰拱起的时候,恰好贴向聂瞻。
聂瞻薄唇勾起,十分受用的用一只手扣在她腰窝上让人更靠近他些。
被聂瞻抱紧的时候,方添韵察觉到了不对劲,红唇挑动,“流、氓。”
聂瞻痞笑,“我这是正常反应。”
方添韵,“……”
两个在拐角的楼道里紧贴着彼此对视。
聂瞻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方添韵神情温凉,“你到底想做什么?”
聂瞻沉声开口,“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买菜?”
方添韵提唇,“你有病?”
聂瞻低头摩挲上她的唇,“你有药?”
方添韵头向一旁错开半寸,“聂瞻,听我一句劝,脑子空不要紧,千万别进水。”
方添韵说完,恰好拐角处响起陆行和祝柯的对话声。
“你工作最近忙吗?”
“还好,除了这个综艺还接了几个广告。”
方添韵深汲一口气,伸手将聂瞻推开。
回卧室后,方添韵直接去了洗手间。
聂瞻刚才那一口咬的不轻,方添韵照镜子,发现脖子上被他咬出了一圈红印。
方添韵秀眉微拧,走出房间,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
再次出现在客厅,方添韵奶白色高领羊绒衫外搭了一件黑色呢大衣,下半身同色系的奶白色休闲裤外加一双小羊皮高跟鞋。
干练中又夹着一丝女性的柔美。
看到方添韵,金贝双手托腮像小迷妹一般夸赞,“方添韵姐,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啊!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什么都会做,连穿搭都这么有时尚感。”
方添韵,“谢谢。”
【明人不说暗话,我以后要学方添韵穿搭。】
【强烈要求方添韵出一期穿着搭配直播,哈哈哈。】
【金贝完全已经成方添韵的小迷妹了,哈哈哈,太搞笑了。】
方添韵笑容亲和真诚,聂瞻站在二楼双手插兜看她。
正看着,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聂瞻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向屏幕,微信界跳出一条信息。
——狗东西,你不是几年前就说放弃方添韵了吗?
聂瞻剔看手机,一双桃花眼眯起,拿着手机往卧室走,边走边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接通,聂瞻痞笑开口,“裴尧,你找死?”
电话那头的裴尧笑的同样吊儿郎当,“是谁前几年的时候拍着胸口说放弃方添韵了?”
聂瞻轻嗤,“是她先勾引的我。”
裴尧隔着电话调侃,“聂瞻,你最近是不是特别注重脸部保养?”
聂瞻迈步走到房间的沙发前坐下,修长的腿叠加,“嗯?”
裴尧,“保养的真厚。”
聂瞻抬手用食指摩挲下颌,“你是阿基米德的后人?”
裴尧没回应,知道聂瞻不会憋着什么好话。
聂瞻戏谑,“这么会抬杠?”
裴尧隔着电话‘呸’了一声,“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方添韵?”
聂瞻脸上的笑收了收,“就那样。”
裴尧哼笑,“就那样直接追人追上了综艺节目?”
聂瞻没准备接裴尧的话,语气里带着笑意转移话题,“行了,说正事,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裴尧接话,“前两天你不是让我故意放了一个单子给聂延吗?那孙子,真特么是要钱不要命了,直接跟我下面的人说不要正品,要高仿就行。”
聂瞻低笑,“胆儿是够大的。”
裴尧问,“高仿的我给不给?”
聂瞻轻蔑的笑,“给啊,他想找死,你还能拦着?”
裴尧道,“还好跟聂延对接的那个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也不会把事情牵扯到我身上,不然,我特么今年过年十有八九得陪他一起进去蹲着。”
聂瞻讪笑,“里面其实也不错,有吃有喝,而且还不劳心不劳力。”
裴尧闻言,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进去?我里面有关系,你要是进去,我一定给你安排一间vip!”
两人在电话里贫了会儿,挂了电话。
聂瞻起身咬了根烟站在落地窗前抽,脑海里闪过刚才裴尧刚才的话——是谁前几年拍着胸口说放弃方添韵了?
烟雾缭绕,聂瞻眸色又暗又深。
另一边,方添韵和荆源去菜市场买菜,有几个工作人员跟着,全程跟拍。
方添韵从十几岁就开始自己做饭了,所以对于买菜可谓是驾轻就熟。
荆源在她身侧跟着,从紧张到欣赏。
“方添韵,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方添韵正在弯腰挑选蔬菜,闻言侧头回笑,“嗯,比较喜欢做饭。”
荆源,“我以为你家里会雇保姆。”
方添韵微笑,“我不太喜欢自己家里有外人。”
了好长一条口子,不请假看病,非得继续干活,怎么劝都没用。”
方添韵苦笑道:“我当然知道,那次打破伤风,是我硬拉着他去的。所以我不能把我们在一起的经济压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我想替他分忧……”
“可惜沈司珩跟你观念不一致,他妈就更绝了,老古板思想根深蒂固,很难改变。”赵曼叹口气:“你们想在一起,除非她那啥了。”
方添韵打断她的话:“唉,别乱诅咒人。”
“本来就是嘛,老古板,门第观念太深,管孩子管成这样早晚会害了孩子,社会上这种例子的家长多了。”赵曼心疼地抱住她,“希望沈司珩能从这次的教训中有所成长,理解你的难处。”
方添韵望向窗外的星光,心不在焉地嘟囔:“希望会吧。”
“宝贝儿,如果沈司珩真的改变了,又来追求你,你会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吗?”赵曼期待地搓搓手,“或者聂瞻也不错啊!成熟稳重,有钱大方,外界传闻他没谈过恋爱。曹,别选了宝贝儿,你跟聂瞻发展吧。”
“打住!”方添韵铁了心:“我目前只想好好搞事业,不考虑男女感情。”
赵曼学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重复后半句话,“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就怕你到时候情难自禁呀!”
第27章27
接下来几天,方添韵照常上下班,依旧回到那个满载回忆、空荡荡的家。
沈司珩没有再发朋友圈,没有联系,也没来找她,好像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也许像赵曼猜的那样,他经过这次的经历有了成长,知道该把重心放在哪里了。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不单需要爱,还有责任,家庭。
但是,若他真的改变了,继续来追求她,要答应吗?
她想,答案是不会,毕竟伤口愈合会留疤,破镜永远无法重圆。
一聂后,方添韵决定,与其每天晚上回到这个家,看到房间留下的点点回忆,胡思乱想,精神恍惚,不如搬家!
左明轩手上拿着几个待检测的动物血液样本,听到方添韵的话,转身就坐到旁边的空位加入,“我表哥在这附近有空房子,姐姐想要什么样式的?独栋别墅,大平层,还是单身复式?”
方添韵:“别墅光是打理费就是一大笔开支,大平层物业费好贵,我可负担不起。”
“那就复式,精装修的,”左明轩说罢就掏出手机联系表哥,办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表哥,我记得你在新温这边买的有楼盘吧?”
“嗯。”
“我朋友想租房,你把你名下一间精装修的复式借给我朋友住呗。”
左明轩笑嘻嘻地挂断电话,比个ok的手势:“搞定!”
这速度,真让在场的各位瞠目结舌。
赵曼艳羡道:“有钱真好。”
方添韵担心自己荷包不够,“我之前在租房软件上查了,新温这边的复式不便宜。”
“住我表哥的房子还用给钱,我不得去他家闹呀。”
“你是你,我是我,我跟他非亲非故当然要付钱。”
“嗐,真不用,”左明轩潇洒道:“我现在给他发位置让他把钥匙寄过来。”
“不签合同吗?万一我弄坏了家电设备之类的,没有协议说不通,到时候会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他有钱,不在乎这些。”
【人间真实,哈哈哈,我也是方添韵这种,不喜欢被人踏入我的私人领域。】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社恐。】
荆源正在跟方添韵说话,揣在上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荆源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刻意压低的不悦声,“别傻站着,制造点暧昧,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提醒你,你都没看。”
荆源闻言,下意识去看方添韵,耳朵泛红。
挂断电话,荆源迈步往方添韵跟前走了两步,想距离她近些。
正刻意靠近,方添韵转过头看他,看了眼身后的摄影师,带着笑意用仅两人的声音问,“是你经纪人的电话?让你跟我炒cp?”
荆源没想到方添韵会猜到而且还问的这么直接,顿时有些尴尬。
方添韵转回头继续挑菜,神情释然,“没关系,听你经纪人的,我配合你。”
方添韵话落,荆源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便利袋,因为接的太急,手不小心碰触到了她指尖。
方添韵抬眼。
荆源脸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添韵眉眼带笑,“没关系。”
【啊啊啊,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了爱情!】
【荆源要是不喜欢方添韵,我把自己炖菜给大家伙吃!】
彼时,聂瞻下楼喝水,正喝着,金贝一声兴奋的尖叫声在沙发里响起,“我们节目的第一对cp是要诞生了吗?不过方添韵姐跟荆源看起来好般配啊!年下,小奶狗,热词条啊!”
聂瞻闻言剔看向金贝,薄唇勾笑,“什么?”
金贝抬眼,在看到聂瞻后红了脸,拿着手里的平板转过去给聂瞻看。
聂瞻落眼在平板上,里面恰好在播方添韵眉眼带笑对着荆源说‘没关系’。
看着视频里笑容妩媚的方添韵,聂瞻握着水杯的手骤然发了狠,水杯在他手里倏地裂开。
金贝见状愕然,“聂,聂瞻,你的手。”
聂瞻垂眼,把碎裂的水杯扔进了跟前的垃圾桶里,对手上的血迹视若无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边擦血迹边勾出抹坏笑,“没事,水杯质量不太好。”
聂瞻说的坦然,金贝眼底的错愕却没减少半分。
“真的没事?”金贝仍担心的问。
聂瞻把擦过血迹的手帕扔进垃圾桶里,嘴角带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没事。”
聂瞻话落,没再跟金贝说话,折身返回二楼。
【聂瞻怎么了?】
【好像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方添韵?】
看节目的观众齐刷刷发弹幕,就连金贝脸上都难掩诧异。
方添韵跟荆源买完菜后坐车回到别墅。
刚进门,就被金贝拽住了衣角,“方添韵姐,我有话跟你说。”
方添韵提唇漾笑,“你说。”
金贝挤眉弄眼,“这里不方便。”
金贝话落,站在方添韵身侧的荆源主动伸手拎过方添韵手里的便利袋,“我先去洗菜。”
方添韵浅笑道了句‘谢’,转头看向金贝,“去洗手间?”
金贝点头如捣蒜,“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洗手间,金贝吞咽唾沫,把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事跟方添韵说了一遍。
方添韵神情淡然,“你想跟我说什么?”
金贝,“方添韵姐,聂瞻是不是喜欢你?”
方添韵笃定否认,“不是。”
金贝,“可是我刚才在给他看了你跟荆源的视频后,他情绪明显就不好了。”
方添韵微笑,“你不是说他手里拿着的水杯破裂了吗?聂瞻脾气向来不太好,或许是因为水杯质量不好的事。”
方添韵说话神情认真,金贝将信将疑,“真,真的吗?”
方添韵莞尔,笑的真诚又坦然,“当然是真的。”
金贝打小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她转念一想,自己在遇到一些糟心事的时候也会情绪变得不好,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聂瞻。
想通后,金贝释然的笑笑,伸手拉着方添韵的衣角撒娇,“方添韵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方添韵思忖几秒,回应,“儒雅的。”
金贝,“那荆源算儒雅吗?”
方添韵如实道,“不算。”
在方添韵的思想里,儒雅这个词必然和成熟稳重挂钩,这类型男人,不说事业有成,起码得有一定的人生阅历。
荆源年纪太小,阅历尚浅,儒雅这个词,显然跟他不沾边。
金贝其实并不在乎方添韵到底喜不喜欢荆源。
只是小姑娘脸皮薄,觉得已经开口问了她喜不喜欢聂瞻的事,如果不再问问别人做收尾,太暴露自己那点小心思。
方添韵把金贝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拆穿,找借口到了做饭的点,提步离开了洗手间。
晚饭是方添韵和荆源一起做的。
除了聂瞻,其他几个人都赞不绝口。
聂瞻吃饭的时候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但看得出应该是没好好清理,隐约可见清浅的血迹。
金贝好几次盯着他手看,欲言又止,最后被骆涵抢了先。
“聂瞻,你手怎么了?”
“水杯质量太差,加热水后炸裂了。”
骆涵闻言放下手里的碗快去找医药箱,不多会儿从电视柜里面找到包扎和清理伤口的药。
“聂瞻,你过来,我帮你做伤口清理。”
聂瞻身子往座椅里靠,看了方添韵一眼,见后者无动于衷,起身往客厅走去。
聂瞻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骆涵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帮他清理伤口,时不时低头帮他吹一吹,担心会弄疼他。
【好有心机。】
【骆涵不是跟关蕾是闺蜜吗?】
【俗话说的好,防火防盗防闺蜜。】
骆涵看着是在帮聂瞻处理伤口,其实看聂瞻的眼神黏腻的就差拉出丝来。
聂瞻微敞着腿盯着受伤的手看,眸子里瞧不出情绪波动。
帮聂瞻清理完伤口,骆涵当即掏出手机到聂瞻面前,“这个伤口是需要定时换药的,我们加个微信吧,什么时候需要换药,你微信喊我。”
聂瞻剔看骆涵,嗓音低低沉沉,刻意压低,“你喜欢我?”
骆涵脸一红,垂着眼没作声。
骆涵以为聂瞻接下来还会说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没想到聂瞻垂眼睨了她一眼,起身迈步上了二楼。
骆涵,“……”
饭后,方添韵正用纸巾擦拭嘴角,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方添韵伸手入兜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微信——来我房间。
微信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方添韵细白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回,按下删除,将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一旁金贝正拉着邵夏在说什么。
邵夏神情不太自然,“这不太好吧!”
方添韵没细听两人的对话,瞧了眼还愣在沙发前的骆涵,起身回了卧室。
回到房间后,方添韵简单冲了个淋浴。
冲完淋浴,方添韵换上睡衣正准备去睡觉,接到了乔楠的电话。
电话里,乔楠急的就快哭出来,“方经理,关蕾出事了。”
听到关蕾两个字,方添韵没急着往浴室外走,“关蕾怎么了?”
乔楠,“关蕾刚才在剧组发脾气,把工作人员打了。”
方添韵下意识拧眉,“被记者拍到了?”
乔楠,“嗯,不仅被记者拍到了,刚才我们有公关过去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她还把派去的人大骂了一顿,拒绝配合。”
关蕾今天这暴脾气是从哪里来的,方添韵心里清楚。
今天聂瞻在节目里那样直白的划清跟她的关系,就关蕾骄纵的性子,不发火找茬才是不正常。
乔楠在电话里急的不行,“方经理,怎么办,已经有娱记开始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关蕾是聂瞻一手捧上来的。
现在就聂氏传媒来说,关蕾可以称得上是‘一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方添韵对关蕾私下并没有什么好感,但牵扯到公司和工作,方添韵向来一视同仁。
方添韵抬手捏了捏眉心,“把剧组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一趟。”
方添韵说完,简单叮嘱了乔楠几句,挂了电话。
切断电话,方添韵低睨了眼刚换下的睡衣,走出房间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套米色西服套装换下,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方添韵这么晚去做什么?】
【穿西服套装的方添韵也好好看啊!】
【老婆,你这么晚出去干嘛!!】
从综艺拍摄这边到关蕾拍戏落脚的酒店,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方添韵边开车边拨通了关蕾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方添韵不等对方开口,直接清冷着声音道,“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你先去找到剧组挨打的工作人员道个歉。”
经纪人为难,“方经理,关蕾说不让我去。”
方添韵,“你是她经纪人,还是她是你经纪人?遇到应急事情该怎么处理,还需要我教你?”
经纪人,“可……”
不等经纪人说完,方添韵开口打断,“如果我过去之前你没把这件事处理好,明天人事部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辞呈。”
方添韵说完,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方添韵开车抵达酒店的时候,酒店大门已经被一堆记者围堵的水泄不通。
事关紧急,而且娱记手里本来就已经掌握了实锤,方添韵没刻意回避他们,直接落落大方穿过人群进酒店。
酒店保安认识方添韵,半句废话没多说,直接放行。
娱记里有人眼尖认出了方添韵,冲着她的背影喊,“方经理,请问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方添韵停下脚步回头,笑容清浅,“放心,聂氏传媒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娱记,“关蕾是聂氏传媒的一姐,你们聂氏传媒会为了保她这个台柱子选择包庇吗?”
方添韵脸上客套的笑意收了收,“你这算是无中生有吗?”
娱记,“……”
方添韵没再说话,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方添韵前脚进门,后脚问话的娱记被身侧的同行用手肘捅了下,“你疯了?什么话都乱说。”
娱记,“我就是想探探口风。”
同行,“上一个想从方添韵嘴里探口风的人如今已经失业离开白城了。”
娱记闻言,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方添韵穿过大厅径直乘电梯抵达关蕾居住的楼层。
下电梯,楼道里挤满了聂氏传媒的工作人员。
看到方添韵,乔楠和关蕾的经纪人率先上前。
“关蕾始终没出来?”方添韵淡着脸问。
乔楠点头接话,“没有,我们的人几次上去敲门,房间里都没人应。”
关蕾的经纪人此刻面色难看,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方经理,我已经去跟那个工作人员道过歉了。”
方添韵低睨向她,“态度如何?”
经纪人,“对方不太愿意接受,我……”
方添韵,“我问的是你的态度。”
经纪人,“……”
关蕾这两年在聂氏传媒混的风生水起,连带着她这个经纪人都水涨船高。
虽然她没有关蕾那样骄纵的性子,但这两年也从来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道歉的事情更是没有。
方添韵话落,见对方愣住,心下了然,“近两年一直仰头,忘了低头的感觉?”
经纪人被方添韵说的面红耳赤。
方添韵没再跟她说话,转头看向身侧的乔楠,“去把酒店经理找来。”
乔楠,“好。”
乔楠小跑着离开,不多会儿带回来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
男人看到方添韵,主动打招呼,“方经理。”
方添韵回笑,态度谦和,“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男人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方添韵抬手指了指关蕾的房间门,“能想办法帮忙打开吗?”
男人一脸愁容,“刚才我已经让前台拿房卡试过了,关小姐反锁了房门,我们也没办法打开。”
男人话落,方添韵盯着房门看了会儿,提唇道,“麻烦帮我找两人,把这扇门拆了。”
男人愕然,“啊?”
方添韵回过头看男人,“放心,所有的损失由我们公司一力承当。”
听到方添韵说会承担损失,男人脸上堆笑,“方经理,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道:“竞争什么哦,我儿子跟她不合适。”
“妈,你可不可以不要多管闲事。”
罗会雯咬牙切齿地拧着他腰上的肉,“你给我闭嘴!”
聂瞻拉着方添韵的手腕,说句“我们先走了”,而后不管身后母子的争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守所。
他们坐上车后,不需要上司命令,杜瑞秒懂接下来的行程。
他把导航关掉,在【家】的标签里,选中方添韵所住的地方,重新开启导航。
听到机械女声播报的地址,方添韵忙说:“我搬家了。”
杜瑞又关掉导航,输入:“哪个小区?”
“银河港湾,1号楼。”
聂瞻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下,“怎么搬家了?”
“额,”方添韵搪塞道:“新家那边比较繁华,生活和工作更方便些。”
他想到了什么,点头:“搬到新环境也挺好。”
银河港湾1号楼在繁华商业中心尽头右转的一条路上,标准的商业写字楼建筑,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值班,安保系数很高,别说住户朋友,就连外卖快递员这些来了,也只能在一楼待着,必须刷卡才能过安全闸。
聂瞻跟着她一起下车,把她送到门口,本打算说些什么,门口保安见到他,敬礼打招呼:“聂总好。”
方添韵感叹道:“聂总名气真高,连小区保安都认识。”
他昂头看了眼这栋楼的标志,大概想起来:“应该是我在这里有几套房产吧。”
“哦。”
“不早了,回去吧,晚安。”
方添韵微笑回敬:“嗯,晚安。”
聂瞻站在门口没有走,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上车。
第28章28
晚上洗完澡,方添韵把衣柜里需要洗的衣服整理出来,区分颜色丢进洗衣机里,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在阳台的躺椅上观赏城市夜景。
她住的这套房挑高七米,豪华装修,向南的窗户从上到下做了玻璃窗,白天采光好,晚上启动升降窗帘,完全不用担心隐私泄露的问题。
不光如此,所有家电都是配备的智能控制,高级又方便。
刚搬进来这里的时候,方添韵觉得给左明轩表哥那点租金,人家吃大亏了,于是又给加了几千块,但是左明轩坚持不要,回回都推掉,她干脆就把这个钱塞到月工资里,名正言顺地给他。
洗衣机“叮”的提示音后,她把衣服拿出来放进烘干机,这个月份还在穿夏天衣服,就定了15分钟。
等待期间,闲来没事拿手机翻看。
微信上有几个未读消息。
工作群值夜班同事发来的小动物状况,几个公众号推送,还有聂瞻半个小时发的……照片?
她点进去,照片上是好久不见的将军,它聪明地借助身边各种工具攀爬到高架上,用前爪爪扒拉柜门,嗷呜着跟铲屎官索要零食。
透明柜门上映着高大身形的男人,他一身黑色睡衣,在低调奢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但方添韵的注意力全在将军身上,「它好像吃胖了」
五分钟后,聂瞻又发过来一张给将军称体重的图片。
将军的铲屎官:「胖了二两」
职业病上身,方添韵针对将军的肠胃炎咨询了很多问题,聂瞻回她有遵医嘱控制饮食和零食,便放心了。
不多时,聂瞻发过来一份【实地考察和收容工作初步计划】的电子文档。
「月底安排一次团建,让爱乐动物救助基地和负责这个项目的部门互相熟悉一下,你看如何?」
方添韵打完“好”字,忽然想起来,「我每个月月底都有私事要办,调不开时间,能不能通融下?」
等待回复时,她又差点把爸爸上个月交代的让她买一本卿本的书给忘了。
她翻到备忘录,还好,新书签售会在后天。
将军的铲屎官:「行,明天上班我再重新安排」
「谢谢,麻烦聂总了!」
将军的铲屎官:「嗯,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男人说了两句恭维的话,掏出手机找了两个工人上来。
十多分钟后,拆门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眼看房门就要拆下来,关蕾从里面拧开了门锁,倏地推开,岌岌可危的门板挂在门框上摇摇晃晃。
“谁让你们拆我房门的?”关蕾温怒发脾气。
方添韵推开两个工人上前,面色如常跟关蕾对视,“我。”
关蕾红着一双眼抬头看方添韵,“我要见阿易。”
关蕾在喊聂瞻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方添韵低头看她,挑开唇角,“去跟工作人员道歉。”
关蕾闻言怒瞪向方添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说我要见阿易,你是聋了吗?”
一个深陷爱情的女人会如何歇斯底里,方添韵知道。
因为曾经何时,她也曾亲眼看到过自己至亲的人这样。
后来结果如何?
说来可笑又可悲,死了。
方添韵看着关蕾有那么三五秒钟的愣神,回过神来后转过头看向关蕾的经纪人,“把她带回房间。”
关蕾的经纪人闻言,忙不迭上前,陪着笑脸把关蕾往房间推。
关蕾挣扎,谩骂,丝毫没有一个艺人该有的样子。
“你放开我,王可,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到底是谁的经纪人!!”
王可很久没有被关蕾这样直呼名字,脸滚烫的厉害,但想到自己的饭碗,还是压低声音尽量讨好着,“关蕾,咱别闹了行吗?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关蕾,“我说了,我要见阿易,你们把阿易找来我就进去。”
王可面露难色,“关蕾,聂总现在正录制节目呢,根本赶不过来,你……”
提起录制节目,关蕾顿时暴躁如雷。
眼看王可一个人就要控制不住关蕾,方添韵对着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推进去!”
几个工作人员都是服务关蕾的。
听到方添韵的话,怯生生的上前劝阻。
方添韵半眯着眼盯着几个人看了会儿,踩着高跟鞋上前,推开围在关蕾面前的几个人,一把扯住关蕾的衣领往房间拖拽。
方添韵力气大,关蕾在她手下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被拽回了房间。
几个工作人员见状,面面相顾。
“真,真不愧是方经理。”
“飒气十足。”
走进房间,方添韵将关蕾推进客厅沙发里,转过头对门外的人道,“把房门安装好。”
两个拆门的工人闻言,怔了几秒,随即连连点头。
随着那扇岌岌可危的门板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方添韵和关蕾。
关蕾人坐在沙发上,身子不住的在颤抖。
方添韵低睨了她一眼,往窗户前走去,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娱记,方添韵淡声开口,“关蕾,你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知道吗?”
关蕾哭红了眼,“我不管,我要见阿易。”
方添韵,“你跟聂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事业毁了,你现在觉得无所谓,你之后一定会后悔。”
关蕾一脸愤然的看向方添韵的背影,“那你呢?如果把聂瞻换成聂延呢?你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吗?”
方添韵嘴角扯了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喜欢聂延。
方添韵转身,落眼在关蕾身上,没解释,而是道,“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牺牲掉自己的人生,事业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关蕾讥笑,“只能说你很冷血,难怪聂延不要你。”
方添韵提唇角,不怒反笑,“那你呢?你闹腾成这样,这么热血,聂瞻要你了吗?”
关蕾讥讽的笑僵在脸上。
方添韵没想跟关蕾逞口舌之快,只想尽快处理问题,话落后迈步走到关蕾面前,“你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现在去跟那位工作人员道歉,然后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给记者们一个交代。”
关蕾,“阿易……”
方添韵提唇,“他不会来,酒店大门口被娱记们围堵的水泄不通,他来只会使问题变得更糟,即便他想来,我也不会让他来。”
关蕾咬下唇,“……”
现实跟爱情,女人想要的是爱情,但男人往往更倾向于现实。
关蕾想要把她跟聂瞻的关系闹到人尽皆知,想让聂瞻今晚来看她,想让所有娱记见证她跟聂瞻真的有什么。
可她闹了半天,聂瞻却连出现都没出现过。
关蕾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你给阿易打一通电话,我想跟他说话。”
方添韵,“你为什么不自己打?”
关蕾汲气,“我们俩吵架了。”
两人闹腾成这样,方添韵早料想到是两人吵架了。
为了能尽快摆平这件事,方添韵掏出手机拨通了聂瞻的电话。
电话接通,聂瞻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
方添韵回应,“关蕾想跟你说话。”
方添韵说完,伸手把手机递给了关蕾。
关蕾接过手机的那刻忽地哽咽,泪如雨下。
聂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沉声开口,“你现在在哪儿?”
关蕾抽泣,“酒店,我在酒店,阿易,楼下全是记者,我好害怕。”
看着哭闹的厉害的关蕾,方添韵再次转身去了窗户前。
聂瞻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添韵没听到,不过关蕾的哭闹声渐渐小了下来。
又过了约莫半分钟,关蕾破涕为笑,“你不准骗我。”
听到关蕾的笑声,方添韵落在窗璃上的手顿了半秒,眼底掀起抹嘲弄的笑:真会哄人啊!
关蕾挂断电话后,人变得乖巧起来。
起身小跑步上前把手机递给方添韵,抿着唇笑,“我待会儿去跟工作人员道歉。”
方添韵合上手机揣入兜里,“嗯。”
关蕾又说,“至于楼下的记者,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方添韵语气平稳,“回头让你经纪人去找个靠谱的医生开一张抑郁症证明,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
关蕾,“这个办法行吗?”
方添韵迈步往门外走,“娱乐圈原本压力就大,你得抑郁症正常。”
方添韵说完,没回头,径直离开。
方添韵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乔楠跟在她身侧,因为腿长短的差距,一双小短腿捣腾的飞快,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在小跑。
“方经理,我们就这样离开能行吗?”
方添韵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能行,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乔楠绕道副驾驶前俯身上车,回家的路上一路抱怨。
方添韵但笑不语,直到车停在乔楠居住的小区门口,“到了。”
乔楠解身上的安全带,撇着嘴看方添韵,“方经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方添韵回笑,“不了。”
目送乔楠下车,方添韵开车回家。
抵达小区,方添韵正准备进门,在角落看到了一抹熟悉倾长的身影。
聂延面色苍白的坐在楼道角落里,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曲着。
好在方添韵住的地方是一梯一户,聂延即便失态也没人看到。
方添韵踩着高跟鞋迈步上前,“大哥?”
聂延闻言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在看到方添韵的刹那自嘲的笑笑,“都开始产生错觉了。”
方添韵拧眉,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
聂延看到方添韵拧眉,伸手去牵她的手。
方添韵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聂延醉意上头的酒意顿时清醒了大半,“迎迎?”
方添韵排斥的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延从地上起身,但因为喝得太多,险些摔倒。
好在身侧就是墙壁,他踉跄的时候一手撑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方添韵认识聂延十多年,比认识聂瞻的时间还要久。
这十多年来,聂延儒雅、温和、绅士,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聂延靠着墙壁而站,扯动嘴角笑笑,“你不是在录制节目吗?怎么回来了?”
方添韵回应,“刚才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太晚了,就回来了。”
聂延点点头,含糊道,“我不知道你会回来,不然……”
不然我不会来。
聂延话到嘴前,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楼道里空旷,两人站了会儿,方添韵主动开口,“大哥,要进去坐坐吗?”
聂延抬头,“方便吗?”
方添韵,“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方添韵说完,转身往房门口走,伸出白皙的指尖按下密码锁。
房门打开,方添韵率先换拖鞋进门,走到饮水机前帮聂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茶几上。
聂延从门外踉踉跄跄的进来,在看到茶几上的水杯时,笑了笑,“这套水杯还是你搬家的时候,我当初陪你买的。”
方添韵温和又疏离的浅笑,“嗯。”
聂延走到沙发前,拿起水杯浅抿了两口,双手紧握着水杯抬头道,“你现在跟阿易还好吗?”
方添韵,“还好。”
聂延,“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跟我说。”
方添韵,“嗯。”
方添韵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方添韵走到阳台前摆弄种着的花花草草,聂延拿着水杯从后看她。
半晌,聂延干哑着声音开口,“我……要订婚了。”
方添韵摆弄花草的手一顿,转过头淡笑,“恭喜大哥。”
聂延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方添韵,“没有。”
聂延垂眼,眼底泛起一抹猩红,“聂家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我。”
方添韵呼吸一窒,“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聂延,“你,喜欢过我吗?”
方添韵,“没有。”
聂延嘲弄的笑,“早知道你不喜欢也可以结婚,我当初就应该跟爷爷说我想娶你。”
聂延喝多了酒,平日里从没说过的话一股脑的往外说。
方添韵站在距离他两米之外的地方看他,脸上无喜无悲。
聂延说够了话,将手里的水仰头一口气喝光,随即站起身蹒跚着往门外走。
方添韵没拦也没追,聂延走到房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回头,“下聂一我订婚,你跟阿易一起来参加。”
方添韵清浅回笑,“好,我转告他。”
聂延看着方添韵脸上客套的笑,如鲠在喉,过了许久,问了句,“那你会喜欢上阿易吗?”
方添韵提唇,“大哥,你喝多了。”
聂延倏地回神,笑的苦涩,“是,喝多了,喝多了。”
聂延话落,迈步狼狈离开。
聂延离开后,方添韵又低头摆弄了会儿花草才回到客厅,弯腰拿过聂延用过的杯子放入洗碗机,转身回了卧室。
这一晚,方添韵睡得并不安稳。
先是梦到了关蕾抽抽搭搭的哭,随后画面一转,哭泣的关蕾变成了方母。
梦里的方母丝毫没有为人母的慈爱,酗酒,打她,大吼大叫,哭的歇斯底里。
年幼的方添韵咬着牙躲在墙角不吭声,任由方母往她身上打。
方母打完她又抱着她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迎迎,你爸不要我们了,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方添韵其实特别想说他不要我们就不要了,我们自己也能活。
可梦里的她蜷缩着身子不敢开口,生怕再遭来一顿毒打。
凌晨四点,方添韵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再无睡意。
早上八点,方添韵开车抵达一家心理诊所。
方添韵停好车进门,前台小护士看到她微笑打招呼,“方小姐。”
方添韵微微点头,“于医生在吗?”
小护士回应,“在,不过于医生现在有病人,你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方添韵浅笑,“好。”
方添韵在这里就医多年,对这个地方轻车熟路。
方添韵迈步走到一间休息室,有一名小护士给她倒了杯茶水。
方添韵道谢,伸手接过,喝水的时候明显手有些抖。
小护士见状,没作声,悄悄记在心底。
方添韵打开手机闪光灯,拍了张无烟烤肉锅炸开的凄惨画面,给他微信发过去现场照片,“你跟你表哥联系一下,这得赔多少钱?”
左明轩倒抽口气:“我的天!”
“幸好墙上那幅画没有遭殃,”方添韵怯怯地问:“这画是真的吗?”
“对,是真的。”
“…………”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挂断电话,方添韵上楼换了身衣服,焦灼地在一楼等房东的到来。
期间,她给孟一伟打过去电话,咨询这种损毁程度如果恢复原状,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令她失望的是,孟一伟说,像这种级别的设计师,档期很难约,恢复原样,至少得排一两年,如果加钱,说不定可以把时间缩短至半年。
加钱,等半年,还有重新设计和装修……
看,占朋友便宜果然要做好贴大钱的准备。
方添韵大致算了下,微信零钱通,银行卡,加起来还不到三万块。
这肯定不够!
若实在不行,只能先预支一部分工资了。
没错,她即使是救助基地的创始人,收到的捐款也不能占为己有,不能拿着乱花,更不能用这个钱去贴自己的日常消费。
她和赵曼当初定下制度,大家按照职位等级拿工资,年底无论是创始人还是底下员工,都有奖金。
根据目前对公户的资金来算百分比分成,杂七杂八加起来,她的年薪资可以拿到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够重新装修这间房吗?
不等合计坏账,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打破阴霾。
那人不疾不徐地靠近她,问:“方添韵,你这么晚在楼下等谁呢?”
第29章29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添韵回过神来,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朝她的方向走来,心跳在这一刻漏掉节拍。
他本人自带的独特气场,一出现即是焦点,哪怕是休闲居家服也无法掩盖锋芒。
纯白短袖V领开得恰到好处,线条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头发不像往日那般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洗完头发被风吹干了的状态,整个人朝气蓬勃,看上去特别清爽。
“你来这儿……”方添韵想问他来找她的吗,但是已经十一点多,能有什么急事让他大晚上不在家睡觉,来找她聊天?
聂瞻散漫道:“接到通知说我房子炸了,我过来瞧瞧。”
“你的房子也炸了?”意识到这个‘也’字没那么巧合时,方添韵脑子里萌生一条大胆的猜测:“左明轩是你表弟吗?”
聂瞻不答反问:“你认识他?”
“嗯…他是我们基地上个月刚招的新员工。”
方添韵回忆起左明轩来面试那天的情况,结合现在知晓的身份分析。
就说嘛,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就算毕业后不去从事跟所学专业有关的工作,起码也要到自家公司上班,继承家业,万万不会是屈尊降贵来动物救助基地吃苦。
莫非?
聂瞻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我也是刚知道他去你们基地上班,”时间不早,他招招手喊来站在一旁的保安,长话短说:“通知电工师傅去楼上看看。”
“好的聂总,”保安问:“是哪一层呢?”
方添韵回:“2001。”
听到这个房号,聂瞻的反应明显愣了下。
银河港湾是民用loft复式小公寓,喜欢这类户型的年轻人居多,买房的业主基本拿去出租了。
于政表示理解,视线一扫,看到了方添韵脖子上的吻痕,轻笑,“谈恋爱了?”
方添韵注意到于政的视线,脸微红,“没有。”
于政笑笑,“忘了,你结婚了。”
方添韵没反驳,“嗯。”
于政,“方添韵,我们俩也算是老朋友了,说实话,你的这个病想要彻底根治,还得需要你自身努力,你要相信,并不是所有人的婚姻都会不幸。”
方添韵扯动嘴角,“我忘不了高速路上的那场车祸,我爸妈就死在我眼前。”
方父和方母出车祸那年,方添韵七岁。
那天是方添韵记忆里为数不多欢声笑语的日子。
方父跟方母保证说会回归家庭,还兴高采烈的带着她跟方母去郊游。
方母脸上的欢喜显而易见,方添韵小小一只坐在车后排也跟着笑。
或许是因为那天方父心情好,全程一直都以120迈的速度快速行驶。
后来,车在行驶到一个蜿蜒盘踞似的高速路段时,忽然有一辆大货车从他们车的一侧擦身而过。
方父原本就开的快,对方开的也快,眼看两车就要相撞,方父缓缓踩刹车想要减速,可谁知道,刹车却在这个时候失灵了。
方父在一番纠结后,看着坐在副驾驶位后面的方添韵,打转方向盘撞到了高速路一旁的护栏上。
咣当一声巨响。
方父和坐在驾驶位后的方母当场死亡。
方添韵被交警从车内抱出来时已经吓破了胆,小脸上全是眼泪。
事后,交警查出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方父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方父的车被动了手脚,方父的家里人一致认为是方母所为。
毕竟方父和方母闹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方母吵闹扬言要杀掉方父这个负心汉也不是一天两天。
就这样,去世的方母成了罪魁祸首,死无对证。
在方父和方母的葬礼上,方添韵一滴眼泪都没流。
叔叔和姑姑纷纷骂她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一个父母去世本该被众人安慰的小孩子,在这个时候却成了众人谩骂的对象。
葬礼举办完,方添韵就被丢进了福利院。
在福利院里,方添韵被查出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方添韵深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于政见状,用手里的签字笔轻敲了两下办公桌。
方添韵汲气回神,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抱歉。”
于政儒雅温和的笑,“你不需要跟我说抱歉,是不是又想到了以前?”
方添韵点头,如实回答,“嗯。”
于政,“其实对于你当年那样一个经历而言,你能成长为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至少,你现在可以正常生活,还能正常交友,唯一欠缺的就是没办法正常谈恋爱。”
方添韵吁气,“我不喜欢谈恋爱。”
于政回笑,“方添韵,这不是你想或者你不想,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情,你是个正常人,你跟我说你不想恋爱,ok,我理解你,但你情况不一样,你懂吗?”
方添韵承应,“我懂。”
简单交流了一番后,方添韵低头看向手腕间的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改天我再过来。”
于政起身相送,“平时没事多跟朋友出去聚聚,别一个人呆着。”
方添韵,“嗯。”
方添韵从于政办公室出来,一个小护士迈步上前,“于医生,刚才我在给方小姐递水杯的时候,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
于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看来昨晚那个梦把她吓得不轻。”
小护士,“方小姐真可怜,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被童年害了一生。”
方添韵刚从心理诊所出来,就接到了聂瞻的电话。
方添韵手里薄汗未消,边接电话边往停车场走。
电话接通,不等方添韵说话,聂瞻那头已经率先开口,“你人在哪儿?”
方添韵伸手开车门,“在家。”
方添韵坐进车里,正用纤细的手指勾放在抽屉里的烟盒,车窗忽地被从外敲响。
方添韵闻声偏头,聂瞻顶着一张又坏又漫不经心的脸俯身在车窗外跟她对视。
方添韵,“……”
聂瞻对着方添韵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副捉奸似的的得意表情。
方添韵将手机拿离耳朵按下挂断,把手机扔到中控上。
聂瞻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驶前打开车门坐进来,侧身,似笑非笑,“在家?”
方添韵神情坦然,“找我有事?”
聂瞻神情玩味,“来这儿做什么?”
方添韵手有些抖,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咬了一根烟在红唇间点燃。
聂瞻没见过方添韵抽烟,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
方添韵缓缓抽烟,等到心绪完全稳下来,才面不改色回答聂瞻的话,“来帮关蕾咨询开抑郁症证明的事。”
关蕾自爆患了抑郁症,已经在微博上公布了。
演技高超,哭的梨花带雨,把一众粉丝的心都哭碎了。
聂瞻盯着方添韵看了数秒,伸手去拿她贝齿间咬着的烟,掐灭弹出窗外,低沉着嗓音道,“生气了?”
方添韵掀眼皮笑,“我生什么气?”
聂瞻,“关蕾大闹是因为我。”
方添韵偏头看聂瞻,“处理艺人的绯闻,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更何况,关小姐还是聂总的青梅竹马。”
聂瞻被噎的无话可说,许久,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我们俩是青梅竹马,那你跟我算什么?”
方添韵不答话,一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讥笑。
仿佛在说: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
聂瞻盯着方添韵看了会儿,‘啧’了一声,伸出扣住方添韵的后脖颈拉过来直接吻上。
聂瞻以为凭着方添韵的性子,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推开。
可方添韵一点没挣扎,相反,还闭上了眼。
聂瞻眉峰轻挑,吻从霸道强势变成了温柔缠绵。
一吻结束,聂瞻用额头抵着方添韵的额头邪气的笑,“突然这么听话?嗯?”
方添韵气息不吻,眼底有被勾起来的欲望,可说出的话却薄凉至极,“聂瞻,你什么时候玩腻?”
聂瞻眼底不易察觉的缱绻闻言收了收,眼眸深沉,“什么?”
方添韵淡淡地道,“我记得你以前玩女人一般不会超过一聂。”
聂瞻痞笑,“你玩腻了?”
方添韵,“嗯,我玩腻了。”:“有点少。”
方添韵弱弱地加一根,“这样呢?”
聂瞻挑眉:“差不多。”
乖乖嘞,刚租的房子还没住够半个月就搭进去二十万,她要疯了呀!
“我可以分期付款吗?”
“不用。”
她迷惑道:“不用还是不能?”
聂瞻坐在单人沙发上,打字跟设计师说明情况,没抬头,似是唠家常般的自然:“也有不用赔钱的方法。”
不赔钱?
世界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聂瞻捏着手机抵着膝盖翻转,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不如,谈场恋爱?”
方添韵脚下摇摇欲坠,近乎站不稳,她感觉一股热流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根,开着空调的房间很热。
她很清楚胸腔里乱掉的节奏不是他撩拨带来的心跳加速,而是羞辱!
所以再开口,语气很冰冷:“你们商人喜欢拿钱买感情吗?”
“我不喜欢,”聂瞻的视线依旧放在她身上,停顿片刻斟酌言辞,嘴唇动了下,声若蚊蝇讲给自己听,“但是如果能买到的话,我不介意出这个钱。”
方添韵没听清楚,“你后边说什么?”
“没什么,”聂瞻起身,“我回去了。”
方添韵跟在他身后,追问:“要花多少钱啊?你说个数。”
聂瞻拖着腔调,懒洋洋道:“不用你赔。”
“不行!”方添韵坚持道:“如果你不要,我就把钱打到左明轩工资卡上。”
聂瞻顿住脚步,犹豫好半晌憋出句:“小姑娘脾气这么倔?”
“这是我的原则问题!”
聂瞻啧了声,无奈道:“行吧,明天发你。”
方添韵脸上恢复笑容,“我送你下楼。”好好表现一下,不希望他少要点,起码把零头给抹去吧。
听着电梯嗡嗡下降的声音,她又记起:“你前段时间说的那个团建,安排到什么时候了?我们去几天啊?”
“至少两天。但是下个月有中秋节,月底又赶上国庆,我在考虑,要不要放在假期内。”
“我都可以。”
聂瞻笑了笑:“我不太喜欢占用员工节假日。”
方添韵打开日历查看,排除节假日,“周六周日也不占用吗?”
“对。”
聂瞻微微弯腰,下巴停在距她肩膀一寸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彼此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薄荷和玫瑰混合,在封闭的空间泛着诱人的气氛。
他伸手点着屏幕:“中秋节前两天,或者国庆前两天,你选一个?”
说话间,温热气息无意喷洒在耳后,方添韵慌张地原地立定,左转九十度,“都可以,你定吧。”
第30章30
卿本签售会这天,她请假了。
昨天晚上欠聂瞻一大笔外债,方添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熬到快四点才有眼皮打架的困意。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一看,11点啦!好在签售会在下午,不用着急。
她点开微信查看未读消息,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在没看到聂瞻发来的账单时,顿感不妙。
难道真不让她赔?
这人也太不公私分明了吧!
欠人情是很难受的,一天还不上,心里就七上八下。
她可不想以后见到聂瞻,有种必须讨好他的负罪感。
本想主动戳一下问问,字打到一半,想起聂瞻平时工作很忙,眼一睁就开始接电话,整天忙于高强度的出差、开会、视察市场。
他这种身家已经不是按天计算收入,而是论秒啊!
在商人眼里,时间比金钱都珍贵,所以那二十万在他这里不算什么。
方添韵删掉文字,想着再等等,如果这几天他不提,就等团建的时候再问吧。
起床洗漱,她给自己选条不常穿的淡紫长裙,化了淡妆,提前到展览中心。
签售会现场氛围热烈,大厅只进不出,书粉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有已经当妈妈的狂热书粉,有跟方添韵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也有还在上学的初高中生,甚至看到人群中混迹着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不愧是炙手可热的大作家,受众可真广。
她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发条朋友圈说自己赶一波文学热潮。
抬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道清俊身影映入眼帘。
虽只是个背影,但她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沈司珩。
毕竟他是她青春时期一抹靓丽的色彩,相恋三年彼此真心付出,即便分手了,再遇见还是会有所触动。
方添韵想到早上翻看消息时,自上次说「……不确保自己不会讨厌你」之后,沈司珩发来一条「我会努力的!」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她了。
如今看他跟几个合伙人相谈甚欢,想来是项目步入正轨,一切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真好,她也要努力了!
金贝冲着两人挤眉弄眼的笑,然后调侃,“荆源,你看到方添韵姐眼里有小星星哦。”
荆源脸倏地一红,起身有些慌乱的给方添韵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海鲜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方添韵,“谢谢。”
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饭,聂瞻一身宝蓝色衬衣出现在房门口,风流味十足。
金贝和骆涵看到聂瞻,脸皆是一红。
金贝,“聂瞻,你吃过早饭没?”
骆涵,“聂瞻,你早上是出去晨跑了吗?”
聂瞻结实的小臂上搭着他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迈步往客厅走,“没吃。”
金贝跟个怀春少女似的看聂瞻,“要不要吃点?荆源做的,味道特别好。”
聂瞻视线扫过荆源,对方正在用公筷给方添韵夹菜。
方添韵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对方耳朵都红了。
骆涵见聂瞻回答了金贝的话,却没回答她的,脸上不悦的表情显而易见,顿了顿,不甘心的再次开口,“聂瞻,你早上是去晨跑了吗?”
聂瞻剔看她,神情玩味,“是,你想跟我一起跑?”
骆涵,“我也有晨跑的习惯,可以吗?”
聂瞻用指尖勾脖子间的领带,笑的有些坏,“不可以。”
【卧槽,这个聂瞻!!拒绝别人都这么撩人。】
【完了,完了,金贝和骆涵肯定都喜欢聂瞻。】
【你们猜聂瞻会更喜欢谁?】
【我觉得好像是金贝。】
吃过早饭,其他人各自忙碌,方添韵跟邵夏简单聊了几句就回了房间。
昨晚没睡好,导致她今天状态不是特别好,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随意拿了本书倚坐在床头看。
说是看书,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瞌睡的要命,要不是意志力强撑着,恐怕早就睡着了。
方添韵正在翻书,放在腿跟前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方添韵掀眼皮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聂瞻:你房间监控关了,睡吧!
方添韵抬眸看向监控,发现刚才还亮着红点的监控此刻果然没了反应。
方添韵放松了身子,将手里的书扔到一旁,刚准备躺下,聂瞻第二条微信紧接着发了过来:你先睡,我待会儿过去陪你。
方添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数秒,神情温凉下地,正准备反锁房门,手机‘滴’的一声,聂瞻第三条信息发了过来:别锁门,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方添韵,“……”
无赖这个词,显然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聂瞻。
方添韵在房门口拿着手机站了会儿,知道没办法跟聂瞻这样的人较真,索性直接选择了无视。
聂瞻是在方添韵睡熟的时候进来的。
方添韵丝毫没察觉,睡得安稳,感觉到身后有温热的东西贴上来,整个人还下意识的往他怀里挪了几分。
方添韵这个动作无疑取悦了聂瞻。
聂瞻薄唇勾笑,将人拥进怀里抱紧。
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方添韵睁眼,感觉到自己腰间横了一条手臂,几乎不用回头都猜到了对方是谁。
方添韵这一觉睡得餍足,懒得动弹,目光看向窗外温煦的阳光。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这样的下午,躺在被窝里,感受着暖阳从窗外斜斜打照进来,舒服到了人骨子里。
“睡醒了?”
方添韵正出神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聂瞻在她身后低沉着嗓音开口,顺势还把她又往怀里抱了抱。
方添韵晒着太阳,整个人都懒,“嗯。”
聂瞻薄唇贴在她脖子上摩挲了会儿,“饿吗?”
方添韵慵懒回应,“不饿。”
聂瞻在她耳边低笑,“可我饿了。”
汉语文字就是这么博大精深。
此饿非彼饿。
聂瞻倾身而上的时候,方添韵主动扬起脖子去咬他喉结。
聂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噙着坏笑,“不是玩腻了?”
方添韵半眯着眼看聂瞻,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慵懒的不像话,“阿易。”
聂瞻喉结滚动,“槽!”
肌肤记忆这种东西,只要有一次,第二次就会变得熟稔。
方添韵觉得聂瞻在这方面是个老手,每一次让她舒服又节节败退。
聂瞻今天格外用心,用心中几乎带了虔诚。
聂瞻率先落吻在方添韵的红唇上,最后一路向下,一寸寸膜拜。
动情的时候方添韵身子都拱了起来,隐忍的声音欲哭语泣。
聂瞻低笑,“玩腻了吗?”
方添韵不说话,半晌,从贝齿间挤出一句,“混蛋!”
方添韵享受完之后,就开始用脚踹聂瞻。
聂瞻抬眼看她,方添韵用脚抵在他腰间的皮带上,神情温凉,说出的话也不近人情,“下去。”
聂瞻闻言,不怒反笑,“下去?”
方添韵,“我累了。”
聂瞻向下看了一眼自己,轻挑眉梢,“那我呢?”
方添韵侧头抬下颌,“洗手间可以借你。”
聂瞻痞笑,“迎迎,提起裤子不认账?”
方添韵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是你自愿的。”
如果性别互换下,方添韵绝对活脱脱是个渣男。
两人僵持了数秒,方添韵红唇轻启,“你如果不下去,以后就别再来找我。”
聂瞻薄唇半勾,“行!”
聂瞻退到床下,看着方添韵系腰间的皮带,“洗澡吗?”
方添韵掀眼皮,“你帮我?”
聂瞻被彻底气笑,俯身双手撑在床上,“方添韵,你这是不是叫恃宠而骄?”
方添韵没说话,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聂瞻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伸手将人抱起往浴室走。
方添韵手自然的攀上聂瞻的脖子,懒洋洋道,“水温稍微热些,我怕冷。”
浴室里,水温不算高,但方添韵的体温却稳高不下。
聂瞻把方添韵抵在浴室瓷砖壁上禁锢着从背后亲吻,方添韵推他,却力道悬殊。
从浴室出来后,方添韵刚恢复的体力又耗了个干净。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连手指头都感觉没了力气,“午饭时间过了。”
聂瞻站在床边衣冠楚楚的系衬衣纽扣,“我跟他们说了你不舒服,在补觉。”
方添韵抬眸看聂瞻,“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贴心?”
聂瞻系纽扣的手一顿,笑的有些混,“算不算完美情人?”
方添韵,“我总算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会对你前仆后继。”
聂瞻戏谑,“为什么?”
方添韵抿唇,没回答。
像聂瞻这样的男人,要权势有权势,要钱有钱,在床上还这么温柔体贴。
说实话,别说是那些别有所图的女人了,就连她都忍不住一次次沦陷。
见聂瞻穿戴整齐,方添韵冲他抬下颌,“还不走?”
聂瞻眉眼带笑,转身离开。
聂瞻拧动门把手离开,方添韵将整个人往被子里蜷缩了下,眯上眼感受窗外的阳光。
聂瞻刚从方添韵房间出来,就碰到了准备回房间的邵夏。
两人四目相对,邵夏脸蹭的一红,“聂,聂总。”
聂瞻衬衣领口微敞,脖子上有咬痕,不算明显,但就两人这个距离来说,想忽略比较难。
邵夏看了看聂瞻,又看了眼聂瞻身后方添韵的房间,脸上红晕更甚。
邵夏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姑娘,表现太过明显,聂瞻似笑非笑,“我脖子上有东西?”
邵夏回话的声音发抖,“喉,喉结上有咬痕。”
聂瞻轻笑,“哦?”
邵夏垂眼看地面,没敢再接话。
聂瞻虽然表面是来录制节目的素人,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把他当素人看。
他们嘴上喊‘聂瞻’,其实心里各自都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
看邵夏被吓得不轻,聂瞻低沉着嗓音开口,“厨房还有饭吗?”
邵夏忙回答,“有。”
聂瞻,“帮我热热,然后端给方添韵。”
邵夏点头,“好。”
邵夏回应完,迈步往楼下走。
聂瞻看着她的背影道,“你叫邵夏是吧?”
邵夏回头,“是的聂总。”
聂瞻淡笑,“方添韵对你印象不错。”
邵夏紧张,“谢谢方经理。”
聂瞻,“你回头去找祝柯,就说我说的,让他跟你炒cp,等节目结束后,我给你们俩安排一部戏。”
称心如意的。”
说到这儿,老奶奶霎时想起:“他前段时间倒是跟我提过在追求一位姑娘,我问他人家长得怎么样啊,人品好不好之类的,他一个字都不跟我透露,保密工作做得好得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后奶呢。”
方添韵被她眉飞色舞的精气神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或许他想等事成了,直接把那个女孩带到你面前。”
老奶奶点头赞成她的话,“也对,他做事向来很稳重,从不让我操心。”
话音落地,低沉鸣笛声靠近,一辆奢华的白色玛莎拉蒂停在面前,紧接着驾驶门打开,合上。
六点半这会儿,天上挂着绚烂橙红,乌黑发梢染上光晕,闯入视线的人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看清楚那张面容后,方添韵用一种简直不可思议的音调,问:“奶奶,你孙子是他吗?”
老奶奶骄傲地昂着头,“对呀,是不是很帅!”
……很帅,但巧得奇怪。
怎么最近她跟聂瞻的缘分,如此说不清道不明呢?
聂瞻在看到她的瞬间也很惊讶,不过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奶奶。”
“这姑娘人可好了,如果不是她扶我一把,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老奶奶拉着方添韵介绍:“这是我孙子聂瞻,她是……”
“我知道,”聂瞻打断奶奶的话,转过视线,眸中柔情比天上那道夕阳浓烈,“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