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持盈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定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昭仁公主。”
“是吗。”
闵犽漫不经心的语气,没再戳穿她,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把肉片往前又递了递,“那公主殿下,吃点儿。”
萧持盈只能接过来,捧在手心。
闵犽收回手,“你和亲这事,成不了。”
“为什么这样说?”萧持盈问。
“你们梁国早已经是穷途末路,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梁国皇帝想用和亲来维持几十年的安定,思路不错,可他竟然送来了一个假的公主。”
萧持盈没说话。
“退一万步说,你很讨呼延王那老头子的欢心,即便你是假的也无所谓,可是呼延草原边上还有个夏国虎视眈眈。”
萧持盈顿了一下,“所以,今日袭击仪仗队的是夏国人?”
闵犽歪着脑袋,“对。夏国人和你们仪仗队里的宋愆勾搭上了。我估计宋愆是记恨我砍了他的手,想利用夏国人的手杀了我。也确实,我和夏国人有点儿矛盾。”
萧持盈想起萧誉说过的,他曾经杀死了夏国的太子。
这叫有点儿矛盾么,这是有仇吧?
“夏国想打起来,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他们的太子死了,王位将从两个王子和一个公主里选,谁要是杀了你,那就是大功一件,他们都卯足了劲。今日我救了殿下一命,打算好人做到底。”
“四王子会送我去小叶城?”
“想得美,”闵犽没好气道,“我要放你走。”
萧持盈却坚决摇头:“我不能走,我得回去。”
闵犽有点儿烦乱地皱起眉头,很想问她是不是太滥好人了一点?你自己活着就行了,管别人做什么?
他没开口,身形受不住晃动了下。
萧持盈这时察觉出了不对劲,从她醒来开始,他就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没有动过。
“你怎么了?”她问。
闵犽扯起嘴角,却没有说话。
萧持盈将肉片放在一边,起身探看。
靠得近了,她发现闵犽的唇色出奇惨白。左肩上横亘了一道狰狞刀伤,衣衫皮肉外翻,血迹已干涸了,看来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萧持盈嗓音微颤。
闵犽却笑起来,似乎这件事令他心情十足愉悦,“对,为了保护你。”
他盯着她,饶有兴味地问:“殿下,你准备怎么谢我?”
萧持盈瞥他一眼,伸手戳上他的伤口。
闵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萧持盈这才说道:“我准备治好你的伤。”
顿了顿,“不过我身上没带药材。”
“那干脆让我死了算了。”闵犽毫不在乎的口吻。
萧持盈不喜欢听这种话,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许说。”
分明被瞪又被骂了,但是闵犽心里一阵舒爽。
是啊,她生性悲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有点困。”闵犽说。
“困?”萧持盈转头。
因为知道她不会抛弃自己,一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狂涌而来。闵犽说不出话,闭上眼睛,脑袋倒下来,靠到了她的肩上。
他昏了过去。
相比起平时他的表情总是轻蔑或不怀好意,这会儿闵犽难得安静下来,精致漂亮的眉眼才真正夺人眼球。
萧持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血滴。
血滴的位置离他的刺青很近,她辨认出了脸上的一团烙印,虽然被刺青盖住了,但还是可以辨认出大致纹路——夏国的文字,翻译成梁国话就是:猪狗。
这是夏国强制给罪犯留下的印记,带有很强的侮辱性。
看刺青的颜色,已有许多年了。
他年幼的时候曾遭遇过什么呢?
萧持盈不得而知。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将闵犽轻缓放下。
她得出去找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