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劲风夹杂着龙涎香扑面而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接在怀中。
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林惜玉暗笑,鱼儿上钩了。
她像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般,柔弱地倒在萧临夜怀中,眼中满是惊恐。
马厩下,孟静月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睛瞎了。
她根本没想到,林惜玉竟然如此大胆。
她们所处的位置,是马厩的凉棚下。
这要是跌下去,万一被马蹄踩了,非得毁容不可。
“月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临夜安置好林惜玉,一双眼沉沉看向她。
等等,她欺负林惜玉了吗?
难道不是她先说出挑衅的话,所以她才想上前说清楚吗?
怎么萧临夜的语气像是她推了林惜玉一样?!
装柔弱,扮无辜,从小装到大的孟静月只觉得天地间一片黑白颠倒!
眼前一黑,几乎立即就要晕了过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我......”
她疯狂摇头,发颤的手指指向林惜玉,“是她,是她口出狂言,然后自己倒了下去——”
“皇上,的确是嫔妾自己不小心摔倒,跟孟姐姐没关系。”
林惜玉靠在树下,一说话,便轻轻地咳嗽起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孟静月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手渐渐握紧。
“既是误会,说清便好。”
萧临夜的声音平缓,目光淡扫了一眼林惜玉,随后从身后牵出一匹白色骏马,温声对孟静月道:
“月儿,朕记得你素爱骑马,西域新上贡了一匹白马,瞧瞧喜不喜欢?”
方才二人发生争执时,他刚好过来。
也刚好看见静月的手抓着林惜玉,然后林惜玉就倒了下去。
但他不信,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的静月会去害人。
在他看来,林惜玉才是那个心机深沉,勾引自己、诬陷月儿之人。
然而,她方才面对静月的指责,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更是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不得不让萧临夜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林惜玉她......
当真是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子吗?
可他既已许诺了月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绝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若是日后林惜玉愿意,他会完璧将她放出宫,绝不耽误她另嫁他人。
听到萧临夜要将这匹汗血宝马送给自己,孟静月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喜欢!三郎对月儿真好!”
为了入宫,她学礼仪,学规矩,将喜欢骑马的性子埋入了心底。
大约也有三年未曾入马场了。
没想到萧临夜还记挂着。
这狐媚子再漂亮又如何,皇上根本不喜欢她!
孟静月骑上马,率先朝着林惜玉看去。
眼神轻蔑又嘲弄。
林惜玉则是坐在马场一侧的树荫下,垂着眼帘,默默编织着手中的花环。
萧临夜正调整缰绳,似是感应到什么,转头不偏不倚与她对视了一眼。
小姑娘先垂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一声不吭。
半晌之后,才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
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萧临夜心中忽地一揪。
她终究只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小丫头,深宫寂寞,无枝可依,或许真的不该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萧临夜正欲张口,就被孟静月拉着上马,只得轻咳一声。
林惜玉看出他想说什么了,是要她乖乖坐着别乱跑的意思。
于是她点点头,向他挤出一抹泪光闪烁的微笑。
“皇上,孟姐姐,你们骑马小心些,嫔妾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孟静月一勒缰绳,和萧临夜消失在无垠草原。
此时,林惜玉支着下巴,仿佛看到什么好笑肮脏的东西一般,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不管多么聪明的女人,只要被嫉妒和仇恨掌控,就会变得疯狂又破绽百出。
而她要做的就是——
一点一点将孟静月变成那个疯子。
......
阳光洒在广袤的马场上,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孟静月和萧临夜并肩骑乘。
萧临夜目光看似在欣赏美景,心却已飘向了远方。
身旁女子巧笑嫣然,不时与他闲聊,可他却只是敷衍回应着,眼神游离,思绪全然不在策马的欢愉之中。
“三郎,你知道林答应和我说什么吗?她说落水和烫伤都是她故意为之,还说天下男子皆风流,要和我抢你!”
“她真这样说?”
听到孟静月不满的抱怨,萧临夜微微皱眉。
“千真万确,她还嘲我是...是庶出。”
孟静月眸底划过一丝愤恨,“刚才,也是她自己跌下去的,她想害我!”
孟静月身着一件桃粉骑装,杏色披风,看起来艳丽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