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上前施礼,挥手命身后的小内监将三大盒赏赐抬入院内,笑逐颜开地对林惜玉道:
“高公公特意命奴才将这些礼物赏赐给小主,说小主伺候皇上辛苦了,还望小主笑纳。”
这话出来,夏姝荷和赵默贞纷纷绷不住了。
谁都知道高进喜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何况太监手上那几盒赏赐,绝不是区区答应该有的份例。
她们可是一盒赏都没有!
林惜玉浅浅一笑,“多谢高公公美意,庞公公,请喝杯茶歇歇再走。”
“奴才还有其他差事要办,恐怕要辜负了林答应盛情。”
林惜玉看了豆包一眼,豆包忙拿出赏钱送上。
她道:“有劳公公,那就不耽误公公办差了。”
赏钱分量轻,跟夏姝荷和赵默贞的比起来,着实拿不出手。
可林惜玉正得宠,庞大海虽面色有些微凝,倒也没说什么,双目微垂,放入袖中离开了。
林惜玉自知赏银少,然而她重活一世仍是很穷。
除去每月的药钱,林惜玉可以说是囊空如洗,能抠出这点赏银,还是她在叔伯府上偷偷攒下的。
庞大海路过夏姝荷和赵默贞,似是察觉二人的不满,干笑一声道:
“两位小主儿别急,等皇上想起您二位了,赏赐自然人人有份儿。”
他嘴上称呼着“小主”、“您”,面上却似笑非笑带着鄙夷和不屑。
“庞大海!”
夏姝荷怒火中烧,刚要发飙,赵默贞便拉了下她的手,摇了摇头。
听雨轩的门“砰”一声摔上,扬起一阵灰尘。
二人呛了一鼻子灰,灰溜溜走了。
回到储秀宫,夏姝荷终于忍无可忍,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你拦我作甚!林惜玉那贱人泼我一身水,连庞大海那个没根儿的狗奴才也敢挤兑我!”
赵默贞吩咐宫人拾起满地碎片,然后坐在夏姝荷身侧,轻声宽慰道:
“宫里哪个奴才不是见风使舵,拜高踩低的东西?夏姐姐犯不着和他们置气。”
“难道本小主要忍气吞声!”
“夏姐姐生得花容月貌,若是得了皇上的宠爱,这后宫之中有谁还敢轻慢你?”
“我当你是个有主意的,原也是个蠢的。”
夏姝荷冷嗤一声,“谁不知道要讨皇上欢心?如今皇上被那小贱人迷惑,别说得宠了,连面儿都见不上!”
侧方,赵默贞摇着团扇,低着头像是在思索。
“都怪那个贱蹄子!”
急火攻心,夏姝荷用力一拍手,掌心震的发麻了一片,“拿把刀来,去听雨轩解了她。”
夏姝荷刚一起身,就被赵默贞一把拦住。
“夏姐姐万万不可,今早妹妹遣人打听过了,皇上昨儿个没有宠幸谁,如今她风头正盛,你若冒失前去,恐怕会惹皇上不痛快。”
“真的?”
夏姝荷狐疑瞧着她,“那。。。那我还有机会?”
“自然是真的,只是。。。。。。”
赵默贞语气悠悠的,轻叹了口气。
“孟小姐入不了后宫,这位置自然得有人补上。皇上血气方刚,林答应又是个媚的,这干柴遇烈火,难保日后不发生什么。”
风吹后院的竹子飒飒作响,如同夏姝荷的心绪。
赵默贞将一切尽收眼底,闲话一般道:
“其实这宠幸是小,万一她使了狐媚手段,诞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嗣,往后这宫中哪还有你我的位置?妹妹家世低微不堪一用,只是夏姐姐家中在朝为官。。。。。。”
夏姝荷手掐的紧紧的,“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这事儿说难倒也不难,皇上一向不亲近后宫,若不是林答应长得像孟小姐,怎会得皇上重视?我听说明日马场林答应也要跟了去,若是。。。。。。”
夏姝荷眸子一亮,“你是说。。。毁了她的脸?”
赵默贞轻摇团扇,“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你我又没资格同去,如何说毁就毁?”
夏姝荷恨声道:“木兰围场云遮雾绕,丛林叠嶂,若是出了危险,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赵默贞绵绵的笑中藏着细针,“夏姐姐这就是无稽之言了,皇家马场里又没豺狼虎豹的,她怎么会有危险呢?妹妹随口一句玩笑话,姐姐可不能当真了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