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礼物

把人欺负得太过火的后果就是一整晚陆一宁都对柯染爱答不理，倒不是因为柯染让他做那种事，而是柯染时间太久了，他的唇角都磨破皮柯染都不结束，而且故意刁难他。

虽说他喜欢柯染强制爱，但太强制了他又受不住，就只能把气都撒在柯染身上。

柯染得了好处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好脾气的认他施为不说，还附赠一系列包括但不限于喂饭洗澡等服务，至于洗澡时又把人欺负一次，这就实在是因为太情难自禁了。

“柯染，你混蛋！”累到睡着的陆一宁含糊不清的在梦中骂道。

柯染正扒拉着手机看消息，听他骂自己只当让人出气，毕竟这才哪儿到哪儿，将来陆一宁没准儿骂他的时间更多。

时间很快来到陆一宁生日当天，按照惯例零点的时候柯染对他说了生日快乐，没什么浪漫氛围，陆一宁对那些也不感冒，他比较务实，只对生日礼物感兴趣。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礼物送了不计其数，再多的花样也都送完了，所以陆一宁更看重实用价值，比如跑鞋、袖扣、腕表这种日常能用到的。

不出意外，柯染送的是一块腕表，他亲手画出设计图找人定制，和普通腕表略有不同，这块表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是柯染信息素的味道。

“这好像不是檀木材料？”陆一宁把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是什么做的。

陆一宁抱着手表盒子，他抱着陆一宁：“是实验室的新材料，还没面世，我托同学弄到一点，这是目前研制出来的，信息素融合度最高的材料，名字都还没取。”

“你这同学关系挺硬啊，这都能搞到。”陆一宁把表戴在手腕上，美滋滋的反复欣赏，看着看着表情忽然一僵，他反应过来，“不对，和信息素融合，意思是你抽了信息素出去？”

“嗯。”柯染怕他担心，随口敷衍：“抽的不多，一点点就够融合，你别多想。”

他这样说反而是欲盖弥彰，陆一宁心疼得摸上他后颈，完全忘了前几天因为触摸Alpha的腺体被欺负得有多惨。

抽取信息素要把注射器扎进腺体，再辅助药物实行，腺体是Alpha和Omega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用利器划破的痛苦难以想象，何况还要往里注入药物。

“去年三月份那阵儿，你腺体上天天贴着阻隔贴，我碰一下你都不让，是不是那时候抽的？”陆一宁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时间，越说越笃定：“你当时出差了两天，回来后就不让我撕你的阻隔贴，也不释放信息素给我闻，肯定是那时候。”

平时柯染也不会让他随便撕阻隔贴，他成年之前柯染很注重保持距离，生怕他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而影响发育，可他惯会嘴甜撒娇，柯染再怎么严格也有妥协的时候，唯独去年三月到四月，一整个月柯染都不让他碰，信息素更是不给一点儿。

“一个生日礼物而已，你干嘛让自己受罪。”陆一宁嘟囔一声，换了个姿势，趴在他怀里用手臂搂着他脖子，他最喜欢这个姿势，能和柯染面对面，感受到他所有反应。

“一点都不疼。”柯染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吻着他，青竹的香气自陆一宁后颈徐徐散发，下一秒空气里就飘满了檀香。

“真不疼？”陆一宁问了最后一遍。

“真不疼。”柯染从容回答。

“那我改天去医院也抽点信息素，给你当成香水喷。”

陆一宁说得很是轻松，然而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反对的声音：“不行！”

陆一宁仰头与他对视，眼神满是不解。

“Alpha和Omega忍痛程度不同，腺体构造也不一样，抽取信息素对Alpha来说不疼不痒的，基本没影响，但对Omega来说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柯染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睫毛一颤一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在撒谎。

“你骗人，大骗子。”陆一宁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气愤不已，“你下次再送我这种礼物，那我就送你个一样的，反正心疼的是你。”

他最会用这个方法拿捏柯染，平时他手划个口柯染都会紧张，掉两滴虚假的眼泪都会慌乱，要真学柯染抽点信息素出来，柯染不定怎么难受。

“你敢学我，我一定收拾你。”柯染手指抚上他腺体，随后嘴唇轻轻贴在上面，暗示意味十分浓厚。

“你能怎么样？”陆一宁打定主意与他杠。

“你不想真下不了床吧？”柯染的嘴唇覆盖到陆一宁的腺体处，犬牙抵在上面摩擦了两下，让陆一宁期待又紧张。

柯染到底还是没有落下标记，陆一宁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来日方长，半垒都打了，还差一个标记么。

“我们几点接机？”陆一宁适时转移话题，掩盖情绪。

“九点，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走。”柯染拥着他躺下，关掉主灯，留下一盏不那么刺眼的小台灯。

“希望明天他们不要找事，我可不希望因为他们破坏好心情。”陆一宁小声嘀咕，手放在柯染脖子上抱得很紧，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出安全感。

柯染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陆一宁将腿缠到他身上，不多时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柯染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闭上眼，临睡前他脑子里转过了一千八百种明天要是陆婉凌和孟云晴找事的应对方法，要是实在不行，就还给陈叶茹打电话，让她想办法解决。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陈叶茹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心说肯定是柯辰在心里说她坏话，看晚上怎么收拾他。

第二天上午，陆一宁和柯染早早起床去机场，拒绝了郑管家送他们的提议，柯染亲自开车和陆一宁去了机场。

飞机准时降落，柯染和陆婉凌还有孟云晴打招呼，陆婉凌高冷的点点头，看上去懒得理他。

孟云晴态度稍微好点，和柯染笑吟吟的说了几句话，又问了几句陆一宁近况如何，面上表现得非常和善，但陆一宁知道，他是最会唱红脸的。

上了车，陆婉凌坐到副驾，把陆一宁硬是挤到后排和孟云晴坐。

“小宁的高考成绩出了吗？”孟云晴没话找话的与他聊天。

“明天凌晨出。”陆一宁的视线一直看向窗外，对他很是冷淡。

“还是执意要去Q大？”孟云晴不介意他的态度，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着，就像是普通的长辈和晚辈聊天。

“对。”陆一宁更冷淡了。

孟云晴不再说话，沉默的点了支烟，车里安静下来。

到一颗烟抽完，他再次开口：“真不再考虑出国？跟在爸爸身边，爸爸可以手把手带你，你想去哪个学校，爸爸都可以直接砸钱，或者找人让你入学。”

孟云晴随便说了几个院校名称，都是国外出了名难考学费高的学校。

等他全部说完，陆一宁转过了头，盯着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我再说最后一遍，真的是最后一遍，我不会出国读书，我只会上Q大，如果考不上我会复读，一直考不上就一直复读，总之我不会，也不可能出国读书，你们就算逼死我，也不可能。”

“唉。”孟云晴悲伤的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细烟点燃，他认命道：“算了，你想读Q大就读吧，反正不管你将来从事什么职业，我和你妈妈的财产也都是你的。”

“可别。”陆一宁拒绝道德绑架，打开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他冷漠道：“将来如果没人继承，可以捐出去做慈善事业，我不缺钱，除了这条命，也不想欠你们什么。”

陆婉凌原本压抑着的脾气在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时彻底绷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把你生出来你还不乐意？上这么多年学，学校就把你教成个白眼狼？”

陆一宁不爱搭理，抱着胳膊哂笑一声，虽没说话，但嘲弄之意尽显。

“你看你这个态度，你就这么……”

“Ihearyourheartbeattothebeatofthedrums……”

一句话没说完，耳边响起一段巨大的音乐声，被强行打断说话，陆婉凌回头怒视柯染，柯染淡定的把音量调小，无辜道歉：“不好意思阿姨，第一次开这辆车我不知道声音这么大，您和叔叔要听点音乐吗？”

陆婉凌想都不想：“不听。”

“好的。”柯染把音量稍微调大，挑了一首节奏更快更鲜明的音乐，然后摇头晃脑故意跟着哼唱。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当陆婉凌想要骂人时，音乐都会突然唱到高|潮部分，拔高的音乐声瞬间便会把她的话堵回去。

就这样，她被迫安静了一路，下车时脸色难看得不是一星半点。

倒是陆一宁，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许多，下了车嘴里都还哼着歌。

第52章狂野

陆一宁爱吃鱼，海边又最不缺这些东西，因而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中午厨房做了一桌海鲜宴，各式各样的鱼被做成各种各样的吃法，就连生日蛋糕都是一头小鲸鱼的形状。

陆婉凌不怎么爱吃鱼，本来就黑着的脸在看到中午的菜式时更黑了，不过大概孟云晴私下里敲打过她，所以就算装不出从前的和善，她也没再说些会引起吵架的话。

陆一宁很是意外，他以为按照陆婉凌的性子会咄咄逼人的不停说教，都做好了吵架的准备，现在她这么安静，他反倒觉得心里多了一个定|时|炸|弹。

柯染也觉得反常，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平静的吃过饭吹了生日蜡烛，孟云晴接过柯染递过来的一块生日蛋糕，随口问道：“小宁许了什么愿望？”

陆一宁并不避讳，坦然回答：“希望能和柯染永远在一起。”

柯染摸摸他的头，陆婉凌在一旁冷笑。

孟云晴还是那副笑模样，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另一只手叉起一口蛋糕：“不是都说生日愿望说出来会不灵吗，你就不怕？”

“怎么会呢。”陆一宁从蛋糕中抬起头，他的嘴角沾上一点奶油，柯染极其顺手的帮他擦去，他笑了笑，很认真的说：“我的愿望柯染都会帮我实现，与其求助看不到的神明，不如直接对着柯染许愿。”

柯染没料到他会在长辈面前说这样的话，心里难得生出点羞赦之意，手放在他头顶摸了摸，柯染找补道：“以前小宁的生日愿望都是想要乐高赛车之类的，他想要我就都给他买了。”

陆一宁不置可否的笑笑，柯染又给他切了块蛋糕。

孟云晴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最后眯起来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把抽了半根的烟掐灭了。

陆婉凌在对面把陆一宁对柯染的全然依赖看在眼里，她想说几句训斥的话，最终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骇人的弧度，也点了一支烟。

餐厅内不断飘起烟雾，陆一宁厌恶的用手扇了扇，柯染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他最多在柯染身上闻过烟味儿，家里柯辰也会注意，但陆婉凌和孟云晴，显然并不怎么在意他的感受。

蛋糕吃完，孟云晴把自己预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个价值六位数的新款游戏机，陆婉凌送的则是一双限量款球鞋，但陆一宁看一眼尺码，小一号，他根本穿不了。

“谢谢。”陆一宁接过礼物，很不走心。

“你能喜欢就好。”孟云晴想摸他的头，陆一宁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最终他的手落在了陆一宁的肩膀上。

“话都不会好好说，多说一句谢谢爸爸妈妈都不会吗？”陆婉凌敏锐的察觉到陆一宁对自己的礼物有些无感，不想低一头的她出口就是训诫。

陆一宁一看到她的态度就厌烦，为了故意气她，他特地捧住游戏机做出欢喜的表情，对孟云晴说：“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孟云晴这次终于真心实意的笑了下，他的手也如愿放在了陆一宁的头顶。

“你喜欢爸爸再给你买，想要什么都和爸爸说。”

陆一宁在家就经常把柯辰和陈叶茹哄得合不拢嘴，如今哄孟云晴更是不在话下，又恰到好处的说了几句嘴甜的话，使孟云晴的心情好到极致，他拍了拍柯染的肩头，对他流露出赞赏：“你把小宁照顾的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柯染低头谦逊道。

光顾着哄孟云晴，被冷落在一旁的陆婉凌牙都要咬碎了，她不悦的望向陆一宁，质问道：“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

陆一宁把鞋盒打开，指着上面的鞋码，真诚与她对视：“鞋太小了，我穿不下，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我甚至怀疑你是把送私生子的礼物错拿给了我。”

“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婉凌皱起眉，感觉受到了侮辱：“我和你爸爸就你这一个儿子都够头疼了，再来一个孩子岂不是要命。”

陆一宁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摆弄游戏机，但眼里却有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因着礼物的事，陆婉凌自觉理亏，接下来的时间都没再找茬，怕和陆一宁说着说着吵起来，她索性只和柯染聊天，顺便试试能不能让柯染说服陆一宁去国外读书。

反正现在交通发达，就算去国外也不会影响他们在一起。

碍于她和陆一宁的关系，柯染不会和她吵架，只会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带过去，再不着痕迹的换个话题，让陆婉凌想挑错都挑不出具体的。

聊了半天都从柯染嘴里得不到一句有用的话，陆婉凌掸掸烟灰，似夸奖又似怀念：“你和你妈妈很像，当年我们一起上学时参与项目研讨，隔壁小组想从她口中套话，结果不但没套出来，你妈妈反倒把对方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是么，我妈妈很少说起她上学时候的事。”柯染回想了一下每次父母吵架，柯辰都吵不赢的场面，对陆婉凌说的事多了几分想象。

“你妈妈上学时很受人欢迎，陈家大小姐，金融一枝花，成绩还名列前茅，想攀高枝的人数不胜数，但从没有人打动她的芳心。”提到过去的事，陆婉凌罕见的露出点轻松的笑意。

“当年你爸是H大经济系的系草，两家学校偶有联谊，他和你妈妈见过面但不熟，后来不知怎么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你妈妈还私下跟我说，以后谁跟柯辰结婚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孟云晴听到这句，也笑了下，接口道：“柯辰其实背地里和我也说过这话，他说将来谁跟阿茹结婚谁就是心盲眼瞎分不出好赖。”

“……”柯染茫然了，“原来他俩年轻时这么、呃，渊源这么深，我爸之前跟我和小宁说的都是他和我妈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完美爱情故事。”

“切。”陆婉凌有些鄙夷，“听他胡说，当年你妈和你爸见面就吵，有时候还在学校表白墙明夸暗贬的骂对方，后来能结婚生子我们都觉得是奇迹。”

孟云晴附和：“周围朋友对他俩的结合都不可思议，他俩还主动辟谣不是家族联姻，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偶尔我们同学聚会还会说起当年的事。”

陆婉凌：“当时他俩互相嫌弃到在路上碰到对方都要回宿舍洗个澡的程度，有一次我和你妈妈一起去校外吃饭，碰到你爸和同学聚餐，你妈看到后转身就走，说再也不去那家饭店了，好好的空气都被你爸污染。”

“……”柯染小心翼翼问道，“我爸妈不会以前还打过架吧？”

“那没有，你爸说好A不跟B斗。”孟云晴回他，“不打架，但他们见面说到第三句保准吵架。”

“……”柯染没想到爹妈年轻时走的是相爱相杀这种狂野路子，一时间除了惊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一宁玩游戏的手都停了，和他同款表情，难怪每次柯辰在家讲爱情故事的时候陈叶茹都让他少说几句，以前以为是害羞，现在想想，大概是听不下去柯辰的胡编乱造吧。

和谐相处的时间很短暂，陆一宁不过打几局游戏，陆婉凌和孟云晴就要离开了，他心里悄悄松口气，殷勤的送人出门，脚步都欢快许多。

陆婉凌拦住想要开车送他们的柯染，对一旁的陆一宁道：“我们一家人许久没相处了，今天有空，小宁单独陪我们待一会儿吧。”

“叔叔阿姨，我到时候在机场楼下等你们，不会……”柯染的话被打断，陆婉凌随手指了一个保镖：“让保镖送我们就行，我们上飞机小宁就回来了。”

柯染将目光投向陆一宁，陆一宁思索几秒便同意了，左不过是又和陆婉凌吵架，他不怕这些，如果能和他们心平气和的好好沟通一次更好。

当然，前提得是陆婉凌能忍住不发脾气，孟云晴也不装红脸两边倒。

陆一宁都点头了，柯染这个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派了两个保镖跟过去，他目送车子离开。

捡起陆一宁丢在沙发上的游戏机，柯染把他没打完的游戏一口气打到了通关。

陆一宁不在的时光很难打发，五点的飞机，陆一宁最快也要五点半回来，柯染没什么事做，把前几天老师发回来的论文改了改，又看了几份工作文件，可时间依旧过得很慢。

而且不知怎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可就是不太对劲。

他给陆一宁发了几条消息，对面都是秒回，而且还实时汇报和陆婉凌与孟云晴聊了什么，偶尔有几句抱怨穿插在其中，看着不像大事。

柯染按住胸腔里异常跳动的心脏，给两个保镖分别打了电话，得知一切正常，他稍稍放下点心，然后拿起车钥匙就要去机场接人。

车开到一半，柯染接到保镖打来的电话，他的预感成为现实，保镖说：“小少爷在陆总和孟总登机后不见了。”

第53章听话

柯染脑子里瞬时闪过许多念头：陆婉凌和孟云晴把人绑走了、季家那边打击报复、又或者是单纯的绑架勒索……种种想法汇聚到一起，迫使他不得不暂时冷静下来听保镖把话说完。

“我们是看着陆总和孟总登机的，他们登机后小少爷说去厕所，我们就在外面等候，等了十多分钟不见人出来，我就给小少爷打了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我和张哥去厕所里找了一圈，只找到被扔在垃圾桶里的那块您送小少爷的手表。”

柯染一边使劲踩下油门一边吩咐：“你们先守在机场别动，去查陆总和孟总登机后有没有因为私人原因下飞机，然后再去调监控，我会立刻派人增援。”

“是。”

挂断电话，柯染先是联系了当地警方，随后动用柯家在这里的人脉，把机场和车站全都围了起来，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即将人拦下，其余人等则分散各地寻找，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他送陆一宁的那块表上面有定位，绑架的人把表扔了，显然是有备而来，柯染很难不往陆婉凌和孟云晴身上怀疑，尤其是陆婉凌。

所幸陆一宁身上不止一个定位，柯染打开定位软件，看到陆一宁的定位时有时无，而且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几个定位均是如此，柯染心下了然，这绑匪是个高手。

加快速度到达机场，先派去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柯染询问一遍初步搜查结果，和预想的一样，什么都没有。

柯染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划破掌心他丝毫不觉，他只知道他必须冷静，必须清醒，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找回来。

最先来送人的两个保镖拿着监控走了过来，其中一名道：“我和小王询问过工作人员，陆总和孟总并未中途下机，卫生间周边的监控我们都调了，在走廊的一处窗台看到有人扛着麻袋往楼下跳，现在已经叫人顺着线索去追查，目前没有结果。”

“你们继续找，先在机场周边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让他们散去后，柯染看到了接到报案赶过来的警察，两名警察安慰他说会马上调派警力去找人，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了解失踪人口的特征。

和两位警察聊完，柯染找工作人员借了台电脑看保镖传过来的监控，机场内人来人往，柯染开了三倍速和0。5倍速分别看了一遍，确实除了保镖说的那处可疑再找不到其他。

陆一宁的定位还是不稳定，柯染在某个软件里敲了几段代码，最终都显示定位失败，他不信邪的又尝试了几个其他方法，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用一些不走寻常路的法子定位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唐风远。

接起来后唐风远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家小朋友出事了？”

柯染无暇顾及他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对于唐风远主动过来卖好的行为他不想拒绝，因此在唐风远说可以帮忙时，他毫不吝啬的给了承诺：“把你的人派出去，要是能把人找到，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唐风远等的就是这句话，目的达到，他也不再磨叽，利落的挂断电话找人去了。

柯染继续和定位做斗争，但借来的电脑配置不行，清空一切使用痕迹后，他咬着牙准备回去取自己的电脑。

他电脑里有一些寻常不让用的东西，如果速度够快，没准能定位到陆一宁。

一路闯着红灯往回跑，柯染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只要一想到陆一宁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受罪，心里就像针扎一样难受，他想立刻马上见到陆一宁安然无事。

他在这边动静太大，国内的柯辰和陈叶茹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接起柯辰的电话，柯染一句废话没有，开口就让柯辰往这边再派点人，他怕动作再慢陆一宁会受到难以想象的厉害。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收到绑匪索要赎金的电话，基本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但到底是陆婉凌两人还是季家那边，抑或是其他商场上结过仇的，就不得而知了。

柯染的朋友圈从来都是分组可见，所以知道他和陆一宁来度假的只有一些同学好友。季家现在乱成一锅粥，自顾不暇，很难分出精力搞这么大的事，所以……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柯染眼中划过一丝疯狂，他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

陆一宁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手脚被捆得死紧，眼睛也被蒙着黑布，只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在移动，至于往哪里移动，他有限的意识并不能帮他判断。

陆婉凌要求他送她和孟云晴去机场时，他答应了，路上也尽量好声好气的和他们说话，不知道陆婉凌是真想开了还是纯粹不想吵架，总之直到上飞机前他们的相处都可以用“融洽”二字形容。

临上飞机，陆婉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出国读书，他不耐烦的给了否定答案，陆婉凌意料之外的没骂人，只告诉他不要后悔。

陆一宁觉得她莫名其妙，可也没想太多，把人送走后他让保镖等在外面，自己去趟洗手间再回家，上完厕所他在水龙头下洗手，越想越觉得陆婉凌临走前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孟云晴也很不正常，这两人仿佛在戴着面具演戏，但演的好像又不是同一出剧目。

洗手池的水哗啦啦流着，厕所隔间出来一个人问他借打火机，陆一宁不抽烟自然是没有的，可还不等拒绝，面前的人就闪电般对他出手，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再有意识时已然被绑上了车。

陆一宁使劲咬了下舌尖，疼痛与鲜血让他短暂的恢复些理智，迅速在脑中排查起绑架他的人，和柯染一样，他思量一圈，最后觉得陆婉凌最可疑，至于孟云晴是否知情，陆一宁不愿意去想。

车上很安静，除了隐约的风声，没有任何交谈，陆一宁没法判定车上几个人，甚至因为身上没有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座椅上任人宰割。

他小时候跟着柯染一同训练过身手，普通Alpha都打不过他，从小到大就没在打架上吃过几回亏，可今天才一个照面就被人撂倒了，还能大庭广众之下瞒天过海的把他运出来，可见绑他的人有多用心良苦。

陆一宁不明白陆婉凌和孟云晴绑架他的动机是什么，只为了让他去国外读书？这未免过于荒唐可笑。

用他威胁柯染，或者和柯家交换什么？陆一宁觉得也不太可能，一来柯染与他们从事的行业完全不同，二来柯家与他们一向合作愉快，纵使利益有冲突，多年老友也不应该走到这个地步吧。

况且，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威胁合作伙伴，是报警警察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陆一宁什么也没想明白，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不知道绑匪给他喂了什么药，后面他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度清醒时他发现可以睁眼了，手脚也被松绑，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而且所处的环境一片漆黑，让陆一宁分不清今夕何年。

不抱希望的去摸藏在身上各个角落的定位器，不出所料全不见了。

如果定位器有一个留下，柯染都早会找来。

想到这里，陆一宁不禁苦笑，同时在想柯染会不会后悔，后悔没在他身体内部植入定位器。

柯染表面说不会掌控他，但行动却十分诚实，陆一宁以前保守估计过，他从头到脚至少五个定位，柯染送他的各种穿戴用品里面无一例外都有定位器。

他不反感这种行为，反而十分享受，他喜欢这种被柯染掌握在眼皮子底下的感觉，这会让他安心，让他感受到被爱。

所以他曾主动向柯染提及，做手术将定位器植在体内，这样不管他去哪里，都不会有柯染找不见他的情况。

可惜，这个提议柯染坚决反对，还警告他不许胡来。

陆一宁抱着身体缩在角落，寄希望于警察和柯染有其他手段找到他，再不济还有柯辰和陈叶茹，总不会让他一个大活人平白消失。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让陆一宁辨别不出时间，长时间的水米不进使他有些脱力，加上令人恐慌的黑暗与安静，他渐渐生出些不安。

陆一宁尝试着站起来在这个空间里摸索，然而刚走了三四步就撞到坚硬的墙体，转身换个方向，亦是如此。

磕磕绊绊走了一遍，他没有找到门窗，也找不到其他能出去的线索。

就在陆一宁实在没了力气，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儿时，他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下一刻，整个屋子亮如白昼，陆一宁条件反射的捂住眼睛，耳畔响起一道他再熟悉无比的声音。

“小宁，现在你学会听话了吗？”

第54章下药

与此同时，另一道熟悉的女声也传了过来：“小宁，睁眼看看，惊喜吗？”

“什么？”陆一宁小声呢喃，将遮挡在眼睛上的手臂拿下去，随后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脚步声逐渐逼近，陆一宁瞪圆眼睛看向来人，陆婉凌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款步向他走来，跟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与柯染至少有五分相似，但完全陌生的Alpha。

“你、你们要干什么？”陆一宁不自觉的后退着，心里升起不详。

陌生Alpha弯下身子，抬手掐上陆一宁的下巴，用和柯染十分相似的音色问他：“小宁，我像吗？”

“放手，离我远点！”陆一宁将他的手拍开，愤怒的望向陆婉凌，“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陆婉凌蹲下来与他平视，眼神中有着陆一宁看不懂的癫狂，她伸手摸上陆一宁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宁，你不喜欢他吗？没关系，整容刚进行了一部分，医生说再做两次，他就可以和柯染一模一样了。”

陆一宁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太过震惊以至于都忘了躲避。

“小宁，妈妈这么爱你，你相信妈妈不会害你的。”陆婉凌不顾陆一宁的挣扎强行将他抱在怀中，像哄婴儿般柔和，“妈妈知道你喜欢柯染，但妈妈不放心他，所以妈妈精心给你挑了一个Alpha，等他完全整容成柯染，妈妈就给你们举办婚礼。”

“你疯了！陆婉凌你是疯子！”陆一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推开，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力量就这样一扫而空。

“妈妈只是想多陪陪你，你和他结婚，留在妈妈身边读书，妈妈会把过去的所有亏欠都补偿回来。”陆婉凌仿佛看不到陆一宁的抗拒，固执的要将他拉入怀里。

即使陆一宁激烈反抗她也不生气，只是命令旁边的Alpha把陆一宁往自己怀里按。

陆一宁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了，陆婉凌目光虽是看着他，可眼神有些不聚焦，只是不停的重复让陆一宁留下来，像是得了某种精神类疾病没吃药控制的状态。

两个Alpha的力气根本不是一个Omega能反抗的，况且陆一宁此前服用过药物加滴水未进，很容易就被两人架出了屋子。

陆婉凌带他来到餐桌前，让陌生Alpha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她指了指桌上唯一的一道菜，茄子豆腐煲，笑得非常和善，但在陆一宁看来只有惊悚和恐怖。

“小宁，妈妈亲自为你做的，你多吃点。”她往陆一宁碗里夹了一块茄子，看到陆一宁迟迟未动，她渐渐拉下脸来，指挥旁边的Alpha道：“你给他喂下去，我特意做的菜，小宁不吃怎么行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一宁不敢激怒他们，尽量放低姿态道：“我茄子过敏，吃不了茄子，要不我吃些别的吧？”

“过敏？怎么可能？”陆婉凌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怪笑了两声，眼神逐渐恶毒道：“小柯，你给他喂一块，什么过敏，就是挑食，挑食可不是好孩子，让他给我吃！”

陌生Alpha从始至终只说过两句话，却对陆婉凌言听计从，陆一宁好奇他们的关系，但碍于眼下的状况只能全压在心里。

好在陆婉凌是个善于解惑的人，不过解的不是陆一宁想知道的：“小柯做了人工声带移植，现在不能说太多话，等他移植好，声音就可以和柯染一模一样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陆一宁震惊的无以言表，然而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因为他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是旁边的Alpha散发出来的，不过他的檀香和柯染的檀香略有区别，他的较为苦涩，不像柯染的闻起来很安心，他的像是人工合成不成熟的结果。

陆婉凌又恢复成和婉的模样，耐心与陆一宁解释：“小柯做了变|性|手术，原来他是Beta，我资助他做手术，让他整容加移植腺体，以后我会手把手教导你们两口子，将来好一起继承我的事业。”

陆一宁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丧心病狂，除了“疯子”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宁，吃块茄子吧。”假柯染举着筷子递到陆一宁嘴边，不知道是不是听过柯染的音频，能听出他在刻意模仿音色。

陆一宁撇过头不想吃，假柯染便用手按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想要硬喂给他。

“呕。”陆一宁推开筷子，被他们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干呕。

在看到旁边Alpha的那张脸时，恶心的感觉更是止都止不住。

“看来小宁不太适应你。”陆婉凌点了支烟，翘起二郎腿欣赏陆一宁狼狈的样子，看着倒是比刚才多了几分理智。

“小宁早就成年了，柯染一直舍不得标记他，今天正好，你把他标记了吧。”陆婉凌看起来十分惬意，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天气真好。

“你们、你们全都是疯子，是变|态！放开我！”看着弯腰想把自己抱起来的Alpha，陆一宁再也顾不上什么激怒不激怒，一拳就挥在了Alpha的脸上。

他无法忍受柯染的脸和声音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是对柯染的亵渎，也是对他的侮辱。

Alpha顾不上疼痛，陆一宁的挣扎让他一时间无法把人制伏，只能用信息素来压制，猛烈的人造檀香劈头盖脸朝陆一宁袭来，让他胃里的恶心越来越重，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后颈好像也在发热。

他好像，要到发热期了。

他被面前的陌生Alpha逼到强制发热了。

陆一宁的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在这里发热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想控制自己，信息素越是不能自已的向外散发，察觉到异常，陆一宁的视线猛然凌厉起来，他看向陆婉凌，陆婉凌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十分诚实的和他坦白道：“之前你昏迷的时候给你喂了点强制发热的药，现在正好到药效发作的时候。”

“难怪，难怪。”陆一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浑身无力了，本以为是没有及时补充体力的缘故，原来是因为被喂了药。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出国读书？”陆一宁低声嘶吼，他因为脱力被Alpha从后面抱住，所有的抵抗都像是毛毛雨，对Alpha造不成任何伤害。

“小宁，妈妈真的很爱你啊，妈妈只想陪着你，有错吗？”陆婉凌的目光又迷离起来，失焦的看着陆一宁，她夹起一块凉透的茄子，绕过桌子走到陆一宁面前，钳制住他的下巴，硬往他喉咙里塞进一块茄子。

“呕，呕……”陆一宁拼命想吐出来，可身后的Alpha那双手像钳子一样，禁锢得他他动不了分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陆一宁发疯一般吼叫着，双腿不停蹬动，陆婉凌不慎被他踢中胸口，便顺势按住了他的双腿。

四肢都被控制住，陆一宁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他此刻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的腺体在发烫，他的信息素在被强制催生，如果放任下去，就算Alpha打了抑制剂也会在他面前陷入易感期。

何况是一个本就心怀不轨的Alpha呢，失控的Alpha什么都做得出来，不是所有人都有柯染那样的自制力，一旦失控……

滚烫的腺体贴上了一个陌生的温度，陆一宁惊恐万状，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过敏和发热同时发作，让他开始慢慢的意识不清。

“小宁乖，你喜欢柯染，妈妈也给你制造了一个柯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留在妈妈身边不好吗，妈妈会好好补偿这些年你缺失的爱，会让你继承妈妈的一切，你只要乖乖待在妈妈身边就行了，这很难做到吗？”

陆婉凌摸着陆一宁的脸安抚他，眼神却示意Alpha赶紧标记，Alpha的犬牙碰到腺体，陆一宁立时苏醒过来，刚刚积攒了些力量，此刻他眯着眼找准角度，趁陆婉凌不防，一脚踹上了她的下巴。

陆婉凌彻底怒了，她释放出黑咖啡味的信息素，和Alpha一起压制陆一宁。

“你们这两个变|态！放开我！强|暴Omega是重罪，你们想死吗？”陆一宁恐惧得语无伦次，反抗全凭本能。

“妈妈给你选的优秀丈夫，怎么能叫强|暴呢，小宁，你太不懂事了，小黑屋里关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听话，妈妈真的对你很失望。”陆婉凌拉下脸，制住陆一宁双腿的手用力许多，身后的Alpha与她配合着，一声不吭的就要朝陆一宁腺体咬下去。

“柯染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爸妈妈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陆一宁的反抗越来做弱，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小柯，快标记。”陆婉凌命令道。

Alpha得了命令，正要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动作，他的肩膀被击中，抓住陆一宁的手被迫松开。

陆一宁迅速清醒，借着陆婉凌怔愣的两秒，他再次飞踢过去，陆婉凌倒在地上，他转身便要朝外跑。

可刚跑出几步，他就被人重新拥抱住了，这次终于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对不起，小宁，我来晚了。”

第55章标记

陆一宁颤抖着回过头，柯染心疼愧疚的面孔映入眼帘，他紧紧回抱住柯染，所有的恐惧担忧在此刻全部化作委屈与眼泪，他趴在柯染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

“柯染，他们、他要强|暴我……他们是变|态，柯染、柯染……”

“别怕，我在呢，我在，小宁别怕，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不会了。”柯染温柔的抱着他安抚，令人安心的檀香自腺体释放，既安抚了陆一宁，又压制了陆婉凌和假柯染。

鱼贯而入的警察迅速将地上的陆婉凌和假柯染两人制伏，陆婉凌神色疯迷，被拷上手铐都毫无知觉，只是不停的朝陆一宁伸手拥抱，得不到陆一宁的回应，她便恶毒的咒骂：“你居然和野男人在一起！妈妈给你选的Alpha哪里不好，你怎么就不听劝，应该把你继续关进小黑屋，关到你听话为止！柯染，你拐走我儿子，你这是犯法！我要去法庭告你！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我不要！我不要和她走！我只要柯染！柯染！”陆一宁听着她的话，不可避免的在柯染怀中又颤了两下，才将将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会有人带走你，我永远陪着你，不怕，小宁不怕，不怕，我们先去看医生，我陪着你。”柯染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脚步却不停止，刚见到第一眼他就看出陆一宁过敏了，而且过敏还很重。

跟着警察后面进来的柯辰和陈叶茹看到陆一宁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从小养到大的孩子遭到这种虐待，他们很难不生气。

但陆一宁现在除了柯染谁也靠近不了，因此他们只简单安慰几句就去看陆婉凌了，总要搞清楚她绑架亲生儿子的动机是什么。

孟云晴也来了，不过他只站在门口等候，没跟着警察进去，看到柯染把人抱出来，他说不清什么心情，但总归松口气。

毕竟是他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亲儿子，他也不想陆一宁真的出事。

柯染现在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冲他点点头算是交代，而后便去一旁的车上找随行医生了。

“过敏和强制发热，两者症状都不轻。”检查过后，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道：“如果你是他的Alpha，我建议你给他一枚临时标记，至少可以稳住他当前的状况，否则他的信息素持续溢散，不光他自己有危险，周边的Alpha也会被迫进入易感期。”

“好，我会立刻给他标记。”这次柯染不再犹豫，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从前他总觉得陆一宁年纪还小，总想着标记的事不急，可以再等等，可如今看来，就是他的这份犹豫不决给陆一宁造成了伤害。

他总标榜着为了陆一宁好，可有些方面他和陆婉凌与孟云晴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固执倔强，不听陆一宁的意见，若是早些遵从陆一宁的意愿给他标记，或许现在他的小宁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我先给他一针强效退敏药，等他的烧退了你再给他标记，退烧之前你先用信息素安抚他，他受到惊吓情绪大起大落，如果回去后长时间做噩梦或者你的安抚没用，那我建议你带他去找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聊一聊。”

医生边说边打开随身药箱，从中拿出一支药剂，他让柯染帮忙按着点陆一宁，以防扎偏。

和医生预料的一样，针尖才刚碰到肌肤，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陆一宁就剧烈挣扎起来，他半躺在柯染怀里不停扑腾，好几次都差点打到医生。

“别碰我！放开，放开我！”陆一宁的应激反应很严重，胡乱挣动中险些把医生的眼镜拍碎，好在医生躲闪的动作够快，这才避免一场镜毁人瞎的惨剧。

“我先下车，你在车上把他安抚好，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上来打针。”

医生走后，柯染不再顾忌，信息素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瞬间便填满整个空间，许是感受到了安全感，陆一宁渐渐安静下来，合着的眼皮也有了睁开的架势。

柯染继续释放信息素，青竹与檀香互相纠缠，彼此交融，仿佛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小宁，你现在过敏很严重，如果不打退敏药会有生命危险，让医生帮你打一针可以吗？”柯染把人从腿上抱起来，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贴近腺体，最大程度的安抚陆一宁。

“我会陪着你打针的，就一针，一针好不好？”柯染亲亲他的眉心，几乎是连哄带骗，“小宁听话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们只打这一针，打完就再也不让别人碰到你，好不好，就一针。”

陆一宁的眼皮颤了颤，睁眼便看到柯染焦急的神色，他张了张口，可过敏引起的喉咙肿胀使他开口说话都很困难，见此情景柯染急得眼睛都红了：“小宁，打一针退敏药好不好，我保证就一针，打完我们就回家，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打一针好不好？”

陆一宁想点头说好，想让他别急，可他现在浑身滚烫无力，最终只能眨眨眼表示同意。

“好，我现在叫医生，打完针我们就回家，回家。”柯染打开车窗，两股信息素顺着缝隙飘散出去，医生是位Beta，并不受影响，但守在四周的Alpha和Omega警察却隐隐有些难受。

幸而医生上车后就立即把车窗关上了，否则这么多人会出大乱。

这次打针很顺利，药液一点点被推入体内，柯染的呼吸也随之放松了些，等一针打完他才发现，原来他抱着陆一宁的手一直在颤栗。

“我看李队那边差不多把宅子搜查完了，他情况特殊得先送你们回家，笔录什么的等情况好点再做。”医生收拾药箱准备下车，口中不放心的叮嘱道：“不出意外，他会在十分钟后退烧，退烧之后你等五分钟左右，没有第二次发烧你就标记，标记完你隔半小时再注入一次信息素，差不多他就稳定了。”

“好，我都记下了。”柯染点点头，抱着陆一宁等待退烧。

外面传来哄闹声与争吵声，是陆婉凌在和警察争执：“我没病！你们才有病！什么狂躁症幻想症，我没有！你们以为拿出一个假病例糊弄我我就会相信吗，你们这群绑匪，绑架我儿子还绑架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陆婉凌你真是疯了！你居然找Alpha强|暴自己的亲儿子，你真是病得不轻。”柯辰把陈叶茹护在身后，忍无可忍的骂道。

他和陈叶茹在看到陌生Alpha长着柯染的脸时，差点惊呆在原地，更别说那个Alpha开口的声音也和柯染很像，大儿子被这样侮辱，当作亲生的小儿子差点遭遇不测，即使是多年老友，夫妻俩也难以忍受怒火。

“你们才有病，我没病，我想把儿子带在身边抚养我有什么错！”陆婉凌披头散发，神情疯癫，整个人都处在暴躁当中，哪里还有一点高冷总裁的形象。

“真是够了。”陈叶茹头疼得靠在柯辰身上，表情既痛苦又内疚，“我们相识多年，我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患上的病，我这个朋友实在太失职了。”

“我没病，你们才有病！你们都是精神病！你们这群疯子，休想带走我儿子！我为小宁选的Alpha是最优秀的Alpha，你们别想拆散他们！”

孟云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可脚边堆积的烟头却在暗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和表面一样平静。

将两个嫌疑人压上警车，为首的李队宣布收队，一个Beta司机上了柯染他们的车，默默升起了挡板。

车子缓慢行驶在路上，柯染掐着时间给陆一宁量了体温，36。3℃，温度彻底退下去了。

柯染身上源源不断的檀香让陆一宁非常安心，烧退下去他难受的症状就减轻了许多，此时窝在柯染怀里，睡得十分安详。

柯染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后背，青竹的味道不断冲击鼻腔，他后颈的腺体不受控的跳了跳。

陆一宁像只累极了的小兽，要害部位明晃晃的对着猎人却没一点察觉，柯染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腺体，他无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可是下一秒就重新放松下来。

柯染的犬牙磕在陆一宁脆弱的腺体上，下定决心咬下去的那一刻，柯染忍不住想，要是陆一宁醒来知道第一次标记是在昏睡中进行的，还不知道要有多懊悔。

标记的过程比想象中轻松，陆一宁对他毫无戒心的信任与依赖使标记非常顺利，信息素缓缓注入腺体，青竹与檀香逐渐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标记完成，柯染温柔的望着怀里没什么知觉的陆一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陆一宁终于，从里到外都属于他了。

第56章案情

陆一宁一路都睡得十分香甜，途中他们换过车换过船，但他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和柯染方圆几米都没人敢靠近，一旦有Alpha走近就会被柯染的信息素攻击，这是在标记刚完成时Alpha的本能反应，柯染也控制不了。

柯染在陆一宁的腺体里注入过两次信息素，如医生所言，陆一宁的情况稳定了，只不过是稳定的散发信息素。

如果柯染没提前打过抑制剂吃过药，恐怕在车上就被勾出易感期了。

陆一宁安稳的躺在怀中，柯染像抱着珍宝的恶龙，需要极强大的自控力才能不把珍宝吞入腹中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流逝，柯染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抑制剂在一点点失去作用，檀香与青竹欢快的在空气中撒欢，柯染也疯狂的想与陆一宁贴在一起。

他和陆一宁待在单独的船舱里，至少还有半小时他们才能上岸，柯染狠狠心，又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不过在陆一宁信息素的影响下，这针抑制剂收效甚微。

理智与本能的痛苦撕扯中，船终于靠岸了。

柯染把陆一宁抱得更紧，他眼睛通红，任何人多看一眼都会被怀疑是觊觎他的宝物，从而用信息素攻击对方。

这种无差别攻击让柯辰都感到了难受，只有陈叶茹敢上前看一看状况。

“抱歉，妈，我、我控制不住，你们都暂时离我远点吧。”边说柯染边抱着陆一宁后退，陆一宁被颠簸的哼唧两声，柯染立即稳住了身子，但信息素并未停止释放。

“好，你别怕，爸爸妈妈只是担心你们。”陈叶茹小心翼翼的退后着，怕再晚点柯染听不进去，因此趁着他现在还清醒赶紧叮嘱：“你们现在太小了，要、要做好防备措施知道吗，郑管家说洗手间最下面的柜子里有计生用品，你一定要用，为了小宁你也得用，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伤害他，我不会伤害他的。”柯染低声喃喃，抱着陆一宁转身踏进别墅，别墅里只留了几个Beta照看，其他Alpha和Omega都自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