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酒吧
她和周循诫,能做吗。
如此直白,且毫不加掩饰的问题,让顾允真“唰”地一下脸热起来,从脸蛋到脖子都染上一层绯红。
她对周循诫的所有想象,都止步于亲吻。顶多再肖想下他被衬衫所覆盖的紧实腹肌。
想象着他看起来薄而锋利、唇珠又很饱满的唇吻上她,贴上她的唇。
而她看过的所有小言小说,都对初吻描绘得极尽美好,炽热的温凉的唇贴在一起,包裹纠缠。她心想,如果真的和周循诫接吻,那感觉真就像小说里描绘得那样吗?
想到这里?
顾允真心口急促地跳了两下。
“真真快说,能做吗?”陈飒又问了一句。
顾允真不确定道:“能吧”
又矢口否认,“不能”
能是因为,她很清楚她足够爱他,也做好了吧自己的一切交给他、同时也得到他的一切的准备。不能是因为,如果这件事就发生在近期,她还是觉得太快了。
太快了,她还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呢
她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嗓音又软又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摇头轻笑,忽然觉得顾允真真是纯洁得要命,像个搪瓷娃娃一样招人喜欢。
陈飒:“那待会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你自己悠着点儿,别喝太醉。省得到时候趁酒醉被男人吃干抹净了。”
顾允真点点头,忽然想到最重要的问题:“那个、立风、橙子。你们真确定到时候打电话,他一定会过来吗?万一计划失败,他没有像你们料想的那样过来呢?”
她问着,好看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想什么呢,你肯定会成功的。”赵雨橙咳咳两声。“指不定会被带回去爆炒一顿,爆炒到找不着北。”
“没错。”陈飒信誓旦旦地附和。“你到时候别哭鼻子。”
顾允真:“”
她有心想多问几句,奈何橙子和立风说话太直白,说得她脸一阵红似一阵,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
“别担心,要是他真不过来,就当他眼瞎。咱们就认栽,把今晚给忘了,我和立风把你背回宿舍。”赵雨橙看出她的担忧,捏了捏她的手。
顾允真一想到要是周循诫不过来,她就要灰溜溜回宿舍了,简直是今晚的酒吧之耻。
才不要当什么酒吧之耻。
心底默默期望,周循诫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要是他不来少女想到这儿,便觉得丢脸。
要是他不来,她就再也不要暗恋他了,哼哼,她要让他尝到失去她的痛苦-
到了酒吧里。大批年轻的男女涌进酒吧,酒吧的气氛被节奏欢快的BGM、穿着暴露且漂亮的“酒吧公主”炒得一点点热了起来。
顾允真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赵雨橙似乎都听得到身边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是那种,陡然看到大美女所以要倒吸一口冷气的下意识反应。
她很满意她今天帮顾允真搭出来的纯欲造型,麻利地点了一个卡座,把顾允真往卡座主位上推。
顾允真坐到主位上。
赵雨橙看着顾允真身上那件牛奶咖色的风衣外套,长长的,像修女的袍子一般,几乎将她从头到脚都罩住。
“真真,快把你风衣脱掉。这儿暖气足,你别忘了,咱们来着是干嘛的,是让男人吃醋的。”赵雨橙劝她,“快给我脱了。”
顾允真眨了眨被涂上黛色眼影的眼睛,她妆化得很浓,但是胜在皮肤白皙,她又是浓颜,硬是驾驭住了这夸张的妆容,只让人觉得她像一朵开到极盛的妖花。
令人想要去采撷。
她手指放在衣襟上,犹豫着。
“就是,你捂得跟木乃伊似的,激发不起男人的征服欲。”陈飒点了两杯酒水,对顾允真道。
“就是,穿得这么sexy又不露出来,白穿。”
在两位好友的劝说下,顾允真豁出去了。她解开扣子,“唰”地把风衣脱了。
脱掉的那一刻,露出的肌肤莹莹生光,像是乍然打开了宝盒,底下的肌肤嫩如凝脂。
她起先还担心自己有点儿暴露,观察了下周围,只见来酒吧潇洒的小姐姐们穿得都很甜酷,吊带配牛仔裤和超A裙,也画着好看的浓妆。
如此一来,顾允真便放松多了-
在酒吧坐下二十分钟后,被陈飒叫过来的男生到了。男生一过到,陈飒将他带到卡座,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和赵雨橙滑进舞池。
出乎顾允真意料的是,陈飒叫来的男生长得还不赖。
干净瘦长的身形被掩盖在黑色羽绒服下,冷白的肌肤,坐下时,骨节明晰的手指按住酒杯,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洁,像实验室里的蒸馏水,和周围热闹又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并不比她们大多少,顾允真猜测,或许比他们大几岁而已,但身上自然而然地生出高岭之花,不可被凡尘侵犯之感。
“裴行之,医学部临床。”男生清淡地报出自己的学院和个人信息,看向顾允真的目光很绅士,带着一种任务感。
“你好,顾允真,传院。”顾允真也报出自己名字。
裴行之淡淡点了点头,眼神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顾允真眼尖,一下子发现,裴行之搜寻的是陈飒的背影。他定定望着陈飒的背影,眉尖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顾允真看到陈飒正亭亭立在舞池里,她如同模特般的身高显得她异常高挑,有一个男生正和她搭讪。
哇哦。她在心里小小尖叫,瞧瞧裴行之望向陈飒的眼神,啧啧啧,这两人之间不会有故事吧?
况且,她还记得,有一天她和橙子发现,陈飒的脖颈处有草莓印。
一种第六感告诉顾允真,这草莓印是裴行之给陈飒种上的。
就在这时,陈飒折返回来,仗着自己站着,不客气地朝裴行之头顶轻呼了一下,飒声道:“你来之前我怎么吩咐你的?”
“今晚的女主角是我舍友,你要好好和她说话,表现出你在追她,知道没?”
顾允真听得出,陈飒对裴行之说话的口吻很是熟稔。
裴行之淡淡点头。等陈飒走后,他果真配合了点,目光不再去追随陈飒,而是落在顾允真面前的酒上。
显然,让这种高岭之花开口说话是很难的
顾允真低头,将酒杯里的吸管咬进嘴里,尝试性地喝了一口,酒液滚入喉咙,刺烫,热辣。
她干脆开门见山。
“裴学长,你看起来不怎么经常来这种场所。”
“嗯,我来帮陈飒的忙。”
“嗯看起来你和立风很熟呢。”她尝试性地抛出话题。
果然,一谈到陈飒,裴行之先前的冷淡收敛了些,双臂抱在胸前,轻笑了一声,似嘲讽。“看起来熟?她就是有事儿才来找我,没事根本想不起我这号人。”
顾允真疑惑:“那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裴行之沉吟了下,目光变得略略复杂。显然他很有些什么想说的,但因为陈飒,又憋回去了。
这惹得顾允真越发好奇,陈飒这位酷姐怎么把眼前这位高岭之花逼成这样了?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裴行之忽然开口。
“你说。”
“陈飒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异性?”裴行之低声,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这抹黯然,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寂,又在清寂之中,展露出浓浓的占有欲。顾允真心想,啊,真像是不小心被陈飒拉下神坛的高岭之花。
“我也不知道。”顾允真老实摇头。
事实上,就算她知道她也不能告诉裴行之嘛。她可没忘记,她是陈飒这边的,陈飒不想告诉裴行之的,她也不能走漏口风。
裴行之朝顾允真看了眼,似是看透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便不再问了,只是视线时不时地扫过人群,搜寻陈飒的身影。
陈飒和赵雨橙钻到舞池里去了,她们正面对面地跳着热舞,自得其乐。
顾允真看到裴行之频频回望的模样,好似从裴行之身上看到了自己。
这大抵是所有暗恋者的模样吧?
总之在不经意间,看向自己最在乎的人。
她也是,偷偷摸摸地,从无数个渠道听到周循诫,又在他每次不注意的时刻,悄悄看他。
看到他,心底就像吃了蜜糖一样满足。
她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那些她看得到周循诫,周循诫却看不到她的时刻,把自己一颗心弄得湿漉漉的。
老实说,她对今晚上的“钓鱼计划”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始终是摸不透小叔叔的,她很清楚,小叔叔的城府、心计、考虑,绝对远超于常人之上。而他要考虑和掂量的东西,也太多。
周循诫只会让别人看到,他想让这些人看到的一面。
如果周循诫拒绝她了呢?
就这么想着,顾允真忽然难过起来,连玻璃杯里的吸管也不要了,拿出来,直接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地灌,灌了一杯,侍应生又给她满上新的。
不一会儿,她脑袋晕乎乎的,脸上敷的薄薄一层粉底,也遮不住两颊的酡红。
那边,陈飒和赵雨橙密切关注着顾允真这边的动静。
赵雨橙看见裴行之心不在焉地,视线时不时穿过人群,落在陈飒身上,不由得捂嘴笑。“呵呵,你看看,裴学长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陈飒听闻,顺着橙子的视线看过去,恰好和裴行之目光撞上。
“让他来演个戏,演成这样。”陈飒低声。
“演技不行,不还是被你拖过来了?裴学长可是号称医学部高岭之花的男人,就这么被你拖来酒吧这种污浊的地方,你要好好反思反思自己。”赵雨橙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捂了捂胸口。
“他高岭之花?你们别被他骗了。”
陈飒没好气道,冷白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瓷红,一双斜行上翘的凤眼立时敛了一层水泽。
想起上周天晚上裴行之发狠,将她狠狠撞到镜面玻璃上,几乎要将她撞坏,撞得整个世界都土崩瓦解。
她心口骤然跳了两下,却还记得现在是顾允真钓男人的关键时刻,干脆出了舞池,给裴行之发消息。
像疯了一样自由:「喂,姓裴的,演戏能不能认真点儿?你现在就差把‘我在演’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那边,裴行之很快回消息过来。
裴行之:「要认真演,我总得得点甜头。」
像疯了一样自由:「??」
裴行之:「下周,希尔顿,不见不散。」
陈飒也没和他废话,答应了。「行。但第二天一早我就要回学校,当天晚上你别折腾我。」她想着,期末季快到了,她转专业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她可不能耽误对那几门计算机功课的复习。
得到陈飒这句话,裴行之放下手机,态度端正了不少。
今夜是平安夜,圣诞气氛十足,每个卡座上都用红、绿、白三色的丝带装饰台面,头顶的光球旋转着,打下模糊又暧昧的光晕。
但此刻坐在同一个卡座上,面对面的顾允真和裴行之,却一点儿也不暧昧。
裴行之总算找到了点话题要和顾允真聊,不过都是围绕着陈飒的。
陈飒平时在宿舍都干些什么?
陈飒最喜欢吃哪个食堂的菜?
诸如此类。
顾允真捡了一些能回答的问题给他。
例如,陈飒最喜欢一食堂倒数第二个窗口的糖醋排骨,陈飒在宿舍除了写代码就是打游戏、睡觉。陈飒梦想的人生是猫狗双全,她要在家里养一只英短蓝猫和一只软敷敷的萨摩耶。
总算,裴行之问,顾允真答,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还算热络。
也不知道他们说到什么关键处,顾允真甜甜地笑了起来,真像是被裴行之撩得眉开眼笑的小姑娘。
陈飒觉得有戏了。
“得,现在打电话给周先生。”
陈飒说着,掏出顾允真的手机,这是她方才从顾允真风衣口袋里拿的。
电话被接起的速度比两人想的要快。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第三声,电话就被接起,那头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颗粒质感轻轻刮擦人的耳膜。
“喂。”
“你好,周先生”
陈飒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头的男音打断。
“这是顾允真的手机,她人呢?”
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冽,像云杉木大提琴的低鸣,只是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气息。
只是一句话,陈飒便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压迫感,似乎通过电信号转换成声信号,沉沉地向人压来。
“我们是她的舍友,她在酒吧呢,地址是”陈飒小小声地说。
嘈杂又动感的背景音乐,也一并随着她的声息被传到手机那头。
周循诫蹙眉,看了看腕上手表。
都夜里十二点了,有人告诉他,顾允真在酒吧?
她一个白纸似的小女孩,去什么酒吧?去的还是这种人声嘈杂的酒吧,还这么晚不回来?-
挂断电话后,陈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
“卧槽,真真暗恋的是尊阎王吧,压迫感好足。”
“声音还蛮好听,妈呀,我耳朵都酥了。”赵雨橙不是负责打电话的那个,没有正面承受到周循诫的压迫感,距离产生美,她有点儿花痴。
“周先生肯定会来。”陈飒笃定道。
半小时后,一辆奥迪A8疾驰,驶入酒吧的临时车道。
领头的男人大步流星掀开挡风帘,脸色森寒,被风带起的大衣衣角,携着冬日的寒意,一同扑进屋内。
周循诫气质出众,注意到响动的人们,忍不住望过来,在触到男人优越的身形和俊美至极的脸后,有一瞬间的停顿。
魅紫和深红交错的灯光,精准地切割他从上额到薄唇的轮廓,骨相优越。
不少女人,在注意到周循诫的这一秒,下意识地露出妩媚的笑容。
周循诫对她们看也不看,径直搜寻着人群中顾允真的身影。偏偏这是家大型酒吧,一列列卡座又深又长,他看了几眼,都寻不着她的身影。
男人目光缓缓扫过酒吧,像一架无情的扫描机。
当他扫过舞池旁的卡座时,目光忽然凝住。
浑身热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冷却。
像凝到了冰点。
顾允真就这么坐在卡座上,双肘支在黑色大理石玻璃桌的台面,黑色的大理石台面映得肌肤白皙如玉。也不知道隔座的男人说了什么,她笑了,涂得殷红的唇弯起来,浅浅地碰到一起。
许是她今夜妆容格外妖媚的缘故,光是上唇和下唇的触碰,微张,就很欲,让人想要将它们含住。
尔后,他注意到,不光是他在看她,酒吧里有一半的男人都在看她,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身上。
而顾允真穿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野。
小吊带,超A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肤光。
她往身上这穿的什么玩意儿?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在外头,就这么赤。裸。裸地任人看着。
几乎是一瞬间,周循诫浑身血液既沸腾,又冷却,恨不得把顾允真抓过来好好打一顿。
她真是,心野了。
第32章醉酒(加更)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将周循诫的脸映得半明半寤,他的眼神寒得好像要淬出冰,又在扫过卡座上的女孩时,生出几缕不易察觉的痛苦。
她和她对面的男生相谈甚欢。
也不知道那男生说了什么,她摇摇头,粉红耳垂上坠着的水钻耳饰也随着她摇头的动作,甩动起来,映得她耳侧细腻的肌肤莹莹生光。
小姑娘脸颊酡红,眼神被光一映,迷离得要命。
这样迷离的眼神,微张的嘴唇她定然是喝醉了。
跑来酒吧也就算了,还敢喝醉??
心中的怒火又是一丛丛地烧起,烧旺了整个胸膛。周循诫再也顾不得什么,抬步朝卡座走去-
自周循诫进来后,赵雨橙和陈飒都停止了跳舞,借着昏暗灯光的掩映,偷偷观察着男人的举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们的心也都蹦到了嗓子眼儿。
既希望顾允真能成功钓到这条“大鱼”,与此同时又觉得,饶是她们并不了解周循诫,也觉得这男人不好钓。
赵雨橙的眼神时时捕捉着动静,嘴里忍不住赞叹。
“怪不得真真那种颜控能看上他。这身材,这长相,还有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很顶啊。”
“顶是真的顶,而且我怎么感觉,真真今晚在劫难逃。”陈飒清晰地捕捉到周循诫眼中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再看看坐在顾允真对面,正和顾允真侃侃谈天,对一切发生无知无觉的裴行之,心中警铃大作。
就凭这位周先生的强占有欲,她将裴行之叫过来助攻,会不会害了裴行之。
毕竟这位周先生看起来为了顾允真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卧槽,贼紧张,周先生不会要打人吧?”
赵雨橙忍不住爆粗,同时凑近陈飒耳边,挽住了陈飒的手。
只见卡座那边,周循诫已经走到了卡座旁。
周循诫倾身,单手压在卡座上,弯下颀长挺拔的身躯,酒吧那极具氛围感的光线,眷恋地勾勒他的下颌线,利落分明。
走近了,他才发现,她身上这件吊带比他想象的更暴露,细细的带子在锁骨以下延伸,再往下,是饱满白皙的弧线,柔软丰盈的一弧,在少得可怜的布料的包裹下,越发显得性感诱人。
有什么轰然在胸腔中炸开。
明明,只有他能看的。周循诫心中油然而生强烈的占有欲。这一处,那一处,只有他能看能碰。
身为一个男性的本能,根本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她。
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
他一把拾起顾允真掉落在卡座沙发上的风衣,披在她身上,单手拉住她的衣襟,将她姣好的曲线统统盖住。
灯光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手绷着青筋,很欲,也很有侵略性。
坐在对面的裴行之终于察觉到不对,后知后觉地停住了话头。在方才的聊天中,顾允真说起她们爱心社想针对罹患脑瘤的未成年病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临终关怀,如今活动正在筹备中,询问裴行之能否就临床医学角度给出一些建议。
裴行之于是向她介绍了几本著名的国外研究临终关怀的刊物。
两人相谈甚欢,顾允真听得频频点头,将要点一一记下。放在她手边的鸡尾酒甜甜的,她觉得好喝,喝了不少。
这下,她是真醉过去了,脑袋一点点地重起来。
周循诫盯着裴行之,目光难辨喜怒。
“你和顾允真什么关系。是你带她来酒吧的?”
裴行之被他的眼神一盯,明明是寻常冷淡的眼神,裴行之背后却有冷汗缓缓渗出。
“我是顾允真的学长,她和她的舍友一块来的。”
周循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裴行之,似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一瞬之后,他简短留下一句“离她远点”,目光落回顾允真身上。
她怎么可以,喝得那么醉?
他双手穿过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抱起。
顾允真挣扎了两下,有一瞬间认出是周循诫,酒意泛上脑来,她于迷离中只看见周循诫发红的眼睛,莫名让她觉得他好像现在好凶。
凶凶的小叔叔,怕怕。
“小叔叔你放我下来”她手臂使不上劲,软软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两下。
“还知道我是小叔叔?”周循诫气极反笑,这一刻将她搂在怀中,心中总算安定了些,像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放开我”
“少废话,回家去。”
周循诫才不管这么多,强硬地将她揽入怀里,像抱小孩似的,将她竖起来,让她趴在他肩头,筋骨分明的手掌托住她浑圆的屁股。
掌下肉感饱满,恨不得狠狠在其上击打几下,好叫她狠狠吃点儿教训,让她再来这种地方。
这哪里是小孩该待的地方?
他始终拉着她大衣的襟口,将她裹得十分严实。
每一寸肤光,都遮在大衣之内,不允许任何人看到-
眼看着高大魁梧的男人,像抱小孩似的将纤弱的顾允真抱走了,消失在酒吧外,陈飒和赵雨橙才敢冒头,朝卡座走去。
裴行之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喝尽,清淡的目光扫向陈飒。
陈飒个子很高,清爽的碎发拂过耳朵,一双微微斜行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显得格外清冷。
裴行之:“你们真敢这么玩,不怕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陈飒反问。
裴行之目光望向方才周循诫离开的位置,缓声。“看来你们都不知道方才那位周先生的身份。他可不好惹。”
周循诫真不是好惹的。
裴行之出身医学世家,他的圈子和周循诫的有一点儿交集,是以方才认出了周循诫。
陈飒和赵雨橙对视一眼,齐声问:“他是谁?”
“他是合泰的总裁,周奉先院士的第三个儿子周循诫。”
闻言,两个女孩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顾允真要钓的人,居然来历如此不凡?
裴行之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你们的目的是让周先生狠狠吃醋,这目的是达到了。刚刚他问我是什么人,我说是顾允真同学,他让我走人。他看她的眼神”
里头满满的占有欲。
裴行之读得懂。
周循诫对顾允真的占有欲,一如他对陈飒的占有欲。
绝不容许别的雄性觊觎自己地盘上一株玫瑰-
酒吧外。
周循诫一只手托住顾允真屁股,朝酒吧外走。
借着路灯,他回头看了眼酒吧门口的铝合金铭牌。
“谢绝未成年入内。”
未成年,未成年。
在他这儿,顾允真有时跟未成年差不多。
她是那样地娇嫩、纯洁,连被别人泼脏水网暴了,都会设身处地地关照那人还好不好。
单纯,天真,像一株含苞欲绽的百合。
她就不该踏足这种污浊的环境,他一向对这种地儿没什么好印象。
林恒远及时地拉开奥迪A8的车门,周循诫倾身,一只手放在顾允真头顶,防止车顶门刮到她,这才踏步迈进车里。
他的胸肺好像被野兽撕扯着,又好像被浸泡进充满毒液的熔浆之中,又热又痛。
将她放在宽大的后座椅上,让她脊背靠着椅背,贴着,拢了拢她的风衣,好叫风衣遮住她裸露的肌肤。
他按动车旁按钮,将隔窗落下。
也不知道她喝到几分醉,明净的小脸盈满红晕,像是白釉上薄薄施了一层胭脂。
车里暖气很足,顾允真开始觉得热。
她被酒精浸润得软软的双唇轻微翕动着,挣扎着要将身上风衣脱掉。
“好热”
她无意识地嘟哝着,伸手想要扭开被周循诫扣上的纽扣。
周循诫蹙眉,一手按停车里的暖气开关,另一只手按在她襟前,制止她想要解开纽扣的手。
“谁准你脱衣服的?”
他压低了嗓音,回想起她在酒吧卡座里,只穿吊带和短裙,性感又热辣的模样,偏偏人还懵懵懂懂,笑起来如含苞欲放。
他心里隐隐有怒火升腾。
“谁准你这么穿的?”
在他看来,那种走秀台的内衣模特都比她穿得多。
他冰凉的手指屈起,落下来,在她细腻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刮了刮,爱极了这一刻的手感。
男人嗓音低低地响起。
“真有能耐了,跑酒吧过平安夜。”
她真是会让人操心。
顾允真脑袋还昏沉着,只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那嗓音很低,也很好听。她本能地感到喜欢,忍不住嘟哝。
“平安夜,橙子说,有人会很喜欢我这样穿。”
她完全不知道周循诫的怒火,吧嗒两下小嘴,回话回了个乱七八糟。
说到“穿”,他垂眸,注视着裹在风衣里的女孩。
她这件风衣是oversize的款式,越发裹得她玲珑娇小,柔嫩的小手从两片衣角中伸出,握着自己的小腿的脚踝。雪白的肌肤裹在黑色的丝袜中,那丝袜薄透,隐隐透出里头的肉色,好像一撕就破。
一撕就破。
冒出这个念头时,周循诫觉得自己疯了。
那丝袜是半条的款式,只裹到大腿根,随着她将脚翘起来的弧度,露出底下的蝴蝶腿链。链子细细地绷在腿根处,好似扯一扯,那链子就会勒进细嫩的肉中。
他将目光移开。
“谁喜欢?”周循诫低声,“谁是‘橙子’?”
“我也喜欢吃橙子。唔,不过,我才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呢,我只喜欢只喜欢”她的嗓音渐渐低不可闻。
“”
这下周循诫反应过来了,这小姑娘醉得不轻,在说胡话呢。
其实她连他在问什么都不知道。
他俯身,凑过去,背着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刮擦着她粉釉似的脸颊。
“仗着脸蛋还行,玩脚踏两条船?”
一想到她今天相对着喝酒的男生,和那天用小电车搭她的男生还不是同一个,周循诫心底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恨不得狠狠发泄出来,又毫无出口。
喝醉了的顾允真哪里知道这么多,也感知不到周循诫焦躁的情绪。
她思维跳跃得就像飞跃悬崖的藏羚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拧着大腿上的黑丝,食指和拇指将薄薄的黑丝捏起,放开手,“Duang”地一下,有弹力的黑丝反弹,在她微有肉感的大腿上反弹出小凹坑。
“我要做两个Q版蛋糕小头像。嗯,一个周循诫一个小真真两个小头像,小叔叔的头像要用樱桃口味的,真真的头像要用嗯,用芝麻酥味的。”
“”
周循诫起初以为她喝酒喝糊涂了在说胡话,可是细听,那胡话里好像又不全是胡话。
什么周循诫的头像要用樱桃口味,真真的头像要用芝麻酥味?
“顾允真,再说一遍。”他命令她。
醉酒了的小人儿,又岂是听他命令的。
醉着的顾允真思维跳跃得很,不一会儿就另开了一个话题。
“橙子,立风,你们说,他要是不来,我会不会很丢脸?他要是不来,哼,我就这辈子就再也不喜欢他了。再也不喜欢了,哼。”
女孩又换了个话题,细软的嗓音像飘忽不定的柳絮,语气里满满的低落。
周循诫:“不喜欢谁?”
他俯下身,凑到她面前,粗粝的掌腹托住她细嫩柔滑的下巴,轻轻地摩挲。
“嗯?顾允真,你不喜欢谁?”
问出这个问题时,周循诫的嗓音很轻,含着希冀。
这一刻,他心跳加速,震颤。明明是将近三十岁的人,却在这一刻,好像有了十八岁少年的心情。
忐忑。紧张。
“不过,我好像不舍得不喜欢他。”顾允真低低地说。
周循诫联系上下文,想到了那个坐在顾允真对面的男生。
很干净的男生,一眼学霸的长相,内敛,深沉,气质出众,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小伙子。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招聘会中,他会一眼就将这样的应聘者挑走,一看就是能担大任者。
所以,顾允真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那个男生?
今晚,那个男生的确也来赴会了。
都说少女心易变,不过短短一个月,这小女孩貌似有了新的喜欢的男生。至于她给他精心准备生日,难道是基于晚辈对于长辈的一种倾慕?
这点倾慕,随着时间的飞逝,他公务繁忙,两人难能碰上一面,便渐渐消失了?
周循诫忍不住细思。
越是思考,就越恨不得捏住她俏丽的下巴,恨不得将她逼到墙边,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变心?
可是,这太不符合他的身份。
情不自禁地,他倾身,居高临下地,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从她阖起的双眸,到她挺翘的鼻尖,再到她湿润的、饱满如花瓣的双唇。
顾允真丝毫没感觉到男人目光的逼近,仍在自说自话。
她小手捂在脸上,捂了好一会,好似在害羞。
“唔立风,你教教我嘛怎么样、怎么样做那种事情啊?我要是太主动,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孩”
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
周循诫心头一惊,目光移到顾允真的脸上。
说这两句话时,她薄薄的眼皮颤动,眼睫像是脆弱的蝶翼,两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像是果园中,表皮变得更为粉嫩鲜红的蜜桃。
“我、我才不是坏女孩我只是很喜欢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他的。你说,第一次是不是很疼?好怕买、买润滑油会不会好一些啊?”
她说,第一次会不会很疼。
周循诫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她在说女孩最宝贵的第一次。
心中欲念喷薄,几乎压抑不住。
邪肆的念头像是意识深海中游荡的鲨鱼,鲨鱼闻到了血腥味那种独属于她的,甜美的气息。
是处女血液的甜香。
她在说什么?
这个小笨蛋,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说她要主动地,将第一次献给一个男生,还要买润。滑油
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生?让他彻彻底底地拥有她?
小笨蛋,小笨蛋。
她休想。
周循诫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轻抖。
他将目光,落在她双腿交汇的地方,又移开。
她醉了之后就不太规矩,两条腿踢蹬着,短短的裙摆几乎捋到腿根,露出底下的安全裤。白白小小的安全裤,裹着她肉乎乎的屁股,让人恨不得狠狠拍上去。
满满的占有欲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湮灭,将他的思绪揉碎,彻彻底底地被风吹散。
光是做她的小叔叔,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他怎么可能满足于只做她的小叔叔?
他还想对她做,只有男人才能对女人做的事情。
有什么办法,让她和那个男生不再见面?
他要切断他们的联系,他要棒打鸳鸯散。能得到顾允真,看着她笑,又将她弄哭,把她弄得身体一缩一缩的,只能是他。
车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行驶。车内安静极了。
周循诫打开车窗,窗外的寒风吹进来,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隔着她的风衣,他手指握住她的肩膀,薄唇凑到女孩那圆润的耳垂底下。
“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今晚上这些话,明天统统给我忘了,不许记住,嗯?”
“顾允真,听好了。你只能记住我。”
尤其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很疼、要用润。滑油这些,一点都不该记住。
只有他能弄疼她。
“顾允真,你给我听清楚了。只有我能弄疼你。”
他低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疯的话。
周循诫心想,他真的疯了。
那些束缚着他的,顾虑,道德礼教,伦理,在此刻都破碎成了烟灰,完全不重要了。
而对她的那些情感,终于织成了一张网,一张牢固的网,要将他们都紧紧网住。
忽然,顾允真轻轻地啜泣起来。
汽车引擎的地鸣声里,周循诫听到顾允真的哭声。她的哭声很弱,像一只小猫。
她一边低声啜泣,一边继续说胡话。
思路和语气,倒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老爹,妈咪,你们不要生我的气,不许生我的气。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很好很好,我很喜欢他。”
“嗯,我很喜欢小叔叔。我喜欢——小叔叔。他今晚来了呀,我不舍得不喜欢他”
周循诫顿住。
一瞬间,从地狱到天堂。
第33章初吻
“嗯,我很喜欢小叔叔。我喜欢——小叔叔。他今晚来了呀,我不舍得不喜欢他”
顾允真说完这句,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下,纤细的脖颈一歪,便继续睡过去了。
恰巧这时,车到了东忠胡同。
周循诫目光久久落在她光洁的脸蛋上,眼神一寸寸描摹。
“乖,到家了,我们回家。”
等车停稳,他在她耳边低声,将她抱起-
东忠胡同。
怎么将顾允真弄上床,周循诫还是花了点心思。
她的风衣是绒面的内里,就这么被裹了一路,热得她细嫩的肌肤沁出一层薄汗。
“好热,热死啦”
将她抱上楼时,她窝在他修长的颈项里,一直在小小声念叨。
顾允真虽是醉着,但身体对某人本能的喜欢并没有改变,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闻得到他肌肤上好闻的气息,清冽的木质香和周循诫独有的气味混合,她像吸小动物似的一直嗅来嗅去。
“好好闻喔。”
一边闻,一边不要脸地上手摸。细滑的小手探进周循诫的风衣内,在他肩膀处流连。
偏偏她鼻息呼出的热气,带着她的甜桃香气,一点点渗进他的肌肤中,带起极酥麻的痒意,勾扯着人心尖。
…
周循诫无奈极了。
他是个正常男的,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基本的七情六欲要满足的男的。
戒欲戒心二十多年,他要栽在这小姑娘身上。
这小姑娘,抱在怀里跟烫手似的。
她挣脱风衣的束缚,修长浑圆的臂膊搂上来,贴到他脖子上,汲取他身上稀薄的寒意。
“顾允真,别乱动。”
他哑声,低低地吓唬她。
“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就从这儿,丢到一楼。”
嘴上是“吓唬”她,实则紧实的小臂将怀里醉猫似的女孩搂得更紧了。
…
她醉着,听不见。
周循诫将她抱进她的卧室,单手掀开她的棉被,将她放下去,并除去她的风衣。
借着窗外朦胧如水的月色,他能将她今夜的装扮看得更清楚。
蝴蝶吊带,缀着亮片,细细的带子好似一扯就断,还有那两片蝴蝶翅膀下掩藏的起伏,如酥如玉。
超短裙裹着挺翘的臀,他抱她回来时,不可避免地将手扶在上边,手感很Q弹,像果冻似的。
打起来手感肯定更Q弹。
尤其是她肌肤细嫩,一巴掌下去就红了吧?
她会不会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求他?
是求他打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黑暗里,邪肆的念头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
…
但是无所谓了,他放纵自己那些邪肆的念头。总之,在她醒过来之后,她不会再是他的晚辈,他的小侄女。
她脸上的浓妆定然是不能要了,顶着浓妆过夜,第二天怎么会舒服?
想到这里,周循诫打着手电到她化妆台看了一圈,敏锐地在一堆瓶瓶罐罐之中找到带着“卸妆油”和“卸妆棉”,又拿起卸妆油,对着瓶身研究了半天其上的小字,弄懂了用法。
随后,走回床前,把沾了卸妆油的棉布轻轻按压在她肌肤上。
“麻烦。”
将第一片卸妆棉丢进垃圾桶时,他低声。
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人的精力本来就少,集团和公司的事情本就够他焦头烂额了,理想状况下,他需要一个懂事的妻子。漂亮的女孩子,总是麻烦的,有脾气的。
顾允真不懂事,她很麻烦,她有一桩桩一件件的小脾气,她还很娇,会因为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就不好好吃饭,她情绪还很丰富,并且不太稳定。
但那又如何?
他还是破戒了。
他还是想要她。
如同油彩般的眼影、粉底,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褪去,露出其下细腻白皙的脸蛋。
她卸完妆后肌肤很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周循诫觉得,还是清透素颜的她更顺眼。
“别化妆了,你不化妆更好看。”
他低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
为了给她换衣服,他费了点劲。先是走到她衣柜旁,找了一件宽松的长睡衣,确保待会替她换衣服时能迅速利落地将她套住。
随后,扯过她的被子,将她像个蚕茧似的裹住,这才将手伸到她背后,去解她的吊带。
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背上温腻如玉的肌肤,周循诫喉结轻轻咽动,打算速战速决,快速地将她吊带的带子抽开
偏偏这只裹在被子里的小猫热意上头,不住地想要用手掀开被子。芋粉色的猫猫被子下,她浑圆白皙的肩头似露未露,差点儿要被她翻开,让人得以一窥其下的莹酥。
“掀什么掀,”他拽住她手腕,觉得她眼睫长长垂下来,双颊酡红显得很娇,低声。
“再掀就被我看到了。”
周循诫觉得好笑。
要是这小姑娘明天知道他把她吊带和超短裙都脱了,还脱了她的丝袜,脱得光光的给她换睡衣,指不定要捂着脸哭鼻子了。
他迅速地将衣服换完,尽量减少他手对她身体的碰触,等加菲猫睡衣的裙摆终于在她腿上捋好时,周循诫紧绷的心回落,眼看她又要掀被子,唇角微勾。
“嗯,现在你爱怎么掀怎么掀。”
反正换好了。
顾允真还真是不客气,他话音刚落,这小姑娘“唰”地一下,将被子掀到了腰以下,随即一个翻身,大喇喇地将脚翘到了被顶,脚面雪白,十颗脚趾蜷缩着,像十颗小珍珠。
“”
就,睡姿挺不文雅。
不过,他现在没法管这么多。这么个醉倒的小人儿挂在他脖子上又是搂又是抱又是摸的,他忍了一晚上,几乎濒临临界值,发ying,发疼。
转身进了浴室,剥开裤链。
想到她柔嫩软滑的小手。顾允真的手指又细又长,跟春葱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养的,指腹一点茧子都没有,柔弱无骨
浴室的莲蓬头在他的拧动下,喷洒出温热的水,一并冲刷掉那些过于氤氲潮湿的存在。在极致的纾解中,有一瞬间他想起顾允真的脸。
她长得真的太纯太乖。
眼睛一霎,眼睛看人时,显得很空灵。
纯到好像对她产生念头都是一种邪恶。
要是有一天他让她这样帮他,她怕是会哭。
等周循诫再度返回她的房间,想要替她将暖气调高一度时,却发现这小姑娘不知何时起来了,正半靠在床头,抓着被子,眉头还皱着。
见他进来了,她揉揉眼睛,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嘴唇。
“我要喝水。我的水杯呢?”
她脑袋还懵着,却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对象,不客气地支使他。
平时她是万万不敢这么使唤小叔叔的。
明明周循诫是个不怎么喜欢被支使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今晚不知是不是照顾她成习惯了,听到她说喝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二楼客厅拿她的杯子,倒了合适的温水,再放到她唇边。
顾允真懒起来时连被子都懒得拿,就着他的手低头下去,像一只喝水小猫。
“头好晕,好痛。”她揉揉太阳穴,嘟哝着,太阳穴还发胀。一杯水下肚,整个人总算清明了一点儿。
“现在知道晕知道痛了,”周循诫挑眉,好看的薄唇撇了下。“昨晚上去酒吧喝酒,怎就没想到这个后果?”
“”
顾允真就猜到他会“发落”自己,倒没想到这发落来得如此之快。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钓他这条大鱼,否则她才不会去酒吧,还喝醉了。
她扁了扁小嘴,尝试“狡辩”。
“我就是好奇,所以才去试试的,而且,还有我”
还有她的舍友陪着她呢。
周循诫才不管这么多。他打断她的话,干脆利落发问:“好奇?跟你说过了,好奇心害死小猫。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他都问到这份上了,顾允真只好乖乖道:“知错了。”
“错在哪?”他微微倾身,看着她,脸色是难得的严肃。
顾允真难能看见如此严肃的周循诫,心里那股子骄矜劲儿下落了几分。
“我错了”
周循诫凝视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错在哪,嗯?以后还会不会犯。”
一想到她穿得性感又暴露,在深夜的酒吧和毛头小子喝酒,他心中仍是怒火丛生。
小叔叔好凶,怕怕。顾允真眼睫瑟缩了两下,手指头抓着被子,咬着唇,在他的逼问下不得不去反思。
“错在我不该去酒吧玩,不该喝醉酒。”
“还有呢?”周循诫盯着她。显然,她的错误不止这一处。
“错在我不应该去这么晚。”顾允真又想到一条。
“还有。你再想想。”他耐心地启发她,好像非让她彻彻底底地认识到错误不可。
“没有了,就是这些。”
“还有。”周循诫凝视她,慢条斯理地将她错的地方补充完,“你不应该,穿得这么少去酒吧,并喝得不省人事,尤其是,你的对面还坐着一位男生。”
“你不是小孩。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循诫低声。
“意味着什么?”顾允真眼睫颤了颤,总觉得,今晚的周循诫危险极了,他身上的清冽的气息,浅浅抚在她脸上,而且,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得只要他一抬手,就能抚上她的脸颊。
“意味着,坐在你对面的男生,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周循诫低声。
“”
她当然懂。她和立风、橙子都懂。但,昨夜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周循诫来看到这一幕,好让他吃醋?
那他吃醋了吗?
她抬脸,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松动的痕迹。有过一瞬间,她想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告诉他,要不是为了让你吃醋,我才不会这样做。
只是理智阻止了她。
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这个举动过于幼稚,幼稚到在周循诫面前提出来就令她觉得羞耻。
“如果我没有去酒吧找你,昨晚上你会在哪里?在某个人的床上?”
“他可以脱你衣服的,你知不知道?”
他凝视着她,将最糟糕的情况一一补充清楚。
他的语言赤裸又直白,这样刺激不堪的事,偏偏被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清清楚楚地复述出来。
直白得让顾允真脸都红了。
她原本想说,“我和舍友们约好了她们一定会带我回宿舍”,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怕他骂她。
与此同时,委屈一点点涌上心头。要不是因为他不是为了钓到他,她至于这样吗?
顾允真觉得委屈极了,眼睛一霎,立时蓄满上了一层淡淡的泪意。
“你说这么多,还让我反省,这么凶,你就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才这么较真。”
说不过周循诫,她开始胡搅蛮缠,想把吵架的水“搅浑”。
周循诫眼皮轻轻跳了下,明明识破了她胡搅蛮缠的小伎俩,但想到她昨夜在他怀里失去知觉的模样,他还是大为光火。
如果他没有及时接到她舍友的电话呢?如果有人在他赶到酒吧之前,就把她带走了呢?
她到时候在哪张床上醒来,都不知道。
“说到添麻烦,你给我添的麻烦够多了。”
他冷冷道。
听到这儿,顾允真鼻子一酸。是了是了,小叔叔真的嫌她麻烦,觉得她事儿多,是她打扰到他了。
光是这样想想,一股酸意从心底涌上来,情绪开始不受控制。
她才分不清什么好赖话,也分不清此刻周循诫的情绪,辨不清他的“较真”里,夹杂了浓浓的醋意。
“你看,你果然嫌我麻烦。”
她眼圈红了。
女孩儿在面对意中人时很有些脆弱,顾允真也不例外。她不可置信,周循诫果真会嫌她麻烦。
“你嫌我麻烦,就不要让我做你的小侄女”
大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滴落,她眼尾潋滟,鼻头立时染上一层晕粉,楚楚可怜。
嫌她麻烦?
爱哭鬼。
“是,”周循诫近乎失控,理智的弦绷得很紧,几乎要断掉。
“顾允真,你真的很麻烦,是我见过最麻烦的女人。但是”
但是没办法,我喜欢你。
我栽了。
下一秒,他倾身,大掌掐住她纤细的后颈,用力将她的脸扳起,目光落在她饱满的,颤抖的两片红唇上,覆了上去。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覆上去,吮吸她的唇。
通常,行动比言语更有力。
“唔”顾允真的头脑空白了三秒,仿佛整个世界都匿机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身在何方。小叔叔居然亲了她。而且是很粗暴的亲法,他的长指捏紧了她的后颈,粗粝的指腹磨着她细腻的肌肤,激起阵阵颤栗。
然而这还不够,他撬开她因惊慌失措而闭紧的牙关,纠缠着她细嫩软滑的舌头,用力地含吮起来。她舌尖被纠缠,泛起丝丝异样的疼痛,可那疼痛顺着每一处细小的神经末梢传导出去,沿着脊节骨,一节节地攀升,成了一种令她害怕的陌生情感。
她轻呜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并拢双腿。
几乎是凭借本能。
这一吻,来得太晚了。或许它早就应该发生了。周循诫感知到,在她掌下,她颤着,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吻也发生过在他的潜意识中,在他的梦境里,在每一个燥热的,醒来的早晨。
他在脑内或许幻想过无数遍,模拟过无数遍。但它真实到来时,又是如此美好。
美好到他根本不能停下来,只是凭借本能探索,蛮横地卷过她口腔内温暖湿润的每一寸区域,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硬地加深这个吻,不给她挪开。
他失控了。
周循诫想,根本不是这样的。
本来今晚上想先好好教训这个小姑娘,让她知道,贸然去酒吧并喝醉,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事情,他禁止她这么做。他不能容许她发生任何一点儿闪失。
该一点点确认她的心意,确认她酒醉后那句“我喜欢小叔叔”不是心血来潮。
他应当准备得更细致一点。鲜花,气球,丝带和蜡烛,他应当准备一个完美的请求她做他女朋友的流程。
他应当正式地说出一句“顾允真,做我女朋友。”
可是,一切的发生根本不受控制。
是这么地突如其来,他越界了。
“小叔叔…”
她还没有学会换气,几乎在这一吻中窒息,嗓音带着哭腔,睡衣下,细嫩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想要拥住他,又怕得想要推开他,察觉到他们两个都在发热,发烫,在她掌下,是一具业已成熟的男性身躯。
她想和周循诫相爱,想了很久很久了。可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如同狂风暴雨席卷大地,太猝不及防了。
猝不及防到,她没法反应过来。
因为他的吻,她发冷发热,发软,身体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是被他掌控着。
周循诫放开她,垂眸,看得到她被他咬到嫣红的唇瓣,唇珠微肿。她像受了惊的小兔子,眼眸中带着一丝懵懂,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他是她的小叔叔,可是他吻了她,对她做着只有男人才能对女人做的事情。
他肆意地撬开她的齿关,辗转碾磨,侵略她每一寸肌肤。
顾允真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好似她在一个梦境里,在这个梦里,他吻了她。
可是,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周循诫疯了。她也疯了。
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后知后觉的喜悦盈满整个胸腔,发肿的唇上沾着他的痕迹,暧昧又湿润。
他粗粝的指腹放到她的唇瓣上,替她擦拭,揉弄,直到她柔软的唇瓣在他指腹下变形。
“小叔叔”她又叫了他一声,手指抓住他的衬衫衣袖,抓得很紧。
周循诫抹了抹自己的唇,晦暗不明的眸攫住她,嗓音因为方才的失控,泛上丝丝沙哑。
“别这样叫我。我疯了,是不是。”
第34章在一起
“我疯了,是不是。”
周循诫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此时,窗外已经晨光微露。在窗帘缝隙撒进的一隙光之中,顾允真去看周循诫的脸。
许是因为一宿没睡的缘故,他下颌处冒了浅浅的胡茬,微青,刺得她小脸微痒。高挺的鼻,削薄的唇,宛如雕刻般的线条,眼神淡漠清冷,恍若刚刚将她脸扳起来,狠狠亲吻她的人不是他。
可是高岭之花,终于因为她而跌落了神坛。
他的手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硬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握得那样紧,握得她手指都发痛,发疼。
她摇头,“我也疯了,我、我”
我渴望和你相爱,等待和你相爱,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说不出话,半依偎在他怀里,两条修长纤细的玉臂挂上他的脖颈,笨拙地攀住他宽阔的肩膀,用红唇去够他的。
她臂上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如绸如绵,像婴儿般细腻光滑。
他顿了下,手移到她的臀,把她捧到他唇下。
她和他被笼罩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
也许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们断断续续地接吻。
这一吻,相比于方才的粗暴、猝不及防,要来得更绵长,也更从容,舌尖如两尾小鱼般纠缠,相互咂吮。被他轻轻含着舌尖吮了一口,顾允真轻“呜”了一声,一股异样的酥麻,从小腹冲出,直掀上头顶。
这个吻,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说第一个吻还是失控,是“意外”,那第二个吻,就是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依旧在亲吻彼此,是清醒地沉沦。
这个吻结束后,他们就不是“小叔叔”和“小侄女”了。
是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暧昧的,亲密的。
她被他吻到发软,小手无力地攀附,几乎要滑落下去,又被他用手托住饱满的臀瓣,捧上来。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扯了棉絮一般,纷纷扬扬,映得花格玻璃活窗一片雪白。
顾允真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唇上丰富的神经末梢似乎被男人所激活,敏感得要命,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片羽毛,在小叔叔的唇下要轻盈地飘荡。
陌生的情潮荡在胸腔肺腑中,女孩儿并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奇怪极了。想要并拢起双腿,却也很想张开,想把自己狠狠揉进小叔叔坏里
实在是她太敏感,太未经人事,却又凭着本能,懵懵懂懂地去探索。
当她两条腿不安分地想缠上他劲瘦的窄腰时,周循诫身体一僵。这个动作,几乎是她自己整个人儿都送上来了,偏偏她穿着睡衣,睡衣下起伏的曲线偎进他怀里,隔着衬衫贴上他,像一对小鸽子,不安分地颤着。
周循诫喉结深深地咽动,薄唇离开她柔软的唇,手掌扯住她脚踝,轻柔地将她的脚踝带下,不让她夹住他的腰。
明明他趁她醉酒时还自己去浴室纾解了一番,但不过是一个吻,一次贴近,底下又有满血复活的趋势,几乎要探出头。
不止是想要吻她,还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想将她弄哭。
太快了,还不行。
“乖。”他揉揉她的发顶,连嗓音都沙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手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放在身前。低眸,看到她莹白的小脸微仰,猫儿眼中好似汪着水,迷离得要命,眼尾带着干净的懵懂。
这让周循诫清晰地意识到,顾允真就像一张白纸,恐怕她对他的所有想象,都是柏拉图式的。
他怕他激烈的身体反应吓着她了。
“坐好。”他哑声。
顾允真手指拽住周循诫的衬衫袖子,睡衣下,少女的胸脯微微起伏,连带着她颈后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一下子被他放开,她还有些恋恋不舍,像小猫似的,想往他怀里凑。一颗心跳得好快,脚趾紧紧地蜷缩,又放开,好像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她咬住唇,觉得这种感觉奇怪极了。
害怕又渴望。
少女初染情与欲,双眸中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妩媚和恳求。
周循诫粗粝手指在她脸颊上轻刮两下,低声笑她。“嗯,脸怎么这么烫?”
“小叔叔”
顾允真也说不出别的话,脑子几乎乱成了一团浆糊。
周循诫嗓音哑到了极致,幽深双眸攫住她。
“嗯?被我亲了,还叫小叔叔?”
顾允真:“不叫小叔叔,那”
那要叫什么?明明一直期盼要给他当女朋友的,但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脑子还有些晕乎。
“这还不知道叫什么?”周循诫低声,而是将她扳过来,大掌轻放在她肉乎乎的臀上。
“我问你,能将手放在你这儿的正当关系,是什么关系?”
“”
顾允真咬住唇。
能将手放在她屁股上的正当关系,那不就是“男女朋友”?
她眼睛眨了眨,故意和他唱反调。
“我不知道呀,唔,小叔叔,你怎么把手放在我屁股上啦,我可是你的小侄女呀,你这个、唔唔你这个坏家伙”
“”周循诫哭笑不得。
给她点儿颜料,她能开染坊。
“过来。”他将她抱到她腿上,让她双腿分开,柔软圆翘的屁股置在他的膝盖上。“乖乖,我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凝视着她,狭长幽深的双眸中,带上了虔诚的意味。
他手还抓着她的手,粗粝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手背的肌肤。
在他的注视下,顾允真脸红了。亲都亲了,抱也抱了,现在才问
她点头。
点头就是表示“愿意”。
但周循诫对于这个无声的回答并不满意,手掌捏住她下颌,拇指和食指分开,一左一右按在她脸颊上,将她一张脸按得婴儿肥挤在一块,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男人的手臂线条明显,硬朗,其上绷着因为常年健身而突起的青筋,在挽起的衬衫衣袖之下,显得禁欲又性感。
他想要她亲口说出来。
“说‘你愿意’。”
说愿意,愿意做我女朋友。并且在未来,做他的妻子。
“我愿意。”顾允真轻声。
她还不知道这句话,周循诫看得有多重。
周循诫是个不轻易下抉择的人,可他做了抉择,他就会百分之百将这抉择履行下去。今夜这一步迈出之后,他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周循诫一生,也只做一次关于婚姻的抉择。既然她和他谈恋爱,做了他女朋友,那他便要和她一直一直谈下去,直到结婚,直到一辈子。
得到这一声“愿意”,周循诫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
他是个极为现实的人,但在这一刻,女孩嘤软的嗓音低低说出“我愿意”,让他觉得,是上天赐予的幸运,让他遇到了顾允真。
他手掌抚上她脸颊,低声。
“宝宝,让你受委屈了。”
让她受委屈了,和她在一起的这晚,他连一个正式的交往仪式都没给她,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那些很少女心,很可爱的小玩意儿。
明明她少女心十足,看到鲜花和蜡烛,都会笑眼弯弯。他心中暗暗发誓,明天,就把这些统统都补回来。
别的女孩有的,顾允真绝对不会少。
别的女孩没有的,他也会给她。
顾允真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却格外喜欢他叫她“宝宝”,周循诫叫她“宝宝”的时候,好温柔,和他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很是不一样。
她轻轻地依偎在周循诫怀中,听着他有力、缓慢的心跳透过衬衫。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就像一场梦。
谁懂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几天之前,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会被永远地局限在叔侄关系之中。
而现在,她是他女朋友。
她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不依不饶。“哼,你还嫌我麻烦呢。找了我这么麻烦的女朋友,以后有得你受”
周循诫凝视着她,大掌揉了揉她脑袋,语气中含着无奈。
“再麻烦我也要了。”他扣住她后颈,摸了一手的汗,又慢条斯理地撩开她濡湿的长发,拿纸巾替她拭去。
顾允真不说话,静静让他替她拭汗,心底却喜欢极了。
周循诫的言外之意,她听懂了。
只要是她,再麻烦他也要。
至于别人,再懂事,再听话,再不麻烦,又与他何干?
周循诫清楚得很。
这种麻烦,不仅仅是她的性格带来的,还有他们天然的身份关系所带来的麻烦。
他们之间相差八岁,她还在上学,可他已经出社会很多年了。年龄的差距必定带来阅历的迥异,也带来日常生活中微小差异的碰撞,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会有不同的考虑重点。
当她还在求学时,他可能已经需要成家。
而且,她和他的初始身份,是“小侄女”和“小叔叔”,甚至,她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女大学生。前段时间合泰高管的“性丑闻”事件,挑动了社会敏感的神经。社会又会如何界定、看待他们的关系?
桩桩件件,缠绕着。
但是这一刻,他都不想再考虑了。
就让他清醒地沉沦。
顾允真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波弄着胸前的加菲猫耳朵,这才发现,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换过的。那套银色吊带亮片,超A短裙不知何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她平时的加菲猫睡衣,宽宽大大的,拢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等等,”她非常迟钝地用两指拎起自己的睡衣,懵懵地看着周循诫。
“我衣服换过了,是你帮我换的?”
“”
很显然,她问的问题是个白痴。
全程都是他抱她回来的,是他像放个洋娃娃似的把她放在床上,不是他换的还能有谁?
他没回答,就是默认。
“啊”顾允真懊恼地叫了一声,自言自语。“那你岂不是将我看光光了?”
说到被看光这件事,除了小羞涩之外,她倒没有生出被他占便宜的想法,只是心中有点儿懊恼,她这么早就被他看光了,会不会等以后他们进行到下一个环节,比如要脱衣服要抱什么的,到那时她的身体对周循诫就没有神秘感了?
“”
周循诫挑眉,目光落在懊恼的小脸上,莫名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要命,像个洋娃娃似的惹人逗。
“嗯。看得差不多了,瘦巴巴没几两肉。”他轻笑一声。
顾允真:!!!
“你这个坏人坏人坏人,你就是故意的!”她颇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
他就是坏,趁她醉了脱她衣服。
她又没让他脱。
偏生她绵柔的小掌一下下按在他劲瘦的小臂上,温软的,肌肤的相触令人心醉,明明以前在她还是他小侄女的时候,他也无数次握过她的手腕,可没有一次,如此让人迷恋。
就好像知道这一处那一处都是他的了,要狠狠打上自己的烙印才行。
“逗你玩的。”他伸手,将手指曲起,颇为宠溺地用中指的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我隔着被子给你换的,什么都没看见。”
反而是她,时不时地想掀被子,差点儿春光泄露。
顾允真再三确认后,确定他真的是隔着被子给她换的,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唔,这还好,他没看到。
她还是对他保持着一点神秘感的。和小叔叔在一起的过程,就像是在吃樱桃蛋糕,一点点地,从蛋糕胚吃到奶油,其上缀着的最好吃的樱桃,她想要留到最后吃。
关于她的最好的,她也要留到最后给他。
“好困。”困意一点点泛上来,像潮水一样浸没她。顾允真浅浅打了一个呵欠,星眼微炀。
“乖了,先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他试图哄她睡过去,又想起什么,叮嘱她。
“什么地方?”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他勾唇,在她头顶轻轻抚了下。
第35章圣诞夜
第二天,顾允真果然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约莫是午后两点。顾允真醒了,揉揉眼睛,捞过手机一看,宿舍小群“P大燃冬”里,赵雨橙和陈飒你一眼我一语地盖起了高楼。
小小橙子:「o了,真真同学现在还没醒,不会昨晚被弄到天亮才睡吧?啧啧啧,真真小仙女被吃干抹净啦。」
「想象下,真真小仙女眼睛含着泪,委委屈屈地抱怨吃不下了,啊啊啊啊啊,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啧啧啧,就像我家的布偶猫被我狂rua一样呜呜呜。」
像疯了一样自由:「盲猜一个,蝴蝶吊带和超A短裙已经破了,碎布可怜巴巴地躺在床底,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夜的体验怎么样?」
小小橙子:「等等,我还有另一种猜想。大多数男人都没有良心,但周先生是为数不多有良心的男人,真真喝得这么醉,他应该不忍心趁人之危。眉头一皱,小猪咪发现事情并不简单。jpg」
像疯了一样自由:「敲。那是橙子你低估了美女的杀伤力。你想,一个满心满眼是你、然后还盘亮条顺贼正的美女穿着近似比基尼的装扮在你面前醉倒,你顶得住?除非那人不是正常男的。」
小小橙子:「不,真真这么嫩,他不舍得下手吧。」
像疯了一样自由:「不,你要相信,老男人很坏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狗头狗头狗头。」
赵雨橙和陈飒聊着聊着,还打起赌来。
像疯了一样自由:「来呗,打个赌。我赌这两人全垒打了。」
小小橙子:「我赌没有。要是我赢了,你帮我整理采访课的录音稿。」
顾允真红着脸读完他们两人盖的高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把微信名从“真真要得偿所愿”改成“真真得偿所愿啦”,再去回复两个满脑子污污的舍友。
真真得偿所愿啦:「你们!在想什么!信不信我拿吸污机一顿给你们夸嚓夸嚓吸干净。小猫检查瑟瑟。jpg」
「我们只是kiss了。」
她这一回复,又引得群里一阵尖叫。
小小橙子:「啊啊啊啊啊你们kiss了!只是kiss而已吗?小狗探头探头探头」
「嗯嗯真的只是kiss」
赵雨橙感慨道:「真真,你吃的真好。哦不,周先生也吃得很好,你们互相吃得超好。」
陈飒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那个,真真,你可以让他带你多解锁下。坏笑坏笑坏笑。」
顾允真看着陈飒的绿色消息框,心想,解锁什么?
「要解锁的可多了,光是亲法,就有抱在腿上亲,按在墙上亲,掐住脖子亲,压在床上亲。这些估摸着老男人都要在你身上试验一遍呢。」
小小橙子:「我别的不问,就问问老男人亲你的时候,手放在哪里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坏笑坏笑坏笑。」
顾允真恼羞成怒:「橙子你住嘴!罚你用吸污机过三遍脑子。猫猫发怒。jpg」
和两位舍友在群里水了一阵,顾允真这才起床洗漱。
下楼时,早餐盖在饭桌上,有可颂、脱脂牛奶和煎三文鱼。
在她吃早餐的同时,周循诫从书房里出来,顺手带上书房的门。
今日他穿了一件休闲衬衫,浅灰色的衬衫,两臂带着袖箍,将袖子卷上去,紧实的小臂上青筋绷起。
许是刚洗过澡,身上的气息清透干净,他走过来时,这气息在她鼻前一霎,让她恍若置身雨后的松树林。
他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下。从昨夜到现在,他休息的钟头不过两个小时,顾允真可以香甜地睡过去,他不行,集团积累的文件需要处理。
好在周循诫精力充沛,这点缺眠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已经用过餐,坐过来是陪她吃。
周循诫:“吃完去把身份证找一找,户口本如果在这里,也一并找出来。”
“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干嘛?”顾允真疑惑了下,“我才十八岁,还不可以领证诶。”
她以为他要把她带去民政局呢。
周循诫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所以要快点长到二十岁,嗯?”
“噢。”顾允真脸红了。
是她想多了。
不过听周循诫的意思,是以后也有可能和她结婚么?
结婚这个话题对她而言,还太过遥远,她没怎么仔细想过。在没遇到小叔叔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是那种一辈子都不结婚的小仙女呢。
“身份证和户口本找到了,就交给林叔。让他给你办过户手续。”周循诫继续道。
“过户手续?”这下轮到顾允真瞪大眼睛了。
“嗯,送你的小礼物。”
周循诫口中的小礼物,是蝶越胡同的三进四合院,以及万紫书院的一套大平层。
且不说这四合院已是有价无市,光是万紫书院的一套大平层,就价值不菲,周边有北城数一数二的教育资源,前后学府,左右名园。
不过,他将这套大平层购置给顾允真,为的不是高奢教育资源,纯粹是因为它距离北城大更近,她以后周末可以去那里休息。
除此之外,周循诫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烫金黑卡,放到她手边。
这是他运通百夫长黑金卡的副卡。
顾允真大致估算了下这些房产的价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算下来,她也是个千万级别的小富婆了。
既然他要送,顾允真也不矫情,从善如流地收下了。
毕竟,这些对周循诫而言,可能连钢镚子都算不上。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他给她钱,也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
“小叔叔,你拿大房子大票子腐蚀我,以后我不想奋斗了,只想当咸鱼了怎么办?”
她指尖夹着那张卡,轻轻把玩着。
“你会吗?”周循诫唇角微勾,好笑地看向她。
她穿着一件羊绒质地的姜黄色毛衣,姜黄色是常人难以驾驭的颜色,她肤色如雪般白皙,驾驭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反倒显得她明亮而阳光,肌肤被阳光一映,恍若透明,脸颊软糯糯的,一双小猫眼浑圆,微睁着看他。
“你不会。”周循诫肯定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她的“躺平”只是针对性的,对于那些她在乎的,她一点儿也不躺,反而还很努力,总是要做到最好。
顾允真被他看穿,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周循诫的确没有说错,和小叔叔在一起之后,她就更不想躺了。
等她吃完这餐,两人在书房里,照例是他忙公务,而她自习。
期间,周循诫还离开书房,去了他在前院的办公室,见了两位在央企任职的高层。
昨天晚上才和周循诫亲过,抱过,弄得顾允真自习的时候也时不时走神,每每将一篇社科文献读完,就忍不住去看周循诫。
周循诫工作时,是极专注的,就好像自有一个世界,沉浸在里头。午后洒金似的阳光从窗牗溜进,被格栅格成一栅栅,眷恋的落在他的额前、脸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执着钢笔,快速地在文件上划拉,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同步听取高管们的会议纪要。
认真工作的周循诫,也是这么帅啊。
但是他亲她的时候,又好欲-
到了差不多吃晚饭的光景,顾允真到后院走了走,穿过曲折的回廊,在金鱼池旁喂了下小金鱼。虽然如今是北城冬天,气温是不是会到零下,但小金鱼池里养的都是娇贵的热带鱼,装了强力制温机,以保持水池的恒温。
她正喂着小金鱼,迎面遇上林恒远。
周循诫和顾允真的感情进度,林管家都看在眼中。
“顾小姐,户口本和身份证找得怎么样啦?”林恒远笑着和她打招呼,看这小姑娘看向他的眼神还有些躲闪,心里不由得好笑。
似乎,从周循诫答应了顾家父母会照顾顾允真那天,他就预料到,有一天周循诫会被这小姑娘吸引,不论是星星和月亮,都捧到她面前来。
也只有在这小姑娘面前,周循诫会流露出少年心性的一面了。
林恒远真诚地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久一些,更久一些。
“找到了,林爷爷,我待会放到玄关那里给你。”顾允真一边将手里的鱼食抖进小池子里,看绿得几如碧玉的池水中,金鱼争相唼喋,她面上发烫。
她注意到,林爷爷对她的称呼,从“顾小小姐”变成了“顾小姐”。
站在溶金般的落日里,顾允真有点儿恍惚,忽然意识到,她这是真正和周循诫在一起了。
从此,她在周家人这儿,最主要的身份不再是周婷钰的闺蜜,而是周循诫的女朋友。
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她和周循诫的关系。
等林恒远走远了,顾允真在金鱼池旁的小石墩坐下,掏出手机备忘录,决定从现在开始,好好记录她和周循诫恋爱的日常。
她才只有十八岁,对未来有憧憬,也对恋爱有憧憬。
恋爱在她这儿,天然和一些特别美好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比如金色海滩、粉红蛋糕、娇嫩的玫瑰花束,散发着焦香的爆米花,有着好闻气息的香薰,如水月光下的沙滩
怪不得,古人会把男女情事叫做“风花雪月”。
对恋爱怀着美好憧憬的女孩,坐在石墩子上,她身后的夕阳美成了一幅水彩画,浅浅地将她浸染。
她双手捧着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打出第一则备忘录。
而这手机iPhone15ProMax,还是新生晚会那天,周循诫动用了私人手段,抽给她的。
「记录下,今天是圣诞节,我和小叔叔在一起了,我们接吻了,接吻的感觉,真的和小言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浑身都软软的,清晰地记得他破开齿关的感觉,小叔叔的手还掐着我的后颈」
打下这行字时,顾允真咬着唇,她指尖都在发颤,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打算把她对恋爱的体验全都记下来。
不管是心灵上的体验,还是生理上的。
这样等以后,说不定还能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下。
晚上就是圣诞夜了。周循诫还有公务要处理,顾允真自己找乐子,干脆把她在某宝购买的圣诞树装饰运到二楼客厅,准备把客厅布置得更有氛围感。
这是个大工程。
中间她刷刷手机,又搜搜美图对比下,还用某团快送买了两盆应景的圣诞绿色盆栽。
等周循诫忙完公务上楼,苏式屏风后,立起一株一人高的圣诞树,圆锥树形,缠绕着灯线,挂着洒满糖霜的松果、装饰着蝴蝶结的铃铛、金闪闪、银闪闪的彩球。
还有长着翅膀的小天使,通体雪白的小麋鹿
而顾允真就这么俏生生地立在圣诞树后,正努力将一个巨大的圣诞花环挂在墙壁上。因为要踮脚的缘故,毛衣被带上去,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小腰。
她踮了几次脚,都没成功将花环挂上去,周循诫见状,上前两步,将花环提起,挂在钩子上。
他的阴影笼罩下来,顾允真意识到他来了,一下子转身,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忙完了呀。”
“嗯。”周循诫倾身,在背后松松地搂住她,将她带到松软如草甸般的羊绒长毯上。
“忙完了。”他一边回答,目光环视四周,扫过她精心布置的圣诞节装扮。她也很应景地换上了圣诞色系的红白二色毛衣,胸前印着一只长角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