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很久,谢音尘才接过,然后撕碎了,残破的纸张“哗”地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曾经这种东西让他受制于上云阁,随后又受制于楚暮,现在没了,是新生。
“你不受制于任何人,你是自由的,”楚暮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可以离开。”
“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可以带走,此外我还会再给你一些补偿,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养猫养狗、开个小店铺什么的。”
这实在是很诱人的条件,谢音尘简直怀疑他在开价打发自己走了。
他转身了。
楚暮却骤然发力拽住了他,随即谢音尘背后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我撒谎了,我不想让你离开。”如果谢音尘真的选了离开,楚暮也不可能会真的放他走,说不定还要打对锁链把对方死死关在家里。——当然这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
谢音尘轻声:“我不会走的,跟着大人就很好。”
“那你去哪?”
“山顶。”
—
楚母的坟墓在山腰,离山顶还有一半距离。
等他们爬上去了,入眼即是大好山河,几乎能俯瞰整个京都。
太阳快落下了,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连成一片星星点点。天上地下两片星空。
“来山顶做什么?”楚暮似笑非笑:“要许下海誓山盟吗?”
“没事。”谢音尘顺势躺在了草地上。“请大人看星星看月亮。”
楚暮也躺在了他旁边。
一时无话,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耳边是虫鸣草动,眼前是夜幕星空。
谢音尘想问他,他们是在相好吗?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他缓缓地侧头,想偷偷看楚暮一眼,却猛然发现对方的视线并没有看前方,而是一直落在他脸上。
心跳急剧加速,就快要炸开了。
同时的,两个人贴近彼此,唇齿不断靠近,最终相遇。
柔软的触感,迎合着草木的清香,醉人忘我。楚暮的手垫在谢音尘脑后,侵略性地压在对方身上。
谢音尘则予给予求。
—
天色已晚,下山的路模糊不清,很难走。
谢音尘跟在楚暮身后,对方不时扶他一把。但他还是被一个小坑绊了一下,摔倒的时候膝盖又撞到了石块,可谓祸不单行。
如此楚暮便背着他走。
“重吗?”谢音尘的脸埋在楚暮肩胛,声音有点闷。
“多吃点,太瘦了。”楚暮颠了颠背上不大的分量。
“胖了会被嫌弃。”谢音尘想了想,寻常女子都会比较在意身段,更何况他们以色侍人的,不论男女,都非常注意饮食。
楚暮道:“我不嫌你。”
“那要是当初大人见到的是肥胖的我,还会进我帐篷吗?”一见钟情什么的,应该说见色起意。
“你这是在给我挖坑啊。”楚暮顿了顿。“因为我跟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倾注了感情,所以不嫌弃你怎么样。如果见一个人就行,不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那岂不是禽兽了?我说过了,你是不一样的。”
“……哦。”
于是谢音尘不说话了,伏在楚暮背上,节奏有规律地呼吸,温热的气息打在楚暮颈间。
就在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楚暮戏谑地启唇:“谢花间,你要给我喘硬了。”
“……”
如此一来,瞌睡虫什么的都飞走了。
“大人定力不行。”
“我要真定力不行,现在就给你办了。”楚暮轻描淡写地威胁。
荒郊野岭,夜深人静,孤男寡男……
谢音尘抬脚,脚尖蹭了蹭楚暮的前身。“来办我吧,月黑风高杀人夜,先奸后杀。”
“受着伤还这么闹腾,回去再收拾你。”最后几个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现在也可以。”谢音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
楚暮不轻不重地抬手扇了他的屁股一巴掌。
到了山脚下,一户猎户人家借了他们一盏灯笼,小小一点亮光,照亮前方的路。
—
赵倾辞和武淳熙跑到外面参加庙会,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回赶。
武淳熙提着一盏兔子花灯,喜欢得不得了,时不时捧起来仔细看。
花灯是赵倾辞对词赢下来的,“你以前没买过吗?这么稀罕。”
“没有。”武淳熙脸颊微红,摇了摇头,神似她提着的兔子。
二人正说着话,眼看着快到达楚府。
“咦?”武淳熙困惑。“那是楚大人和音尘吗?”
果然,十几米外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背着另一个。
赵倾辞嘴角抽了抽,“他们这是……夜会刚回来?”
“楚大人怎么背着音尘啊,音尘受伤了吗?”武淳熙颇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