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 / 2)

“不是尊者。”应璋摇头否认。

谈及此处,过了会儿应璋面色微变,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那人恐怕不止留下了这个伤口。”

“什么?”游滁讶然,俯身提起姜照那截软弱无力的手腕把脉。

过了小半刻,游滁恍然地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难以置信道:“肝虚邪袭,神魂离散……”

应璋脸色沉沉地抿了抿嘴角,闻言攥紧了拳。

这是摄魂幸存者的特征,他作为魂修怎可能不知晓。

可他却头一回感到束手无策。

盖因摄魂此术,无法侵袭魂修,但除了魂修外,一旦有人不幸中了此术,全都非死即残,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有能力习得摄魂的魂修,更不可能特意去研究能破解摄魂并治愈后遗症的方法。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情势紧迫,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应璋去研究专门的应对之法了。

“这是……”而这厢游滁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至极,良久他方喃喃地说:“我从医五百多年里只见过一两次这种病症……居然又……”

氛围一下子掉到冰点。

游滁抬头,面色严肃地同应璋对视:“你家这位是惹了什么人么?”

应璋的心缓缓下沉。

他很想说没有。

从姜照来到这个世界上起,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这具身体更不可能有什么仇家。

要说仇家,应璋原本的身份才算多。

但方才在藏经阁里,姜照是脱离了他的视线的。

恐怕不是姜照惹了别人,而是有人盯上了他。

游滁端详着应璋此时的神情,加之看他默不作声的表现,心下顿时了然,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中了摄魂之术,但好在那人似乎并未来得及完整施术,算是他走运,大难不死逃过一劫。”

“……”应璋闭了闭眼,涩声重复,“大难不死……”

游滁觑了眼面前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连忙稳住他:“你先别慌,放心,我是医修,也见过两回像他这样的,我有办法。”

不待应璋反应过来,他立刻站起身小跑着出了屋门,离开前还丢了句话:“等我一下!我三百年前的行医日志在隔壁屋!”

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的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在这样沉寂的氛围里,应璋下意识地想要捕捉怀里人那抹极浅极轻的呼吸。

断断续续、气息奄奄。

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连识海里的那只小毛绒球,都把自己卷成一团,软软的毛发耷拉着,没了声息。

绝对的、完全的,足以令人恐慌的死寂。

他垂下视线,将那点紧蹙的眉心和一张苍白的脸纳入眼底。

过了会儿,他一言不发,轻轻地埋首搭在姜照的颈窝蹭了蹭。

触感冰凉。

几息后,他就着这个姿势,复又捉起姜照的手,开始源源不断地朝他体内输送灵力。

直到他把那只手都捂得温热起来,颈间的皮肤仍旧冰冰凉凉,没有什么温度。

此刻再如何精纯厚重的灵力注入那空空如也的丹田里,都像注入了一个无底洞般徒劳无功。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来了我来了——”

人命关天,游滁风风火火地飞奔进来,手里紧握着两本厚厚的书,边翻看边迈步靠近。

与此同时还不停自言自语:“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嗯?好像是这个……啊,不对,这个人最后死了,不算不算……”

突然,安静得几乎悄无声息的姜照猛地缩了缩肩,剧烈咳嗽起来!

应璋卒然一惊,手掌下移到他的后背连忙给人顺气,同时不间断地哺入温纯的灵力。

恰在此时,游滁不停在书页上滑动的指尖一顿,大喜道:“找到了!轻微摄魂、命不该绝!”

他飞快地一目十行,而后猛地仰起头,注视着压根无暇顾及他的应璋,说:“以魂补魂,神交!”

第60章

直到姜照咳嗽声渐小,慢慢平静下来再次陷入昏睡中,应璋才得空转头看向游滁。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一瞬。

过了会儿,应璋剑眉紧锁着,颇不赞成地说:“不可能,我并非不懂神交为何意的三岁小儿。”

游滁把书盖上卷了卷,无奈地说:“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我岂不知这是趁人之危?但凡有两全之法,我也不会提出神交。”

他又补充道:“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两个人中了此术,一个人我没能救成,另一个人恰好有道侣,误打误撞以魂补魂,竟让他活了下来。”

“但是……”应璋仍旧犹疑。

游滁见状搬了张木凳坐到床边,如同一名极力撮合一对有缘人的大家长般语重心长地说:“莫非你要等这孩子自个儿好全不成?我虽从医炼丹五百年,也有些名望,但我不能担保光靠你的灵力,你家这位的身体能自己康复。”

见应璋神色略有松动,游滁顿了顿,苦口婆心地接着说:“退一万步说,我这也有些灵丹,缓解这孩子的症状也是能做到的,但是他的魂魄终究受过伤,这个缺口不可能只靠丹药和灵力补全。就算他日后苏醒过来,身体也只会越来越差,很难恢复过往的健康。”

应璋没有立刻回答他,只低头静默地凝视着怀里并不清醒的人。

方才姜照猛烈的咳嗽,令他的身子微微滑下去了些,后腰有一部分没有支撑点。

应璋搂着他把人往后提了提,让他挨着自己时更舒适些。

游滁想了想,感觉应璋应该是在顾虑什么。

他问:“恕我冒昧,你和这孩子是朋友么?”

这么亲密,至少得是挚友。

应璋神情不变,淡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