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谎言。
很漫长的谎言。
他该习惯的,他永远是被驱逐的那个人。
永远。
只是这一刻,好像什么都被剖开。
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和奢望。
甚至是祈求。
他得不到。
永远也得不到。
一切都没有改变。
漫长孤独的时光岁月,不过是在回答他:
封潋。
都是徒劳。
全是痛苦。
“走啊——”封渊朝封潋吼。
受伤的手指微微抖动,封潋撑着地面站起身,转身,朝前走。
走出别墅,夕阳西下。
“乖孙!我的乖孙!”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护工搀扶着,朝封潋颤颤巍巍跑来。
现在的时间,是老人晚餐后散步的时间。
封潋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奶奶,我还有事。”
老人像是没听见封潋的话,自顾自盯着他左脸颊看。
老人伸手,粗糙的手指慢慢拂过:“怎么哭了?”
哭?
封潋眼眸闪过诧异,摸了一下脸颊。
什么都没有。
他这么一摸脸,被老人抓住手,担心不已:“阿潋,你的手怎么了?”
阿潋?
封潋眼眸里,有比刚才更甚的诧异,一闪而过。
老人拉着封潋的手:“你这皮孩子,从小就大伤小伤不断,走!奶奶给你上药!”
还交代护工:“去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护工看着封潋,看他点头,才走开。
老人拉着封潋往前走,穿过小花园,突然停下。
她转身看着封潋,很迷茫:“阿潋,我们要去哪里?”
所幸,她还是叫的阿潋。
封潋蜷起手指,隐藏伤口:“奶奶,你现在要回房休息,我送你。”
老人不疑有他,点头。
封潋扶老人回房。
刚进屋子,老人径直走向案几,她笑起来,欢快朝封潋招手:“阿潋,你来看,这是什么?”
封潋走过去。
一副裱好的画。
是老人的收藏。
现代画家CZF先生的遗作,《喜结连理》。
老人说:“这幅画送给你做新婚礼物好不好?”
新婚礼物?
不知道老人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记得这些。
封潋弯起嘴角,点头:“好。”
老人慈蔼地看着画,欣慰喃喃:“我们阿潋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了,会有爱你的妻子,爱你的孩子,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封潋僵硬着转身,声线颤抖,细细品味又异常平静:“奶奶,抱一下我吧。”
他感觉到老人的手环到背上,才缓慢的阖上眼皮。
老人家满脸心疼:“阿潋,是不是你妈妈又发病了?”
不等封潋说话,她宽慰地拍他的后背:“你妈妈只是病了,她只是一看见你就想起阿峣。她不是讨厌你,也不是责怪你。你别难过,也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妈妈会好的。”
不会。
不会好的。
他注定永困牢笼。
如同被钉死在墙上的躯壳,无法挣扎。
怨不得,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