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我不知道我前妻在(1 / 2)

第二百章:我不知道我前妻在

谢司宴下车之后,最先看到了对面商场大门口的那棵巨型圣诞树。

圣诞节是美國传统的大节日,到这个时候,整座城市的节日氛围都很浓厚。

谢司宴已经很久没过过节了,兴许是对面节日氛围太浓,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商场门前。

圣诞树旁边儿站着一个圣诞老人,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着糖果。

孩子们开心地从他手中接过了糖果,还有不少孩子跟圣诞老人合照。

谢司宴看着那些笑得开怀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竟然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表情有些莫名。

接着,他继续抬起头来朝对面看着。

然而,这一次抬头,他却彻底地僵住了。

………

“这个包还有这只手表,初初一定很喜欢。”楚明岚给初初买好了礼物,心情特别好。

初初今年五岁了,已经是个非常爱美的小姑娘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包和鞋子,简直把小女生的爱好发挥到了极致。

楚明岚待人向来慷慨,加上她又特别喜欢初初,每次给初初买礼物都是直接买几个大牌的儿童线。

“要不要先去吃点儿东西?”嘉陵看了一眼时间,“湘姐刚才说晚饭四点半开始,现在才一点钟,你早上就没吃东西,我们吃个下午茶填填肚子吧。”

说完,嘉陵指了指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那家甜品店好像是亚洲人开的,不是那么甜,去试试吧。”

楚明岚肚子确实有些饿,她听了嘉陵的提议,跟着她一块儿去了商场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

谢司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

他们距离虽然有两三米,但他刚刚隐约听到了她说初初的名字。

初初是谢启政和洛湘的女儿。在看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也是某个牌子的儿童线。

想来,这应该是买给初初的圣诞礼物。

所以……她今天晚上要去洛湘那边过圣诞节?

这种场合,谢启政应该也在。

谢司宴沉吟片刻,转身走进了商场。

进入商场之后,谢司宴竟然满脑子都是楚明岚刚刚满脸微笑的样子。

她看起来很开心,对这边也特别熟悉的样子。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应该都待在纽約了。

国内的媒体对于他们两个人离婚的事儿做出了各种各样的揣测,她有看到过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谢司宴心头又生出了几分烦躁。

他拽了拽领口,大步朝着专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

这家甜品店确实像嘉陵说得那样,不算特别甜。

其实这个甜度对于楚明岚来说已经足够了,地道的美式甜品实在是太甜了,她承受不住。

“这个乳酪蛋糕好吃诶。”楚明岚吃了几口蛋糕之后,跟嘉陵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啊,下次我们还来吃吧,这个太对我胃口了。”

嘉陵说:“他们家好像刚开业没多久,之前这边是一家咖啡馆来着。”

楚明岚:“嗯,比美式甜品好吃,不腻……我们一会儿给湘姐和初初带几样过去吧。”

嘉陵:“好。”

楚明岚今天状态很不错,嘉陵看了也十分欣慰。

Eddie医生说她恢复得挺好的,嘉陵也能看出她是真的开心。

这样真好,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很快就可以彻底地恢复了。

当然,前提是不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谢司宴。

说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嘉陵从来都没在她面前提过谢司宴的名字。

她们两个人刷微博偶尔会看到和谢司宴有关的新闻,之前谢司宴在发布会上对外公开离婚的事儿,她们两个人都有看到。

不过,嘉陵没提,楚明岚也没提。

嘉陵能看出来楚明岚并不想提起谢司宴,她也不想碰她的伤口。

所以这一年多,她们两个人就算看到关于谢司宴的新闻,也会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

………

吃完下午茶,楚明岚买了几种蛋糕和面包拎着,然后跟嘉陵一块儿去了洛湘那边。

圣诞节,纽約所有的公司都放假了。

洛湘从早上开始就在准备今天下午的圣诞party了,去年的圣诞节碰上了一堆事情,她根本没来得及陪初初过。

今年特意空出了时间。

楚明岚和嘉陵一过来,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节日氛围。

客厅里放了圣诞树,还有五颜六色的气球,地毯上有个礼物堆,上面放着的都是给初初的礼物。

“来了啊!”齐胜光这会儿正在陪初初玩乐高,看到楚明岚和嘉陵过来之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朝她俩打了个招呼。

“嗯,带了蛋糕,要不要试一试?”楚明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初初一听到“蛋糕”二字,眼睛都亮了,马上扔下了玩具来吃蛋糕了。

齐胜光看着初初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感叹了一句“小吃货”。

家里气氛很好,他们几个人都特别熟了,坐在一起没有任何拘束。

洛湘坐着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继续去厨房那边准备晚饭了。

齐胜光怕她累到,于是跟着她一块儿去了,嘉陵也跟去了一起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了楚明岚陪着初初玩儿。

初初很喜欢楚明岚,她们两个人也能聊很多。

楚明岚和初初坐在礼物堆前,帮着她一块儿拆起了礼物。

………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样子,门铃突然响起来了。

“一定是爸爸来啦!”听到门铃声之后,初初立马兴奋了起来:“爸爸说他很快就来的!”

今天圣诞节,谢启政会来洛湘这边过节,楚明岚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摸了摸初初的脑袋,笑着说:“那我去开门。”

“谢谢皎皎~”初初欢快地和她道谢。

小家伙的声音特别可爱,楚明岚听完之后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被她感染到了。

她就这么带着笑走上前去开了门。

因为她已经认定了门外的人就是谢启政,所以根本没看监控,就这么打开了门。

开门看清楚来人之后,楚明岚的笑僵在了嘴角,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谢司宴……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明岚情绪的变化,以及她僵在嘴角的笑,谢司宴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细节,都在透露着一个讯息:楚明岚不想看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心里竟然隐隐不爽了。

………

“皎皎,我突然想起来你中午还没吃药——”

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前对视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嘉陵的声音。

嘉陵匆忙从厨房走来了客厅,当她看到站在门前的谢司宴时,表情也僵住了。

他……怎么会过来?

嘉陵反应了一下,然后迅速走上前将楚明岚拽到了身后。

楚明岚现在还没办法正常面对谢司宴,她好不容易才好起来……

谢司宴看到嘉陵这幅护犊子的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表情里带了几分不屑。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问:她有这么脆弱吗?

“皎皎,没事儿吧?”嘉陵没再看谢司宴,她转过头,小声地关心了楚明岚一句。

楚明岚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她压下紧张的情绪,朝嘉陵摇摇头,“没事。”

“那你跟我去厨房吧。”嘉陵不放心让楚明岚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去拿药,你先进去。”

楚明岚“嗯”了一声,头也没回,直接朝着厨房去了。

“哎,皎皎阿姨,你去干嘛呀!”初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起拆礼物呢!”

“初初你乖啊,我让齐叔叔出来陪你拆。”嘉陵从楚明岚的包里拿了中午要吃的药出来,然后顺口安慰了初初一句。

她也没看谢司宴,匆匆去了厨房。

谢司宴盯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转向了沙发上的那只包。

刚刚嘉陵动作匆忙,现在包的拉链还开着,一个药盒就这么露了出来。

谢司宴看到了上面的一串英文字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非常有名的抗抑郁药物。

学名盐酸氟西汀,民间称为“百忧解”。

楚明岚在吃这种药?

她……有抑郁症?

………

“嗨,好久不见了。”

谢司宴正盯着那盒药看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了思路。

他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洛湘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走出来的画面。

这个年轻男人,谢司宴有点儿印象。

之前他住院的时候,洛湘经常带着他一直过来。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貌似很不简单。

“好久不见。”谢司宴回过神来和洛湘打了个招呼,问她:“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突然想到来纽約了?谢启政知道吗?”洛湘想,要是谢启政知道这件事儿但是没提前跟她说,她回头一定得宰了谢启政。

“他不知道。”谢司宴摇摇头,简单跟洛湘说:“我是因为工作来的,今天合作方过圣诞,我没事做,顺便来看看你们。”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谢司宴明知故问。

洛湘被问得过意不去了,她摆摆手,“倒也不是打扰,算啦,没事儿没事儿,既然来了那就坐吧,我给谢启政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谢司宴态度还不错,洛湘总不能真的把他撵出去。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够尴尬的了,他和楚明岚同时都在……

而且,一会儿还要吃饭。

当然了,对于谢司宴来说,楚明岚就是个已经离婚的前妻,他对过去的事情没什么记忆,当然不会怎么样。

可是楚明岚什么都记得。

她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现在谢司宴突然出现了,就等于直接来个人把她拽进那段灰暗的记忆之中。

风险太大,也太痛苦。

谢司宴多聪明的人,洛湘本身又藏不住什么心事儿,她的担心,谢司宴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更加可以肯定,他和楚明岚之间的事情……很复杂。

楚明岚的病情,应该跟他脱不了干系。

沉默片刻后,谢司宴对洛湘说:“我不知道我前妻在,她看起来不太想看到我。”

洛湘:“……”

原来你也知道啊。

洛湘原本想着,谢司宴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应该是要先行离开了吧?

谁知道,他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那我就在客厅坐着吧,让她避一避。”

洛湘:“???”

谢司宴现在竟然已经这么不讲理了吗?

洛湘其实很想让他先走来着,但是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毕竟他都一年没来过纽約了,好不容易来一趟……

“很为难吗?”谢司宴看着洛湘,淡淡地问:“她不想让我待在这里?”

“没有没有。”洛湘见谢司宴误会了楚明岚,便赶忙摇头,“皎皎不是那种人。”

“嗯,那你去忙吧,我陪初初拆礼物,顺便等等我哥过来。”谢司宴很贴心地让洛湘先去忙了。

洛湘看了一眼齐胜光,齐胜光马上明白了洛湘的意思,跟谢司宴一起留了下来。

………

初初年龄还小,当然感受不到谢司宴的情绪,她只觉得两个人陪着她玩儿非常开心。

齐胜光也算得上是个热情的人。

拆礼物的时候,齐胜光随口问谢司宴:“这一年多还好吧?”

谢司宴:“嗯。”齐胜光:“我经常在国内财经新闻上看到你,媒体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的,牛逼啊。”

这种赞美的话,谢司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到了对面沙发上的那盒药。

齐胜光见谢司宴往厨房看,好奇地问:“你真一点儿都没想起来以前的事儿啊?”

谢司宴摇了摇头。

齐胜光叹息一声,“那看来是想不起来了,行吧,也挺好的。”

其实他是想说,要是楚明岚也能想不起来,那该多好。

**

厨房内,楚明岚正在帮着洛湘切水果。

洛湘原本是不要她帮忙的,但楚明岚表现得很热情,洛湘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

切水果的时候,楚明岚一直在走神,满脑子都是客厅里的那个男人。

这样毫无征兆地遇见,让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她想过他们以后可能会碰到的,毕竟她是要回名城的。

但她没想过这次碰面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场合。

“嘶——”

因为走神的关系,楚明岚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头。

刀锋锋利,手指头立马就出血了。

“皎皎!”嘉陵和洛湘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嘉陵走上来拉住了楚明岚。

“嘉陵你带她来客厅,我去拿医药箱。”

洛湘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客厅有谢司宴在。

洛湘冲出来的时候谢启政正好到了,看到她冒冒失失的样子,谢启政不由得拧眉:“怎么了?你都——”

“皎皎的手切破了。”洛湘打断了谢启政的话,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

这个时候,楚明岚正好也被嘉陵扶着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太疼了,所以她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脸色和嘴唇都发白,看起来特别地憔悴。

手上还在流血。谢司宴朝着她看了过去,捏着礼物盒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怎么会切到手指?要不去医院包扎一下吧,或者我喊家庭医生过来。”谢启政的表现比洛湘淡定得多。

“不用,没关系的。”楚明岚摇摇头,她对谢启政说:“就是太久没切东西了,不熟悉了。平时厨房的事儿都是嘉陵在做。”

“好啦好啦,你先别问了,嘉陵快过来,给她上个药。”说着,洛湘打开了医药箱。

嘉陵是个很细心的人,处理伤口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嘉陵先给楚明岚的伤口止血,之后做了一下消毒工作,再上药包扎好。

这个过程,谢司宴就在旁边儿看着。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不过在场的人注意力都在楚明岚身上,也就没人注意到他。

………

“司宴叔叔,你怎么不去抱抱皎皎啊?”

客厅里正安静的时候,初初这个小家伙突然开口说话了。

小家伙拍了一下谢司宴的胳膊,“皎皎是你老婆哎,齐胜光说男人得学会哄老婆的~”

谢司宴:“……”

其实客厅里的气氛本来就有些尴尬了,初初这话一出来,更尴尬了。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每个人都听得格外地清楚。

然后,几个人都将视线转向了谢司宴,似乎是在等着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谢司宴一开始是没什么反应的,他就像是没听到初初说话一样,继续坐在礼物堆前。

“快去呀,你要惹皎皎生气,她就不理你啦!”初初见谢司宴不动,继续催促他,小家伙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谢司宴放下了手里的礼物盒,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站了起来,朝着楚明岚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谢司宴走过来,谢启政和洛湘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谢司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周身都散着冷漠的气息,看过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嘉陵刚刚扶着楚明岚起来,正好跟谢司宴对上。

谢司宴停在楚明岚面前,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

“你还好?”谢司宴低头看了一眼楚明岚的手指,简单地抛出了三个字。

楚明岚想,他这么问,应该是为了敷衍初初。

成年人之间的纠葛,初初不懂,大家也不好跟她解释。

为了不让初初有太多疑惑,楚明岚配合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回应。

这其实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要她开口跟谢司宴说话,她其实还有些做不到。

谢司宴能感觉到楚明岚不想跟他说话。

看完她的反应之后,谢司宴冷嘲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百〇一章:他的前妻,桃花真是旺啊

这个圣诞节原本应该很开心的,但是因为谢司宴的到来,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家里就一张大桌子,这一群人自然是要在一起吃饭的。

吃饭时,嘉陵一直都坐在楚明岚身边,楚明岚一边是嘉陵,一边是洛湘。

谢司宴跟谢启政在对面的位置。

安排座位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想让他们挨着,但是却忽视了,坐在对面更容易有视线的碰撞。

一顿饭下来,楚明岚不知道跟谢司宴的眼睛对上了多少次。

谢司宴的眼神很冷,看到她的时候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楚明岚觉得他这样子很有压迫感。

也可能是她心里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所以每次四目相对都会下意识地躲开。

但她总不能一直低着头。

她想抬头,就会再碰上他的眼睛。

一整餐下来,楚明岚很累了。

原本还说要跟初初玩儿到第二天再走的,但她已经没有心情了。

………

吃完饭,楚明岚匆匆走到了客厅,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穿衣服的动作很匆忙,兜里装着的小药盒就这么掉在了地板上。

那是嘉陵给她准备的药物分装盒。

因为她总是忘记吃药,所以嘉陵选了这种方法让她随身带着。

这样不至于忘记吃。

楚明岚弯腰准备捡盒子的时候,盒子已经抢先一步被人捡起来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谢司宴捏着那个盒子端详。

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不过,看他这意思,好像没有要把药盒还给她。

楚明岚其实还是有些排斥这种境况。

她可以面对自己生病的事实,但这种事情她不想让谢司宴知道。

可能是怕丢人吧,毕竟她骨子里也是个非常骄傲的人。

谢司宴盯着手里盒子细细地数了一下。

盒子不大,六个格子,但每个格子里放的都是不同的药片。

直觉告诉他这些药片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补剂,而是跟她的病情有关的处方药。

她随身把这些药带在身边,就代表是要随时吃的。

她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竟然需要一次性吃六种药?

想到这里,谢司宴不由得皱起了的眉头。

他这样的表情,让楚明岚更加难堪了。

她想,谢司宴大概是觉得她有病。

“还给我吧。”心情不好,楚明岚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句话出来以后,谢司宴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是不想还给她。

“你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楚明岚朝着谢司宴伸出手,“还给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儿了。

谢司宴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药盒递给了她。

楚明岚接过来之后,将药盒揣回到了兜里,开始换鞋。

………

嘉陵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谢司宴站在楚明岚身边的画面。

她顿时慌了,跑上去抓住了楚明岚,一脸戒备地看着谢司宴。

护犊子。

谢司宴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词儿来形容嘉陵的行为。

嘉陵好像很怕他对楚明岚做什么,好像他出现在楚明岚身边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

这种防备……绝对是有原因的。

“皎皎,还好吗?”嘉陵看楚明岚状态不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楚明岚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嘉陵很快穿上衣服换了鞋,带着楚明岚离开了。

谢司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

回去的路上,嘉陵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楚明岚的表情。

犹豫一番之后,嘉陵还是开口问了:“刚刚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楚明岚说,“我的药盒掉了,他帮忙捡起来了,但是没有及时还给我,所以我跟他要了。”

楚明岚回忆了一下谢司宴那个表情,自嘲地笑了笑,“他可能是在想他这个前妻怎么毛病这么多吧,竟然需要吃这么多药。”

“皎皎,你对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楚明岚打断了嘉陵的话,“没有什么念想了,今天会失态是因为没有做好跟他碰面的心理准备,所以表现得不太好。而且我确实也不想让他看到我过得不好的样子,不然他该以为我离开他就会很惨了。”

楚明岚肯说这么多话,嘉陵勉强松了一口气。

还算冷静,而且愿意说出来原因,证明状态还是可以的。

“下次再碰见他,我会冷静的。”楚明岚说,“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其实也没什么可躲的,我总是要回名城的不是吗。”

“你能这样想最好,但也不必逼着自己。”嘉陵说,“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的,而且我们应该还需要在纽約呆个一年半载,你可以慢慢准备。”

楚明岚笑着点点头,“好,你放心。”

**

楚明岚和嘉陵离开之后没多久,谢启政也带着谢司宴走了。

谢司宴是打车来的,谢启政不可能再让他打车回去。

正好又有一些话跟他说,于是他便亲自开车送谢司宴回酒店了。

路上,谢司宴一直绷着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佳。

谢启政不太清楚谢司宴是为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他也没有主动开口问。

他太了解谢司宴这个性了,他若是不想说的话,谁问都不会有用。

“她在这边治什么病?”

挣扎犹豫了很久之后,谢司宴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没说名字,谢启政也知道他问的是谁。“你说皎皎吗?怎么突然想到问她了?”

谢启政明知故问。“我今天看到她在吃盐酸氟西汀,还有,她随身带着药盒,里面放了很多种药。”

谢司宴把楚明岚的情况说了一遍,他相信这些谢启政都知道,“她什么病?”

“你还挺关心她的。”谢启政没回答。

谢司宴被谢启政说得沉默,但是他没有出声否认这一点。

“既然你知道盐酸氟西汀,应该也猜得到了。”谢启政还是没有明说。

谢司宴看了一眼窗外,心口莫名地一紧。

“抑郁症?”他问。

谢启政:“是抑郁症,还有些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症状。”

谢司宴胸口闷得不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问:“她怎么会这样?”

问完这个问题,谢司宴的右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是跟他有关的。

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记忆一片空白,根本无迹可寻。

“你好像突然对她的事情很好奇?”这时,前面正好是红灯。

谢启政踩下了刹车,侧目,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司宴。

谢司宴倒也不否认,他反问谢启政:“她不是我前妻吗。”

谢启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信了,有些感情不是失去记忆就能彻底消失的。

只要谢司宴再看到楚明岚,不管他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照样还是会爱上她,照样还是会在意她。

这就是感情的的力量,很神奇,但是谁都无法抗拒。

“她在多年以前就得过抑郁症,这次是旧病复发,同时引发了其他的病症。不过经过这一年多的治疗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她康复得很好。你也看到了,她的状态还挺不错的。”

状态挺不错的?

谢司宴回忆了一下楚明岚今天晚上的表现,他可不觉得楚明岚状态不错。

但谢启政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之前应该是状态非常非常差,差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谢启政所谓的“不错”,应该是跟那个时候做对比。

不过……楚明岚多年以前就得过抑郁症?

谢司宴沉吟片刻,继续问谢启政:“她以前为什么抑郁症?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是。”谢启政说,“你们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如果孩子还在,应该跟初初差不多大了,也是个女孩儿。”

有过一个孩子——而且,跟初初差不多大了。

谢司宴之前从网上查过他和楚明岚这段婚姻的时间线。

从论坛上整理的时间线来看,他们两个人从结婚到离婚也不到两年。

在此之前,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可是现在,谢启政跟他说,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

谢司宴眼皮又开始跳了。

他突然觉得,他和楚明岚的关系,很可能比他了解到的复杂。

这一年里,阮湘玉好几次试图在他面前提起楚明岚。

但他对这个名字很抗拒,阮湘玉怕他生气,后来就不敢提了。

想来,她应该是想跟他说过去的事儿的。

………

“我跟她认识很久了?”谢司宴问谢启政。

“你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后来出了一些意外,因为别人的设计产生了误会,你父母以为她背着你找了别的男人,那个时候你瞒着她去解决这件事情了,你们两个人失联期间,她正好检查出来怀孕,谢家这边当然不会相信孩子是你的,孕期她受了不少委屈。后来一次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上门去刺激她,她就早产了。”

“孩子没保住,生下来没几个小时就走了。她因为这件事情受了打击,患上了抑郁症。”

谢司宴听完这些事情之后,有些震撼。

他想过他和楚明岚之间应该有不少不愉快的感情纠葛,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这么多阴谋,误会……

“我看新闻说是她逼我和她结婚的。新闻里说我原本是她同父异母姐姐的未婚夫。”

“确实如此,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不认识她了。”谢启政从来都没想过瞒谢司宴他之前的情况,“你当初调查事情回来之后,开车去找她,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再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

“什么意思?”谢司宴皱眉。

谢启政说:“你之前是人格分裂症患者,大学期间跟她恋爱的是你的主人格,后来跟她结婚的是你的副人格。副人格没有主人格的记忆,所以你不记得她。”

“那我现在——”

“现在你已经好了。”谢启政当然知道谢司宴在担心什么,“如果你恢复记忆的话,两个人格的记忆都会有。”

谢司宴是个比较冷静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失态。

谢司宴用几分钟的沉默冷静了下来,紧接着,他又问谢启政:“那我们为什么会离婚?”

“感情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谢启政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不是他不说,而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如果你对她还有感觉,可以再耐心等一等。”谢启政看向谢司宴,“她康复之后会回名城,你可以试着追一追她。”

谢司宴没说话。

谢启政继续开着车,过了五六分钟,他将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谢司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谢启政对他说:“恢复记忆的事情不要勉强,你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算稳定,大脑不能再受刺激,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儿。”

谢司宴点点头,“我明白。”

他虽然想知道过去的事情,但也不至于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其实身边没有任何人瞒着他,只是他之前从来没问过而已。

只要他想知道,阮湘玉也会跟他说的。

唯一想瞒着他的人,应该是楚明岚吧?

谢司宴回忆了一下楚明岚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内心涌上了一阵自嘲。

**

这次圣诞节的偶然碰面之后,楚明岚和谢司宴又是半年多的时间没见。

半年的时间说快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楚明岚断了三种药,现在药量一直在减,Eddie医生说她已经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了。

休息了一年半的时间,她的抵抗力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Eddie医生说可以回国的时候,楚明岚松了一口气。

工作室,她已经一年半没有管了,一直都是楚绥和在帮着她打理。

谢顾原本是个小白,现在也被逼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七月中旬,楚明岚和嘉陵回到了名城。

回来名城的时候,楚绥和跟盛驰耀两个人一起到机场接了她们。

楚绥和看到楚明岚之后,一把将她搂到了怀里——

楚明岚微笑了一下,反手抱住了楚绥和。

楚绥和要带着楚明岚回楚家跟楚元寿见面,嘉陵和盛驰耀没跟着一块儿去。

楚元寿也是一年前才知道楚明岚受了那么多罪,心疼得不行。

再次见到楚明岚之后,楚元寿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跟她提过谢司宴。

不过楚明岚的状态是很不错的。

兴许是因为咸鱼了一年半的时间,身体真的养好了不少。

之前她每天高强度地工作,就算打扮得再精致,眼神都透着疲惫。

现在休息好,精气神儿足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楚明岚在楚元寿面前还是老样子,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她一向懂得怎么哄老爷子开心,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像个贴心小棉袄。

楚元寿自然是高兴得不行,“还是我们皎皎懂事儿,以后你每周都回来陪我吃饭啊~”

“好啊好啊。”楚明岚欣然答应下来。

她太长时间没陪过老爷子了,心里头也过意不去。

………

这顿饭吃得极其开心。

快吃完饭的时候,楚元寿突然对楚明岚说:“老吴你记得吧?你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儿,院子里种兰花的那个。”

楚明岚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怎么啦?”

“他孙子回国啦,现在正创业呢,在做电商公司,目前还单身,我看小伙子跟你挺般配的,回头你俩见个面啊,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呢!”

楚明岚一眼就看穿了楚元寿的目的,这哪里是介绍朋友,分明就是相亲。

楚明岚当下没说话,抬起头来看了楚绥和一眼。

楚绥和当然也知道老爷子的目的,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楚明岚现在圈子太窄,尤其是在异性这方面。

他想,她再接触接触别的男人也是好事儿。

如果她真的不打算跟谢司宴继续,也不可能一辈子单身。

“好吧,那等我有空了再跟他见面。”

老实说,楚明岚对相亲这种事儿没兴趣,所以她准备先答应下来,再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不过很显然,楚元寿是没那么好糊弄的。

楚元寿见楚明岚答应了,马上就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好兄弟打电话了。

楚明岚:“……”

楚元寿:“老吴啊,对对对,是我,上次我跟你提的我家宝贝皎皎的事儿记得吧?她从纽約回来了。”

“没错没错,吴鸣这周末有时间吧?好好好,你说得对,让年轻人自己联系好,一会儿我把我家宝贝孙女的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

楚元寿这边跟老吴聊得兴致勃勃的。

楚明岚听得扶额,她生无可恋地看向了楚绥和。

楚绥和耸了耸肩膀,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场相亲,是逃不掉了。

楚元寿那边很快就跟老吴聊完了,之后,他对楚明岚说:“我把你手机号和微信号都给老吴了啊,回头让吴鸣加你,吴鸣这小子我上次见了,真不错!”

楚明岚:“……好吧。”

楚元寿雷厉风行地将耳楚明岚的联系方式发送出去,然后才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楚明岚倒是没有怪楚元寿的意思。

楚元寿这么做确实是为她考虑,她也不想让他失望。

不过就是见个面,也没多大的损失。

**

楚明岚当天晚上回到博览居,就收到了吴鸣那边发来的好友申请。

吴鸣发申请的时候备注了名字,楚明岚认出名字之后,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今天晚上回老宅还好吧?”

楚明岚这边刚通过了吴鸣的好友申请,嘉陵就端着水果出来了,“我刚买的樱桃,挺甜的,尝尝。”

楚明岚点点头,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樱桃送到了嘴里。

这个时候,吴鸣正好发来了消息。

吴鸣:你好,我是吴鸣,很高兴认识你。

老实说,这不是什么特别的开场,但楚明岚觉得他这个人还挺有礼貌的。

也是,能让老爷子夸奖的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出于礼貌,楚明岚以同样的话回复了他:你好,楚明岚,很高兴认识你。

吴鸣:我们小时候应该有见过的,你有印象吗?

楚明岚:哈哈,抱歉,没有了。

这倒不是骗人,她之前确实是经常跟着老爷子去吴家玩儿,但真的不记得吴鸣这个人的存在。

可能是她记性不够好吧,又或者是小时候太过没心没肺了。

毕竟,她对吴家的印象,就是院子里的那些花草……

吴鸣:没关系,那个时候比较小,不记得也很正常。

楚明岚:嗯,不过记得你家院子里的兰花,真漂亮。

吴鸣:哈哈,是吗,那改天可以带你去看看。

楚明岚跟吴鸣聊了几句,发现他这个人还挺随和挺幽默的。

………

嘉陵见楚明岚一直拿着手机聊天儿,好奇:“跟谁聊啊,这么开心?”

“相亲对象。”楚明岚将嘴里的樱桃咽下去,“今天回去吃饭,我家老爷子给我物色了一个青年才俊,催着我去跟人相亲呢。”

嘉陵咋舌:“你答应了?”

老爷子会让她相亲这一点,嘉陵倒是不意外,不过她不敢相信楚明岚竟然会答应。

“老爷子精明着呢,说对方是做电商的,让我多交交朋友,以后说不定能有合作。”楚明岚笑着说,“我哪还好意思拒绝,而且他跟对方的爷爷还是好哥们儿。”

嘉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老爷子相中的人,那应该是不错的,就当交个朋友了。”

**

另外一边,吴鸣正在参加一个名城企业家俱乐部的聚会。

他刚刚回国创业没多久,自然需要这种场合来发展人脉。

吴鸣今天晚上结交了不少人,他本身能力不差,又有吴家做背景加持,俱乐部的人多少都要给他个面子。

吴鸣跟楚明岚聊完之后,走到走廊里头给自家老爷子回了一通电话跟他说明情况。

………

秦峰和周靖康两个人都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应付完人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到走廊里呆着透风了。

“说起来又一礼拜没见司宴了,他出差还没回来?”周靖康问秦峰。

秦峰摇摇头,“好像得后天才能回来。”

周靖康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楚明岚回来这事儿——”

周靖康这边刚想跟秦峰说楚明岚的事儿,突然就被一道男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爷爷,嗯,放心,我刚刚跟楚小姐发过微信了,我们约在周六见面。”

“她态度挺好的,嗯,我知道,没关系的,您放心,这个我肯定会跟她说的。”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吧,她才离婚没多久,大概还没有要开始一段新关系的计划,不过我可以等。”

“嗯,我这边还没结束,先这样。”

走廊里比较安静,加上那个男人打电话的时候也没什么避讳,所以他说的每个字多清晰地传入了秦峰和周靖康的耳朵里。

最初他说楚小姐的时候,秦峰和周靖康还觉得只是个巧合。

但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儿。

什么刚离婚没多久……

名城姓楚的本来就少,能跟企业家俱乐部内的人扯上关系的就更少了。

刚才这个男人还说她离过婚,这不是楚明岚是谁?

听这意思,是要相亲?

而且,这男的好像很喜欢楚明岚。

秦峰和周靖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转头看了过去。

“这是那个吴家的吴鸣?”秦峰认出了对方。

刚刚打过招呼,他记性也没那么差。

而且,吴家在名称也算很有名气的。

周靖康点点头,“是,前几年在哈佛商学院读书,毕业之后留在美國创业了,今年年初回来开拓国内市场的。”

“圈子对他评价挺高的,是个有手腕的人,青年才俊,好像还单身。”周靖康对吴鸣的了解很到位。

“你知道得还挺多。”秦峰有些意外于周靖康对吴鸣的了解。

“想不了解都难,”周靖康揉了揉太阳穴,“之前我跟他有过一个项目的合作。”

秦峰:“难怪。”

周靖康:“还有更刺激的,你要不要听?”

听着周靖康这个八卦的口吻,秦峰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什么更刺激的?”

周靖康神秘一笑,“据我所知,吴鸣的公司正在筹划着跟源丰合作,让源丰旗下的商场品牌入驻他们平台,给独家协议。”

秦峰:“……”

这尼玛是什么孽缘。

“我现在很好奇司宴会怎么做。”周靖康摸着下巴,“总觉得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秦峰看周靖康这表情就知道他没什么好主意:“你要做什么?”

“你说,司宴现在对楚明岚是什么感觉?”周靖康不答反问。

这问题,把秦峰给问住了。

距离谢司宴失忆已经一年半了,他跟楚明岚离婚也这么久了。

回到名城之后,谢司宴就变身工作狂了,他的生活里好像除了工作之外没别的事儿了。

想贴他的女人倒是不少,不过他对哪个都没兴趣,过得跟个和尚似的。

之前秦峰和周靖康试过在他面前提楚明岚,但谢司宴没什么特别反应。

所以,他们两个人也搞不懂谢司宴对楚明岚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了。

“不知道。”沉默了很久,秦峰摇了摇头。

周靖康眯起眼睛,“要不然我们斗胆试探一下?”

秦峰一脸警戒地看着他,“你想死就去,别拉上我,老子还想多活两年。”

“瞧把你给怂的,不就随口一问的事儿吗,你不敢就算了,我来。”

说着,周靖康拿出了手机,竟然真的不怕死地谢司宴打电话了。

**

谢司宴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结束应酬。

晚上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他有些头疼,肖然特意送他回到了房间。

刚进来,手机就响了。看到周靖康的名字后,谢司宴接起了电话。

他抬起手掐了一把眉心,“什么事儿?”

“听你声音不对劲儿啊,喝酒了?”周靖康简直跟安了千里眼似的。

谢司宴:“喝了点儿,你有事儿快说。”

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周靖康啧了一声,心想着他这个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知道了一个关于你前妻的八卦消息,要不要听?”

可能是因为知道谢司宴达打不到他,所以周靖康胆子大了不少,直接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谢司宴听完周靖康的话之后,揉着眉心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楚明岚回国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之前谢启政跟他提过。

但楚明岚回国之后,他正好就出差了。

到现在还没回去名城。

她刚回国,竟然就有八卦了?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种无聊的事情?”谢司宴沉下脸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危险了。

肖然站在他身侧,大概听清楚了听筒那边的内容,再看看谢司宴的反应,肖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公子真是胆子大,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谢司宴面前提起楚明岚……

勇士啊。

谢司宴这样子明显就是不想听关于前妻的任何事情嘛。

周靖康:“真不想听啊?你可太绝情了,说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谢司宴:“无聊。”

周靖康:“行吧行吧,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你记得吴鸣吧,就是上次跟你谈平台入驻的密涅那个老板,神奇了哟,今儿我跟秦峰来参加俱乐部的聚会,他也在。”

谢司宴:“所以?”

周靖康:“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他要跟你前妻相亲了,好像就在这周六,精不精彩?他好像很喜欢你前妻。搞不好人家第二春要来了唷~”

最后两句,周靖康故意说来刺激谢司宴的。

说得夸张了一些,但他就是想看看谢司宴会是什么反应。

谢司宴这边陡然捏紧了手机,脸色阴沉得更加厉害了。

肖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暗气息,心里只想给周靖康点蜡。

他敢这么调戏谢司宴,就不怕回去之后被谢司宴整死吗?

明知道谢司宴不喜欢楚明岚,甚至都对这个名字都厌恶,他还非得不知死活地提起来……

谢司宴没给周靖康回复,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的脸色非常不好,肖然觉得自己得赶紧退下了。

“谢总,您好好休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退——”

“去查吴鸣。”谢司宴打断了肖然的话,“查查他跟楚明岚有什么联系。”

肖然:“??”

他迷惑了。

刚刚谢司宴不是对这件事儿很不耐烦的吗,怎么一眨眼就改变主意了?

都不在意了,干嘛还去管前妻跟谁相亲?

而且,还要去调查男方的背景……

“怎么,你好像有问题。”见肖然一脸迷惑,谢司宴心口莫名地烦躁。

肖然一听到这声音,脑海中警铃大作,他赶紧回过神来,“没有没有,谢总,我这就去办。”

“等等。”谢司宴说,“去把密涅之前的合作方案给邮箱发一份。”

肖然:“是,谢总。”

肖然一头雾水地走出了谢司宴的房间,还是没明白他对楚明岚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说好的离婚了不在乎了呢?

既然那么不耐烦,干嘛还去管人家跟谁相亲啊?

哎,男人心海底针。

谢司宴这心思,他真是摸不透啊。

………

肖然离开之后,谢司宴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了沙发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停下来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周靖康刚刚说过的话。

她竟然要去相亲了?

才离婚一年多,就这么迫不及待寻找第二春了吗?

明明之前都跟他有过一个孩子了,她竟然说放下就能放下。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谢司宴试着想了一下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场景。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觉得烦躁得不行。

谢司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看来,他必须尽早回去。

吴鸣的资料并不难查,肖然那边不出一个小时就把吴鸣的底子摸清楚了。

查清楚之后,肖然带着资料来到了谢司宴的房间。

进门之前,他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虽然见多了风浪,但在谢司宴面前他还是诚惶诚恐。

“谢总。”肖然看着谢司宴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说:“这里是吴鸣的资料,我给您放桌上了。”

谢司宴:“嗯。”

肖然:“那您看完了记得早点儿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谢司宴喊住了他。

肖然:“谢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改签。”谢司宴言简意赅,“明天我要回名城。”

肖然:“……可是我们明天还约了陈总打高尔夫。”

谢司宴:“那是你的事情。”

肖然:“……?”

什么他的事情?

谢司宴:“我一个人回去,你留下来陪他打高尔夫。”

肖然:“……”

这么着急的吗?

难道就因为听说了楚明岚要相亲?

肖然满肚子疑惑,又不敢多问什么。

“好的,谢总,我现在去改签。”肖然说完就赶紧溜走了。

跟谢司宴对话实在是太考验心理素质了,今天他已经承受了太多。

………

肖然走后,谢司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吴鸣的资料。

吴鸣,三十一岁,哈佛大学商学院硕士,名城吴家人。

吴家是做传统制造业起家的,早年间跟楚氏有密切的往来。

吴鸣的爷爷跟楚元寿私交甚好,楚明岚小时候经常跟着楚元寿去吴家,曾经坊间还有传闻,楚老爷子未来的孙女婿不是盛家人,就是吴家人。

盛家人?

谢司宴皱眉,楚明岚身边桃花这么旺盛?

从资料上看,吴鸣和楚明岚之前好像并没有什么联系,吴鸣中学时代就去美國读书了,一直到硕士毕业,创业,都没怎么回来过。

吴鸣这些年在国外交过几个女朋友,分手原因不详,但每一段恋爱的时间都不短。

从他的恋爱史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那种对感情不认真的玩咖。

吴鸣在外界的风评也很好,大家说他幽默情商高,很会跟人相处,长得也很帅气。

从外界对他的评价就能看出来,吴鸣这个人,人缘很好。

谢司宴看完了吴鸣的资料之后,愈发地烦躁了——

楚明岚是不是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喜欢吴鸣?

不然她也不会迫不及待地去跟吴鸣相亲。

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听起来确实是挺般配的。

谢司宴并不认为吴鸣会因为楚明岚结过婚的缘故就放弃对她的念想。

他一直都很清楚,楚明岚这样的女人,就算是二婚,照样有男人愿意追她。

谢司宴捏着手里的文件夹,目光越来越危险。

过了十几分钟,谢司宴收到了肖然发来的改签通知。

肖然给他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谢司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

那天加了吴鸣的微信之后,吴鸣就时不时地会来找楚明岚聊天儿。

当然,聊天基本上都是下班时间,白天的时候,吴鸣也挺忙的。

聊了几天下来,楚明岚发现吴鸣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为人幽默,说话总是能把她逗笑,但又不是那种很低级的笑话。

跟他聊天挺舒服的,虽然不是什么深刻的话题,但每次都收获颇丰。

楚明岚想,交这么一个朋友也还挺不错的。

她竟然有些开始期待周六的见面了。

当然,在周六来之前,她还有一场聚会要参加。

楚明岚有阵子没跟严起江联系过了。

现在她回国了,身体的情况也好转了,便喊了严起江出来吃饭。

严起江这一两年是越来越火了,甚至还跨界去演戏了。

虽然他的演技不怎么样,但谁让他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他的小迷妹们根本不关注他的演技,看他这张脸就够了。

周五严起江难得有时间,楚明岚订了一家西餐厅。

下班之后,她带着嘉陵跟谢顾一块儿去了餐厅。

谢顾是严起江的小迷妹,听说能跟他一起吃饭,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

………

六点半,楚明岚在餐厅和严起江碰了面。

很长时间没见了,严起江最近为了一个新角色剃了寸头。

楚明岚见到他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要演劳改犯呐。”

“我艹,你怎么知道?”严起江习惯性地搂住了楚明岚的肩膀,“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皎皎~”

严起江这动手动脚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关系摆在那里,楚明岚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谢顾看得有些呆了,她显然是没想到严起江私下竟然这么……热情。

“你真要演劳改犯啊?”嘉陵笑着问严起江。

严起江点点头,“是啊,我经纪人说我需要转型嘛,我看了个大反派男主,特别好的剧本,我试试。”

楚明岚嘴角抽了一下,“大反派?你确定你不会把大反派演成喜剧人吗?”

严起江:“你怎么这么信不过我呢,我前段时间可是专门找了老师磨砺演技的。”

楚明岚耸耸肩膀,对于他所说的演技持保留态度。

严起江跟楚明岚和嘉陵贫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谢顾。

他扭头问楚明岚:“这小姑娘谁啊,你的新助理?”

“嗯,我之前在澳洲的时候是她一直陪我的,后来回国了就带她进工作室了。”楚明岚神秘一笑,“她还有个身份,你的小迷妹。”

严起江立马看向了谢顾:“真的啊?”

谢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真的真的,我很喜欢你!”

严起江:“你真有眼光,我给你签个名儿!”

谢顾:“……”

“严起江,你注意点儿形象行不行。”楚明岚抬起手在严起江脑门上敲了一下,“好歹是个偶像,能不能矜持一点儿。”

“我平时可高冷了,但小谢不是你带来的吗,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得热情一点儿,对吧?”严起江说着又搂过了楚明岚。

他们两个人就坐在一边儿,做这个动作再方便不过了。

………

“谢总,里边请里边请——”

谢司宴刚一下车,合作方的助理便来招待他了。

谢司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在他的指引下走进了餐厅。

刚一进到餐厅,他的视线便被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吸引了过去。

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两人笑得开怀,甜蜜得很。

那男人他不认识,不过那个女人——

呵,他的前妻,桃花真是旺啊。

第二百〇二章:楚明岚是我的前妻

谢司宴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冷了下来。

他停下了步伐,看着那对相谈甚欢且又亲密无比的男女,周身都散发出了诡异的气息。

前面带路的服务生察觉到了谢司宴的不对劲儿,便也朝他盯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便认出了楚明岚。当初楚明岚和谢司宴的事儿,名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两个人结婚结得突然,离婚也毫无征兆,已经引起了诸多好奇。

离婚之后楚明岚莫名消失了很久,没想到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范围内,竟然是这种情况……

当然了,楚明岚的异性缘一直都挺好的,毕竟出身好,长得漂亮。

不过看谢司宴这样子,好像是在因为前妻异性缘太好而吃醋?

………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严起江搂着楚明岚,捏了几把她的肩膀,“骨头都凸出来了,你给我多吃点儿行不行,我合作过的那些女明星都没你这么瘦。”

“我说,嘉陵,她在纽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严起江越说越来劲儿了。

“瘦了吗?我觉得还好吧,可能是药物作用,吸收不太好?”嘉陵倒是没有觉得楚明岚瘦了,“不过现在停药了,养一段时间可能会好一点儿。”

“嗯,还是白白胖胖的可爱。”说着,严起江在楚明岚脸上捏了一把,“你瞧瞧,你现在脸上都没肉了。”

“滚,我脸上本来就没肉。”楚明岚拍了一把他的手,“喜欢白白胖胖的,你怎么不去养一只猪。”

严起江:“……”

他怎么就忘记了楚明岚的嘴有多厉害呢。

谢顾看到严起江被楚明岚怼得说不出话,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虽然就今天见到偶像之后,偶像的性格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谢顾并没有对严起江失望,她仍然觉得严起江性格挺好的。

他们三个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有人路过。

餐厅到晚上用餐高峰期了,会有人路过也不是稀奇事儿。

不过……

“谢先生,您这边请,楼梯在这边。”

谢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楚明岚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去。

同样地,其余三个人也对这个姓氏很敏感,纷纷侧目。

这一眼,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西装的谢司宴。

他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表情,但是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矜贵的气质。

即使他已经忘记了过往的所有,身上的气质依然无法掩盖。

这是楚明岚回来名城之后第一次跟谢司宴碰面。

她回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肯定会遇到的。

“皎皎……”

嘉陵看到谢司宴之后,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楚明岚的状况。

她小声喊了楚明岚一句。

楚明岚回过神来,笑着朝嘉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接着,她又朝谢司宴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眼,正好四目相对。

谢司宴的目光很冷淡,看着她的时候,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楚明岚动了动嘴唇,准备跟前夫大人问个好。

然而,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出声,前夫大人已经冷漠地收回了视线,转身跟着服务生走了。

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楚明岚倒是也没有因为这个事儿难受,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端起柠檬汁喝了一口。

“卧槽。”严起江看到谢司宴那德行,忍不住飙脏话了,“你确定他失忆了吗?我怎么觉得他这个面瘫劲儿跟之前一模一样?”

楚明岚笑了下,“可能骨子里带的吧。”

倒也不怪严起江这么觉得,其实谢司宴刚才那样子,真的跟那个人挺像的。

虽然他醒来之后他们接触的次数不算多,但他做事儿的风格,确实更偏向于副人格一些。

如果是主人格的话,不会做这种没有情商的事情。

“我也觉得奇怪……”嘉陵也跟着感叹了一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Eddie医生真的确定他们是合二为一了吗?我怎么觉得他跟主人格不太像……”

楚明岚耸了耸肩膀,“可能是因为失忆了吧,好啦,不提他了,吃饭吃饭。”

楚明岚对谢司宴的态度,比他们想象中都要坦然。

对此,严起江和嘉陵还有谢顾都还挺欣慰的。

她想得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许久没跟严起江这个二货吃饭了,整顿饭吃下来可以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楚明岚找到了以前那种单纯的快乐。

**

楼下这边一顿饭欢快无比,楼上的包厢里,气氛却格外地不对劲儿。

谢司宴今天是来谈合作的,然而他从坐下来之后就一直黑着脸,对面的合作方看到他这样子,都不敢多说话了。

一顿饭下来,勉强谈完了事情。

“谢总,那我们定在下周签约……您看怎么样?”合作方那边的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谢司宴的意见。

谢司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助理会联系你,先走了,再见。”

说完,他拿起西装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然在包厢门口站着,一看到谢司宴出来,马上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谢总——”

谢司宴没接话,径自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好巧不巧,谢司宴要离开时,正好又碰上了楚明岚。

他们似乎也是吃完饭了,楚明岚和严起江站在餐厅门口打闹着。

她好像是喝了酒,脸有些红,

夏夜的暖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将她一张脸全部露了出来。

她的脸是典型的鹅蛋脸,精致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

严起江不知道做了什么搞怪的表情,逗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隔着一段距离,谢司宴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肖然顺着谢司宴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也瞧见了这一幕。

然后,他瞬间就明白了谢司宴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楚明岚和严起江,这也太不避嫌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俩人现在都单身,确实是没什么好避嫌的。

而且楚明岚和严起江之前就有过绯闻,严起江好像挺喜欢楚明岚的。

也对,楚明岚的异性缘一向都很好。

“谢总?”肖然斗胆问他:“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肖然这话一出,就感受到了谢司宴抛来的杀意十足的目光。

肖然:“……”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谢司宴没搭理肖然,转身朝着那辆卡宴走了过去。

肖然赶紧跟上去,到前排乖乖开车。

发动车子之后,肖然就一直从后视镜里头观察着谢司宴的表情。

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这表情,摆明了就是吃醋了嘛……

肖然看穿了一切,然而什么都不敢说,一路都安安静静。

直到车子驶出了餐厅这条路,谢司宴突然开口:“去查一下明天吴鸣订了哪个餐厅。”

肖然:“是,谢总。”

谢司宴没有再说话,降下车窗,看向了窗外。

晚风拂过面颊,这样的温度和风速原本是让人十分舒服的,可是谢司宴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他目光盯着远处的风景,脑海中全部都是楚明岚和严起江嬉戏打闹的画面。

想到这里,谢司宴又问肖然:“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肖然没想到谢司宴还会再说话,被他问得吓了一跳。

反应了半天,肖然才问:“谢总,您是说刚刚和楚小姐在一起的那位吗?”

谢司宴没说话,基本上等于默认。

肖然说:“那位是严起江,是现在当红的模特,最近刚刚转型做演员,人气特别旺,堪称少女杀手,我堂妹都很喜欢他……”

谢司宴打断了肖然:“我没问你这个。”

肖然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他跟楚小姐认识很多年了。楚小姐是设计师,之前严起江经常参加她品牌办的走秀,两个人还一起走过红毯什么的,当时有过一些绯闻。他们私交甚好,严起江也公开说过楚小姐是他喜欢的类型。”

肖然说到这里就停了。

他相信,谢司宴这么聪明,肯定会去查新闻的。

再说下去,谢司宴怕是要用眼神杀死他了。

呵,私交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看来楚明岚的异性缘是真的好,难怪她急着跟他离婚,当时就在筹划着寻找第二春了吧?

想到这里,谢司宴突然就很后悔之前果断跟她离婚的决定了。

他凭什么要成全她,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

楚明岚今天心情很好。

虽然碰到了谢司宴,但是这也不足以影响她的好心情。

喝了些酒,回到家里之后,她还是很兴奋。

楚明岚一年多没喝酒了,嘉陵怕她受不了,所以回家之后就泡了蜂蜜水端给了她。

楚明岚喝着蜂蜜水,收到了吴鸣发来的微信。

吴鸣:这是明天餐厅的地址,你之前说你比较喜欢法餐,这家还不错,你看可以吗?

楚明岚看了一下餐厅信息。

吴鸣挑的这家餐厅正好是她很喜欢的那家,楚明岚对此很满意。

她回复道:可以,我很喜欢这家,谢了。

吴鸣:看来我猜得很准。

楚明岚:对,夸你聪明。

吴鸣:哈哈,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楚明岚:嗯,见了个老朋友,喝了点儿小酒。

心情好,楚明岚便跟吴鸣多聊了几句。

不过,肯跟吴鸣多聊,主要也还是因为她本身不讨厌吴鸣,觉得跟他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如果是讨厌的人,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多说话。

**

谢司宴回国之后便住在了风懈苑,这边的房子是谢揽淮替他准备的。

风懈苑也是新建的别墅区,五百多平的别墅,谢司宴一个人住。

回到家之后,谢司宴去楼上冲了个澡,而后换上浴袍来到了书房。

这个时候,肖然正好发来了消息。

肖然发来的是一个餐厅的地址,后面还跟了一句话:谢总,这是明天吴鸣和楚小姐相亲的餐厅,我问过了,吴鸣订的是七点钟的桌。

谢司宴没回肖然的消息,他直接记下了餐厅的地址。

**

难得周末,楚明岚睡了一个懒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午饭时间。

楚明岚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白晓也过来了。

白晓跟嘉陵两个人正在厨房里头忙活,似乎是在做煲仔饭,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腊肠的香味儿。

楚明岚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醒啦。”白晓说,“我前几天去我外公那边,带了一些他做的腊肠回来,你尝尝味道。”

楚明岚:“闻着就要香死了。对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最近不忙吗?”

“快忙完了,我过段时间就要回伦敦了应该。”白晓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楚明岚说这件事儿的。

楚明岚惊讶了一把:“那秦家那边?”

“秦峰已经跟我提离婚了,等赔偿的金额定下来,我们就去办手续,到时候秦家那边会对媒体说我们两个人是不合适分开的。”

白晓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都很平静,因为这些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楚明岚佩服得不行,她拍了一下白晓的肩膀,“那我就提前恭喜你,脱离苦海。”

白晓不喜欢秦峰,秦峰结婚之后又不消停,白晓在秦峰那边受委屈,在秦家受委屈,回到白家还得受委屈,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离婚了,她回伦敦,绝对是解脱。

“是啊,这么长时间终于熬过去了。”白晓说,“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好啦,吃饭了。”嘉陵那边已经把煲仔饭盛好了。

………

楚明岚跟她们两个人聊着天儿吃完了午饭,之后又聊了一下午。

一直到五点钟,楚明岚才化妆换衣服,准备去赴约。

白晓听到楚明岚说要去相亲,也还挺惊讶的。

不过楚明岚对这场相亲显然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期待,就是抱着玩票交朋友的性质过去的。

出于对吴鸣的尊重,楚明岚很认真地化了妆,并且换了一条新买的红色的连衣裙。

她非常适合这个颜色,红色的裙子衬肤色,跟她今天的唇色相得益彰。

打扮好之后,楚明岚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

确定没问题之后,她才去换鞋。

楚明岚习惯穿高跟鞋,为了配合今天的裙子,她特意穿了一双黑色的细跟。

换好衣服之后,楚明岚拎着包去赴约了。

**

楚明岚是七点钟准时到的,她将车停在了餐厅内部的停车场,然后走进了餐厅。

她进来的时候,吴鸣已经在等了。

吴鸣的微信朋友圈里有他参加活动的照片,

楚明岚先前已经看过了吴鸣的照片,所以一见面便认出了他。

楚明岚走过来之后,吴鸣马上起身替她拉出了椅子,十分绅士。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楚明岚笑着摆摆手,她没这么多穷讲究。

“看一下菜单吧。”吴鸣走回去坐了下来。

楚明岚没跟他客气,翻着菜单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随后又把菜单还给了吴鸣。

她这个爽快的个性,吴鸣是真的很喜欢。

点完餐之后,吴鸣这才认真看向了楚明岚。

她今天的装扮,实在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吴鸣看了一会儿,夸赞道:“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得多。”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夸赞都会开心,楚明岚也不过是个俗人,被这么一夸,立马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啊,你这嘴也太甜了吧。”

“当然是真的。”吴鸣说,“照片不管怎么拍都是静态的,我觉得你动起来的时候更漂亮,很灵动。”

吴鸣夸人的时候很大方,没有那种故意套路的意思,特别真诚。

楚明岚被他夸得笑了起来,“好,那我就信了。”

跟吴鸣相处,确实还挺舒服的。

吴鸣说:“你的眼睛看起来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说到小时候,楚明岚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你是什么时候见我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当时楚爷爷带你来我们家玩儿的时候,我基本上都被关在楼上的房间学习。”吴鸣笑着说,“我当时偷偷往楼下一看,就在想,真羡慕这小姑娘,能这么放肆地玩儿,为什么我就得在房间里做题呢?”

“噗……”楚明岚被吴鸣的话逗乐了,“这么一比,突然觉得你好可怜。”

吴鸣笑笑,“我父母对我比较严苛,小时候确实挺难熬的。”

“正常嘛,望子成龙,你现在也挺优秀的,算是没辜负他们在你身上花的心思。”楚明岚笑眯眯地说,“哈佛哦,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去的。”

吴鸣挑眉:“我可以把这个当成夸奖吗?”

“不用当成,这个本来就是夸奖嘛。”楚明岚说,“我读高中的时候我家老爷子也想过让我读商科呢,但我没什么兴趣,跑去学画画了。商科对我来说就是天书,智商跟不上。”

吴鸣:“你太谦虚了。”

她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把工作室发展到这个程度,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

“好啦好啦,咱俩也别商业互吹了。”楚明岚觉得这种互夸环节可以结束了,她摆了摆手,“聊点儿有意思的吧。”

吴鸣点点头,“好。”

………

楚明岚不讨厌吴鸣,见面之后,她更加肯定这一点了。

跟吴鸣当面聊天的时候比微信聊天还要舒服,是那种完全放松的感觉。

吴鸣情商很高,不管她说什么话,他都接得上,而且不会显得尴尬。

跟他聊,完全不用担心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楚明岚跟吴鸣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吴鸣突然朝着对面招了招手。

楚明岚猜想,他应该是碰见熟人了。

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一眼瞧过去,看到的竟然是谢司宴。

楚明岚差点儿就骂脏话了。

会碰面不意外,但连续两天都碰见,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而且……谢司宴跟吴鸣认识?

楚明岚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大。

“谢总,您也来这里吃饭。”吴鸣起身跟谢司宴打了个招呼。

毕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密涅还指着源丰给合作方案的答复,吴鸣对谢司宴的态度自然也会很礼貌。

谢司宴看着吴鸣,微微颔首,随后将视线转到了楚明岚的身上。

他只瞥了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吴鸣当然知道楚明岚和谢司宴之前的关系。

为了不让楚明岚尴尬,吴鸣主动跟谢司宴解释说:“我爷爷跟楚家老爷子私交甚好,我刚刚回国创业,两位长辈介绍我和楚小姐认识一下,以后难免有生意上的往来。”

吴鸣肯定不会跟谢司宴说他是来跟楚明岚相亲的。

他倒是不怕什么,问题就是楚明岚会难堪。

“相亲?”谢司宴丝毫没给吴鸣面子,直接就戳穿了他们两个人见面的目的。

吴鸣万万没想到谢司宴会这么直接。

有些事儿,大家心照不宣就得了,都已经离婚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

吴鸣觉得自己有些头疼,遇上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是啊,相亲,怎么了吗?”

最后,是楚明岚站出来回复谢司宴的。

楚明岚抬起头来看向谢司宴,她歪过头来,脸上挂着轻笑。

那表情带着几分不屑,还有漫不经心的骄傲。

即使她在抬头仰视他,谢司宴仍然觉得她高高在上。

她这个劲儿还真是……让人窝火。

“吴先生刚回国,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吧。”谢司宴看向了吴鸣,面无表情地说:“楚明岚是我的前妻。”

吴鸣笑笑,“谢先生,这个我知道。”

谢司宴看着吴鸣不说话,但他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质问吴鸣:你知道我俩的关系你还跟她相亲?

吴鸣看出了谢司宴的想法,但是他不是很理解。

离婚了,为什么不能相亲?

难不成他还想着让楚明岚离婚之后还为他“守身如玉”吗?

谢司宴看着应该不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吧。

“不过谢先生对楚小姐这个前妻还挺关心的,是怕她吃亏对吧,谢先生可以放心,我——”

“你干嘛跟他解释呀。”楚明岚打断了吴鸣的话,她起身走到吴鸣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没什么好说的,离婚都一年多了,好啦,吃饭吃饭。”

楚明岚跟吴鸣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谢司宴听着楚明岚这个声音,下意识地皱眉。

她竟然对着吴鸣撒娇?

这让他更加不爽了。

其实楚明岚并没有撒娇,她的声音本身就是这样的,语气稍微好一点儿就会显得嗲,但又不会很夸张,所以也不招人烦。

楚明岚拉着吴鸣坐了下来,谢司宴就站在对面看着,一言不发。

他好像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明岚挑眉看着他,有些挑衅地问:“你要在这里看前妻相亲啊?这么闲?”

谢司宴:“……”

谢司宴本身就不是个嘴皮子利落的人,他话少,对于这种嘴上的争斗也没什么研究。

何况他现在面对的人还是一直都厉害的楚明岚。

楚明岚随随便便抛出一个问题,谢司宴就被怼得无话可说了。

吴鸣坐在楚明岚身边,看着谢司宴吃瘪的样子,强忍住了笑意。

他原本是怕楚明岚尴尬的,看来是他担心得有些多了。

楚明岚比他想象中要强大。

谢司宴也是注意形象的人,被楚明岚这么一问,他铁定是不可能再纠缠下去了,不然只会显得自己没品。

这里又是公共场合——

果然,吴鸣正这么想着,谢司宴那边已经转身走了。

他找了另外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

谢司宴走后,吴鸣再次坐到了楚明岚的对面。

他盯着楚明岚看了一会儿,笑着问:“还好吧?”

楚明岚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觉得有点儿狗血,这种时候都能碰上。”

吴鸣说:“我公司回来发展,最近正好在跟源丰谈一个项目,之前有幸跟谢总见过几次。”

吴鸣简单跟楚明岚解释了一下自己跟谢司宴认识的过程。

楚明岚听完之后并没有太过意外。

源丰确实是个很好的合作方,所有公司都在挤破了脑袋想方设法跟源丰合作。

吴鸣刚刚回国发展,想要立住脚跟,拿下源丰会很有帮助。

“嗯,源丰厉害。”楚明岚对谢司宴的评价也很客观:“如果项目好的话,他肯定会同意跟你合作的。”

“希望如此,他们那边还没答复。”吴鸣说,“难得休息,就不聊工作了,我们说点儿开心的。”

“好呀。”楚明岚欣然转移了话题。

**

谢司宴坐在角落里,看着楚明岚和吴鸣相谈甚欢的场景,心里极度不舒服。

他正烦躁的时候,服务生走了过来,询问道:“先生,您是等人吗?”

谢司宴:“……”

他四处看了看,这周围确实是成双成对的,整个餐厅就他一个人是落单的。

谢司宴看了一眼服务生,然后“嗯”了一声。

服务生放下了菜单,笑着说:“那先生您先看看菜单,一会儿您等的人到了我再来帮你们点单。”

谢司宴:“……”

看来他不叫来一个人跟他一起吃饭,还过不去这一关了。

谢司宴最先想到的人是秦峰和周靖康,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来分别给这两人发了消息。

秦峰那边没有回复,周靖康那边回了,他说他跟秦峰在隔壁市的酒吧喝酒,回不来。

这下,谢司宴更烦躁了。

他翻了一下微信的好友列表,最终只能找谢于江。

谢于江最近正好放假在家,应该比较闲。

………

果不其然,谢于江那边收到谢司宴的消息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来餐厅了。

他正好在这边玩儿,过来的时候不要太方便。

谢于江哼着小曲儿走进了餐厅,进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楚明岚和吴鸣。

“哎,二嫂,你也在啊?”

谢于江对楚明岚的称呼还没换过来。

他这个人性子热情,一瞧见楚明岚,就冲上去打招呼了。

楚明岚这边正低着头吃牛排,突然听到谢于江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去。

很久没见谢于江了,谢于江之前去欧洲读研了,好长时间没回来。

不过楚明岚对谢于江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当初谢家每个人都不接受她,只有谢于江对她很热情。

不过……

“换个称呼。”楚明岚提醒谢于江,“你这样影响我找第二春。”

谢于江:“……”

第二春?

他立马看向了坐在楚明岚对面的吴鸣。

嗯,长相英俊,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看起来确实是很有第二春的样子……

“哈哈,哈哈。”谢于江干笑了两声,“那我叫你什么啊?”

“喊名字啊,你要是乐意就喊一声姐呗。”楚明岚表现得特别大方。

“好嘞,皎皎姐。”谢于江很上道儿地喊了一句,然后他跟楚明岚说:“我去找我二哥了,他还等我呢。”

楚明岚挥挥手,“去吧去吧。”

………

谢于江跟楚明岚聊完,就朝着谢司宴那一桌去了。

谢司宴自然有看到谢于江和楚明岚聊天儿,谢于江坐下来之后,谢司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谢于江被谢司宴这个眼神冷到了,忍不住吐槽:“我说哥,不是你喊我出来的吗,干嘛这么瞪着我,我以为你要杀人呢。”

谢司宴把菜单推到了谢于江面前,“点菜。”

谢于江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跟谢司宴聊起了楚明岚的话题,“哎我说,怎么这么巧啊,吃个饭正好还碰上皎皎姐相亲了,你刚才上去打招呼了没?”

谢司宴的声音又冷了几个度:“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于江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发出了一声叹息:“你真不后悔啊?二嫂那个极品长相和身材,是个男人就喜欢……”

谢于江字里行间毫不掩饰自己对楚明岚身材的欣赏。

谢司宴听到谢于江这么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谢于江没意识到谢司宴是因为这事儿吃醋,他纯粹就以为谢司宴是不想提起楚明岚的名字。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以后后悔的人也不是我。”谢于江哼了一声,“我看她相亲相得挺开心的,人家自己都说了在找第二春,搞不好过两天第二春就绽放了,现在时代可不一样了,女人离过婚又怎么样,只要自己优秀有本事,照样可以找到好男人。我看她现在相亲那个对象是真不错。”

“让你点餐,哪里来这么多话。”谢司宴看着谢于江,问他:“今天做什么了?”

谢于江不明白谢司宴怎么还突然关心起他了,不过他还是如实跟谢司宴交代了自己的行踪:“跟几个朋友出来玩儿,打了一天游戏,刚去买了几件衣服。”

“哦,很悠闲。”谢司宴淡淡地做出评价,随后说:“准备一下,周一来公司帮忙,爸给你的假期也差不多了。”

谢于江一听谢司宴这么说,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什么?!二哥你放过我吧,我特么上个学习差点儿被paper搞死,好不容易放个假你让我歇一歇吧?”

谢于江简直声泪俱下。然而,谢司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他斜睨了谢于江一眼,完全没有要收回这个决定的意思。

谢于江快气死了,特意点了最贵的牛排,狠狠宰了他一顿。

但是,点完餐以后,谢于江还是想不通谢司宴为什么会突然要他去公司。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在他面前提起了楚明岚相亲的事儿?

“我说二哥,你是不是打击报复?”谢于江托着下巴问谢司宴,“因为我跟你说了二嫂相亲的事儿,你不爽了,就拿我发泄,是不是?”

谢司宴:“想太多。”

谢于江:“那到底是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有两个月的假期!”

谢司宴:“因为你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工作,每天打游戏就是浪费时间。”

谢于江:“……”

靠。

这他妈什么荒谬的理论?

成年人就该工作?

他真的要气笑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谢于江早就骂街了。

可惜对面是谢司宴,他没那个胆子。

他敢肯定,他要是骂街,谢司宴绝对会想出来更阴损的办法对付他。

所以,忍吧。

等待上菜期间,谢司宴不自觉地又朝着楚明岚和吴鸣的方向看了过去。

好巧不巧,看过去的时候,吴鸣正好在帮楚明岚切牛排,那贴心的程度,跟男朋友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到这里,谢司宴的目光再次阴沉了几个度。

刚刚吴鸣说,他们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这么亲密了?

原来他的前妻这么放得开。

谢司宴身侧的手收紧了几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

“二哥,看什么呢?”谢于江见谢司宴盯着对面看,好奇地回过头去。

看到吴鸣喂楚明岚牛排的场景,谢于江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啧了一声:“二哥,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谢于江的声音让谢司宴收回了注意力。

谢司宴警告谢于江:“不要胡说八道。”

“嘁。你就是吃醋了还不肯承认吧。”谢于江提醒他,“我跟你说啊,你之前就是这么傲娇才把老婆给搞丢的,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就等着她嫁给别人吧。”

就谢司宴这个臭屁高冷不肯低头的德行……

谢于江想,他要是楚明岚,也肯定不跟他和好。

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懂女人。

而且,失忆之后好像比以前还恐怖,没谈过恋爱的人都没他这么笨的!

他的智商可能真的都用在工作上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你跟她很熟?”谢司宴问谢于江。

谢于江耸耸肩膀,“不算熟吧,你们之前没离婚的时候经常见面来着。”

谢于江回忆了一下,“当时爸妈还有大哥都不喜欢她,但我觉得她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格又直爽,要不是因为她是你老婆,我肯定要追她。”

谢司宴的脸色原本缓和了几分,听到谢于江这么说,又再次沉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她是你老婆,我肯定要追她。

谢于江成功将谢司宴激怒,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后,谢于江继续作死道:“哦对,突然想起来她现在真不是你老婆了,那我岂不是可以追她了?虽然我比她小了一两岁,但也没关系嘛,这年头流行姐弟恋啊……二哥,你看我俩是不是还挺般配的?”

谢司宴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没有说话。

这期间,正好服务生过来上前菜了。

谢于江在外面浪了一天,没好好吃过饭,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前菜一上来,谢于江便拿起刀叉准备开动。

结果,他刚一拿起刀叉,就听到了谢司宴没有温度的声音:“最一开始跟大哥加班,他几点下班你几点下班。”

谢于江:“……二哥,你这是打击报复!”

让他跟着谢揽淮加班?

笑话,谢揽淮巴不得住在公司,他一个年轻人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加班!

谢司宴压根儿没理会谢于江的控诉,他端起了手边的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柠檬汁。

之后,谢司宴又习惯性地朝对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柠檬汁,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柠檬汁怎么这么酸?

谢司宴烦躁地将杯子放到了一边。

他拿起了手机,给肖然发了一条短信。【楚明岚的住址给我。】

肖然那边很快就把楚明岚的住址发来了。

谢司宴看了一下,博览居,好像离这里不是很远。

不过,似乎是普通公寓楼。

她这娇滴滴的劲儿,竟然愿意住这种普通公寓?

**

晚上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楚明岚跟吴鸣聊了很多东西,吴鸣是做电商的,他在经营理念上非常超前,跟他聊天儿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楚明岚想,楚元寿说得也挺对的,他们两个人就算发展不成男女关系,做好朋友也不错。

至少,这种高质量的社交,她还蛮喜欢的。

这顿饭是吴鸣买单的,楚明岚也没跟他抢单,只是说下次她请。

吴鸣听完楚明岚的话之后,笑着问:“我能理解为你要约我吗?”

“当然可以,下周怎么样?”楚明岚大方承认,“不过下周可不能来这里了,换个口味。”

“没问题,你来定,我不挑食。”吴鸣点头,随便她决定。“我送你回去吧。”

吴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九点钟了。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呀。”楚明岚摆摆手,笑着拒绝了吴鸣的提议,“放心啦,每天开车,我住得也比较近,没什么事儿。”

“那好吧。”吴鸣见楚明岚不乐意让他送,也不勉强她。

他替楚明岚拎起了包,等楚明岚整理好仪容之后,吴鸣把挎包交给了她,两人一起离开了餐厅。

跟吴鸣道别之后,楚明岚就准备开车回去了。

刚上车,正好接到了嘉陵的电话。

嘉陵说家里没洗发水了,让她去商场顺便带两瓶回去。

楚明岚应了下来,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既然是去商场,就不可能只买洗发水。

楚明岚逛了一圈儿,顺便还买了几件睡衣出来。

将买好的东西放到后座,楚明岚便开车回家了。

………

二十分钟之后,楚明岚将车停在了单元楼下的停车位。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刚要去后座拿东西,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楚明岚下了一跳,以为自己遇到劫匪了。

正准备厉声警告时,却看清楚了劫匪的长相——

第二百〇三章:我不太想和前夫做朋友

谢司宴?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次明显不是偶遇了啊,他这样子,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拉拉扯扯的是要做什么?

而且,还把她弄疼了。

楚明岚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自然受不了谢司宴这样没头没脑的行为。

反应过来以后,楚明岚开始用力地甩他的手。

然而,她越甩,谢司宴就抓得越紧。

不仅如此,他还紧紧地盯着她,目光阴鸷,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谢先生。”楚明岚的声音没什么耐心,“你这是来抢劫的吗?”

谢司宴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他盯着她,菲薄的嘴唇微微翕动,“你相亲。”

“噗……”楚明岚突然被逗笑了,“你跑来我家,气势汹汹地拦着我,就为了问我这个?”

谢司宴:“……”

楚明岚:“刚才在餐厅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确实是在相亲呢,单身女士相个亲不是很正常吗?你那是什么表情?”

谢司宴:“我们才刚离婚。”

“噗。”楚明岚还是笑,“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啊前夫大人,我们离婚一年半了,你要是想不起来呢,可以回去看看离婚证上的日子。”

谢司宴:“……”

已经一年半了吗?

他为什么总觉得离婚还是昨天的事情呢?

“而且,就算我刚离婚马上就去相亲你也管不着我啊,怎么着,难道谢先生还想着我这个前妻为了你守身如玉呀?不存在的,这又不是大清。”

说到这里,楚明岚又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放开吧,被人看到了挺不好的,离婚了就别拉拉扯扯了。”

“你骗了我。”谢司宴仍旧不肯松手,他紧盯着楚明岚,“我哥说,我们结婚之前就谈过恋爱,你还给我生过一个孩子。”

提到那个孩子,楚明岚的表情有片刻的变化,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骗你什么了?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打算否认,是你自己不记得了而已。”楚明岚说,“我们的确是有过一个孩子,是女儿,当时你跟我之前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情绪不太好导致孩子早产了,她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孩子叫谢晗闵,现在在城郊的墓园。八月九号是她的忌日,如果你想去看她的话可以去看,我没打算拦着你。”

楚明岚的态度十分坦然,“以前的事情我没想过隐瞒你。你出事儿之前我们确实也在谈离婚了。”

“你醒来之后我也没有催过你,离婚是你自己比较着急要办的,我也只是配合了你而已。”

“所以你骗了我。”谢司宴说:“没有告诉我真相。”

“拜托。”楚明岚觉得有些无语,“你醒来的时候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烦人好不好,你看起来那么烦我,难道我还要上去跟你说,我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可甜蜜了,我还给你生过一个孩子?你大概会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吧。”

谢司宴:“……”

不得不说,还真是这样。

楚明岚这张嘴巴实在是太厉害,他竟然招架不来。

“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有侥幸心理在,想跟你离婚这件事情是真的,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见谢司宴不说话,楚明岚也有些疲累了,“我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谢司宴:“为什么?”

楚明岚:“啊?什么为什么?”

谢司宴:“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楚明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应该喜欢你吗?谢先生,我手腕都要被你抓断了。”

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怨气十足。

被楚明岚这么一提醒,谢司宴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她。

他低头一看,她白皙的手腕确实是被他抓住了指痕。

因为她皮肤白,那红痕就显得格外地明显。

看着就有些疼。

谢司宴开口道歉:“抱歉,没控制好力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楚明岚很大方地摆摆手,“没什么事儿了对吧,我先上楼了,拜拜。”

“等等。”谢司宴再次拦在了楚明岚面前。

楚明岚:“……又怎么了?”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这句话,谢司宴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才说出来。

毕竟他在社交里一直都不是个主动的人。

而且,邀请前妻吃饭这种事情……确实也不是他擅长的。

他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哈?”虽然谢司宴说得很淡定,但楚明岚听完他的话之后还是懵逼了。

她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盯了很久。

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探究,谢司宴被她这样盯着,神情极其地不自然。

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问她有什么问题时,楚明岚突然抬起手来摸上了他的额头。

短暂的停留之后,楚明岚收回了手。

“没发烧啊。抽什么风。”

谢司宴:“……”

合着她是以为他发烧了?

为什么他约她吃饭就是发烧呢?

“我明天在家画图,没空呢。”楚明岚拒绝了谢司宴的邀请,“还有啊,我虽然没想跟前夫当仇人,但我也不太想和前夫做朋友。”

谢司宴:“……”

“所以啊,谢先生你找别人吃饭吧,愿意陪你吃饭的人一抓一大把,别为难我了哈~”楚明岚特意恭维了他几句,然后就准备绕过他走了。

这一次,谢司宴直接把她拽回来压在了车上。

楚明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抵在车身上了,车的门把正好硌到了她的脊椎,疼得要死。

楚明岚抬起手来在谢司宴的肩膀上狠狠打了一下,“你有病啊!”

什么风度气质,她现在都忘记了。

谢司宴这个神经病,真的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她本来以为他之前就够粗暴的了,没想到失忆之后还不如以前。

果然这种事情是需要对比的。

她之前一直吐槽那个人情商低,谁知道现在来了个情商更低的。

他们两个人合二为一的时候,真的没留下一点儿主人格的情商吗?

被楚明岚骂了,谢司宴也没什么反应,他就这么压着她,一动不动。

“放开,你他妈弄疼我了!”楚明岚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谢司宴的小腿上狠狠地踹了一下。

鞋跟直接招呼过去的,谢司宴吃痛松开了她,疼得“嘶”了一声,呼吸都比之前重了。

楚明岚那一下是完全没有收敛,能使的劲儿都使上来了,谢司宴只穿了一条裤子,鞋跟狠狠踹到他的小腿处,一阵剧痛。

要不是他及时地扶住了车身,大概是要站不稳了。

楚明岚看到谢司宴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下意识地有些内疚。

她刚才……是不是下脚太狠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他先动手动脚的。

楚明岚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钱包,抽了一叠现金出来,朝着谢司宴递了上去。

谢司宴看着楚明岚递上来的一摞现金,眼底露出了几分疑惑。

那表情很显然就是在问她:给我钱做什么?

“拿着吧,赔给你看医生的。”楚明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小腿,“最好还是去做个检查,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一下,钱不够的话回头你去找我哥要,我会跟他说。”

谢司宴听明白了楚明岚的意思,咬着牙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喏,拿着吧,应该有三四千吧,这是我全部的现金了。”

见谢司宴不收,楚明岚直接走上去把钱揣到了他兜里,转身就上楼了。

谢司宴站在车前呆了很久,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被他的前妻,用钱打发了。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件事情让他、很、不、爽!

**

楚明岚走进楼道之后,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想到谢司宴刚刚莫名其妙的行为,楚明岚一头雾水。

这个人最近又抽什么风了,她刚回来,他就反复在她面前出现。

楚明岚甚至都要怀疑今天晚上这场碰面不是偶遇了。

而且谢司宴还阴阳怪气她跟吴鸣见面的事儿。

前夫管这么宽的吗?

而且他那个怨气十足的表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样子,跟之前那个人也太像了吧。

楚明岚进到家门之后,嘉陵便凑上来问她跟吴鸣吃饭的事儿。

“怎么样啊,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楚明岚换了鞋坐到沙发上,回忆了一下跟吴鸣吃饭的过程,心情还算愉悦:“我家老爷子看中的人,肯定不会差。挺有风度的,也会聊天儿,我俩约了下周末继续吃饭呢。”

听到楚明岚这么说,嘉陵笑着问:“那意思是能发展发展了?”

“这个,再说吧。”提到这事儿,楚明岚有些头疼。

她捏了一把眉心,又想起了刚刚楼下遇到的那个大麻烦。

“对了,洗发水你买了没有?”嘉陵这才想起来,楚明岚好像没拎着东西回来。

“在车里呢,一会儿拿吧。”楚明岚说,“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大麻烦。”

嘉陵马上警觉:“怎么了?有坏人?”

楚明岚摆了摆手,说:“没有,就是今天跟吴鸣见面的时候又碰见谢司宴了。”

嘉陵瞪大了眼睛:“……这么巧?”

“你觉得是巧合吗?”楚明岚说,“他先是碰见我跟吴鸣吃饭,刚刚又在楼下堵我,我实在没办法把这个想成巧合。”

“可是我们昨天碰见的时候,他好像表现得很冷淡吧,难道他一夜之间恢复记忆了?”嘉陵也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昨天谢司宴真的挺冷漠的,看见楚明岚的时候就跟不认识她似的,怎么都看不出来他会纠缠啊。

除非他恢复记忆……

“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楚明岚嗤笑了一声,“算了,我以后看见他躲着走。”

“他刚才没把你怎么样吧?”嘉陵有些担心楚明岚,反复检查着她的状况。

“没事儿,他能把我怎么样。”楚明岚扬起下巴,“倒是我把他踹了一脚,我劲儿穿的那双细跟直接踹的,他估计得去看医生了。”

嘉陵:“……”

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不过转念一想,能让楚明岚下这么狠的手,谢司宴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儿。

所以,嘉陵自然也不会同情他。

“那他没为难你吧?”嘉陵说,“没为难你就好,我看也是,以后你看到他躲着走吧,谁知道他又会做什么离谱的事情。”

“嗯,我给他赔钱了。”

楚明岚跟嘉陵说了自己给谢司宴现金的事儿,还跟嘉陵描述了一下谢司宴的表情。

嘉陵听完之后忍不住被逗笑了。

笑过之后,她也有些欣慰。

这才是楚明岚该有的态度。

之前那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根本就不像她。

“车钥匙给我,我去楼下拿东西吧。”嘉陵说,“家里洗发水山穷水尽了。”

楚明岚点点头,把车钥匙交给了嘉陵。

………

嘉陵换了鞋,来到楼下的停车位到后座拿东西。

嘉陵刚刚将东西拎下来,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谢司宴。

此时,谢司宴也正在盯着她看。

嘉陵:“……”

原来谢司宴还在?

他等在这里做什么?

嘉陵仔细看了一下谢司宴表情,他皱着眉,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嘉陵想起来楚明岚刚才说踹了他,估计谢司宴还在疼吧。

毕竟高跟鞋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都对视了,嘉陵也不好完全不理谢司宴。

但她没有跟谢司宴说话的打算,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就拎着东西准备走了。

“等等。”谢司宴突然出声喊住了嘉陵。

嘉陵有点儿意外,没想到谢司宴会跟她说话。

她停下来看着谢司宴,“谢先生,你跟我说话?”

谢司宴:“她跟几个人相过亲了?”

嘉陵:“……?”

这是什么无厘头的问题的,她怎么理解不了谢司宴的逻辑呢。

见嘉陵不说话,谢司宴又道:“你不是她的好朋友吗,她跟我离婚之后相过几次亲,你应该知道吧。”

这不讲理的口吻,还真是……

嘉陵终于知道楚明岚刚才为什么会忍不住踹他了。

这个语气,确实欠踹。

“我是知道,但是没义务告诉你吧?”嘉陵提醒谢司宴:“谢先生,你们两个人已经离婚一年半了,她有权利开始新生活。”

谢司宴:“所以她相了很多次亲。”

嘉陵:“……”

他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

嘉陵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根本说不通。

楚明岚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更像副人格。

即使是合二为一了,主人格的情商和处事方式都没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半分。

嘉陵想,要不是因为有谢家的出身加持,就谢司宴这脾气,早就被人给揍了……

嘉陵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对谢司宴说:“其实我们皎皎不需要相亲的,追她的人很多,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有男朋友。”

谢司宴:“……”

“谢先生回去路上小心点。”嘉陵朝着谢司宴挥了挥手,跟他道别。

………

谢司宴这次没拦着嘉陵,看着嘉陵走进了楼宇门。

然后,谢司宴满脑子都是嘉陵刚刚说的那番话。

——追她的人很多。

——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有男朋友。

看来,她的桃花旺盛,真是人尽皆知。

吴鸣,还有什么盛家的儿子,再加上严起江。

哦对了,谢于江都夸她身材好……

除此之外,不知道还有多少男人对她垂涎欲滴。

谢司宴越想越是不爽,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惦记上的感觉。

他甚至都搞不明白,他对楚明岚的占有欲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前在一起过?

记忆这个东西,还真的是很微妙。

可能他的潜意识里,还认定了他们两个人是一对儿。

谢司宴迈步准备走路,却发现自己小腿疼得抬腿都困难了。

——她究竟是用了多大力气踹他的?未免太狠了点儿。

这种情况,肯定是没办法开车了。

谢司宴拿出手机给肖然打了电话,报了位置信息,让肖然来接他。

谢司宴说:“你打车过来,我的车停在这里。”

肖然不知道谢司宴具体怎么了,但听他这意思应该是开不了车。

但是肖然想了一下,还是斗胆跟谢司宴说:“谢总,我还是开车去接您吧,您的车停在楚小姐那边,挺好的。”

肖然想着,谢司宴既然去找楚明岚了,肯定就是想跟人家和好。

不过回忆一下楚明岚的架势,应该是不太想看见他。

谢司宴现在需要制造机会跟她见面,把车停在这里,多好,这样就有正当理由再来一次了。

肖然这么一说,谢司宴默然几秒,然后冷漠地“哦”了一声。

听起来兴趣缺缺的,但确实是答应了。

肖然:“那我开车去接您。”

谢司宴:“挂了。”

挂上电话,谢司宴抬起头来朝着楼上的方向看了过去。

楚明岚住在九楼。

九楼现在是亮着灯的。谢司宴盯着上面看了一会儿,一直到脖子僵硬了才收回视线。

………

肖然来得挺快的,博览居本来就在市中心,到哪里都不是很远。

肖然将车停在单元楼下,下车走到了谢司宴面前,“谢总。”

谢司宴看了一眼肖然,然后朝着他开的那辆商务车走了过去。

“谢总,您的腿……?”

谢司宴一走路,肖然就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儿。

这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伤了。

肖然立马警惕了起来:“谢总,您受伤了?我带您去医院!”

说着,肖然动手扶住了谢司宴。

说到去医院,谢司宴又想起了楚明岚给他兜里塞的那几千块钱。

上车之后,谢司宴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

肖然在前排开着车,看到谢司宴从兜里掏了一叠现金出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司宴平时好像没有带现金的习惯吧?

他的钱包里都是卡,怎么今天突然揣了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肖然很好奇,但是一看谢司宴的表情,他就知道,有些问题不是他该问的。

所以,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

肖然带着谢司宴来到了附近的医院找了萧良。

萧良一直都是谢司宴的固定医生,谢司宴回国这一年多,基本上都是在萧良这边复查的。

萧良见一瘸一拐的谢司宴被肖然扶着过来,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司宴的腿:“你受伤了?”

谢司宴没说话。

“萧医生,麻烦你了。”肖然扶着谢司宴坐在了旁边的床上。

萧良点点头,“应该的,我帮他看看。”

萧良戴上了手套,走到了谢司宴面前,“是左腿?”

谢司宴终于“嗯”了一声。

萧良动手挽起了谢司宴的裤腿,然后就看到了小腿前面一道血口子。

这会儿微微结痂了,但周围红一片紫一片,肿得特别厉害。

而且,刚好是膝盖往下一点儿的位置,很危险。

“看起来像是被利器伤了,你撞到什么东西了?”

萧良研究了一下伤口之后,还是很好奇谢司宴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平时应该很少有机会撞到这种东西吧。

谢司宴摇摇头,“没撞到。”

萧良:“那你这是……?”

“被人踢了。”谢司宴说,“高跟鞋。”

萧良惊愕:“谁啊,这下脚也太狠了,往上一点儿你髌骨都要粉碎性骨折了……”

谢司宴:“……”

肖然听到谢司宴说被人踹了,脑袋一热,“是楚小姐踢的?”

肖然这话一出,立马收到了谢司宴一记杀意十足的目光。

肖然:“……”

冲动是魔鬼,他现在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萧良看到谢司宴的反应之后,倒是没被吓到,他只是笑了笑,随口问谢司宴:“你们两个人现在还有联系?”

谢司宴没说话,但萧良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自然了。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一脸冷漠,但是有些感情是藏不住的。

一年多,萧良没在谢司宴面前提过楚明岚,谢司宴也没说起过楚明岚。

他失忆之后好像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整个人比先前更为漠然了。

萧良一度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没想到,他竟然又找上了楚明岚。

所以说,有些缘分,真的是斩不断的。

楚明岚这才刚刚回国,谢司宴就去找她了。

他们两个人,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

不过看楚明岚下手这么狠……谢司宴的机会似乎有些渺茫?

“你这个伤,接下来尽量少走路。”萧良给谢司宴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对肖然说:“找个司机跟着他吧,这段时间看着他不要喝酒,先回去按时上药,一会儿去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肖然点点头,“好的萧医生,辛苦辛苦。”

**

楚明岚答应了楚元寿周日回去陪着他。

早晨吃过早饭之后,楚明岚就打扮好出门儿了。

她拎着包走出了楼宇门,朝着停车位的方向走了过去。

停下来之后,楚明岚就看到了停在旁边的那辆宾利。

再一看车牌——

谢司宴的车怎么还在这里?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一夜都没回去?

应该不至于吧?

楚明岚正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楚小姐。”

楚明岚回头看了过去,对上了肖然的那张脸。

她之前跟肖然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肖助理。”

“我来给谢总拿东西。”肖然笑着说,“谢总受伤了,腿脚不方便,医生说这段时间都不能走路,昨天晚上是我来接他的,他还有几份文件在车里,我来帮他拿。”

……这段时间都不能走路了?

楚明岚想了下,她可能真的是用力过猛了。

“哦,这样。”楚明岚说,“好,你忙你的,就是小区停车费挺贵的,记得缴费。”

肖然:“……”

竟然就这样?

他刚刚故意把谢司宴的情况说得很严重,本来以为楚明岚会有点儿愧疚或者是担心的。

但是她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个?

“肖助理自便,我还有事儿,先走啦,拜拜。”楚明岚朝着肖然挥了挥手,准备上车。

“楚小姐!”肖然急切地喊住了她,“谢总的伤是您弄的吧?您得负责。”

虽然怕得罪楚明岚,但肖然还是把这话喊出来了。

为了谢司宴的终身幸福,他豁出去了。

“我昨天晚上赔过钱了,好像有三四千吧,不够吗?”楚明岚并没有因为肖然的话生气,竟然真的跟他谈起了赔偿:“这样吧,肖助理你把医院那边具体花了多少钱核算一下,等工作日了去我工作室找我,我让财务把钱打给你们。顺便再赔偿一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肖然:“……”

“那就这么定了,先走了,肖助理自便哈。”楚明岚也没给肖然回复的机会,自顾自地说完之后就走了。

肖然看着楚明岚驱车离开,愁容满面。

怎么办,楚小姐看起来真的是一点儿都不care谢总了啊,

谢总还想把人追回来,这也太难了吧?

就楚明岚现在这个态度,死缠烂打都不一定有用,何况他家谢总还是个连死缠烂打都做不到的……

肖然想着都觉得头疼。

**

周末,阮湘玉来了风懈苑看谢司宴,顺便给他带了一堆东西过来。

谢司宴回国之后的这一年多,阮湘玉几乎每周都会来看他,已经成了习惯。

阮湘玉这次刚一进门,就看到谢司宴一瘸一拐的。

阮湘玉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司宴,你的腿怎么了?”

谢司宴:“没什么,受了点儿伤。”

阮湘玉低头看着他腿上的纱布,“怎么会受伤的?碰到哪里了?去萧良那里看过了没有?”

“嗯,看过了,没伤到骨头。”谢司宴简单回了一句,“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怎么受伤的?”阮湘玉还是心疼,“都包这么厚了,怎么可能没事儿!你这段时间注意一点儿,不要走太多路了,这个位置养不好,以后就成老毛病了。”

“是楚明岚踢的。”谢司宴看了一眼阮湘玉,关于这件事情,并没有隐瞒她。

阮湘玉从谢司宴口中听到楚明岚的名字之后,怔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向谢司宴,眼底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好像他提起这个名字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谢司宴自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问阮湘玉:“怎么了?”

“你跟皎皎见过了?”阮湘玉有些诧异,“你们闹不愉快了?”

阮湘玉想,要不是吵架的话,楚明岚肯定不会对谢司宴下这么狠的手。

谢司宴这是怎么惹她生气了?

“不算。”谢司宴说,“她相亲了,我去问了一下。”

阮湘玉:“……”

鬼才相信他只是问了一下。

楚明岚就算脾气再差劲儿,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个问题就这样。

不过,阮湘玉还是没想明白一点:“司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皎皎的事儿了?”

离婚的时候,他的态度是很果决的。

回国之后的这段时间,阮湘玉也曾经尝试过跟谢司宴说一些关于他和楚明岚的过去。

但谢司宴的态度很坚决,他每次都说对过去的事情不感兴趣。

阮湘玉尝试了几次,每次都被拒绝,时间久了也就不打算跟他说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也没听谢司宴提过楚明岚,她以为谢司宴早就不记得这个人了。

“她之前跟我在一起很多年吧。”谢司宴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跟阮湘玉问起了之前的事情:“她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我了?”

阮湘玉被问得哽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阮湘玉才开口解释:“她没有不喜欢你,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有些复杂,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嗯。你说吧。”谢司宴这次难得地显示出了一些耐心。

**

楚明岚回到楚家老宅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楚成谋和李悦,还有楚晚晚。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们一家三口碰面了,没想到今天一下车就打了个照面。

时过境迁,楚明岚看到他们之后并没有当初的愤怒了。

她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意他们。

楚成谋和李悦看着苍老了一些,楚晚晚倒是没什么区别,还是一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的眼眶有些红,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楚明岚看到楚晚晚这个状态,冷笑了一声。

这都几年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真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楚明岚没打算跟他们打招呼,虽然她不在意他们了,但也没有大方到要跟他们问个好的地步。

楚明岚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一家三口,就准备往里走了。

“你现在满意了吗?!”楚明岚刚走了一步,就听到了楚晚晚发颤的声音。

楚明岚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她:“你确定你在跟我说话?”

“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是你抢走了司宴,又逼着我嫁给了杨晟,现在杨晟跟我离婚了,让我变成了笑话,你满意了是吗?你根本不爱司宴,为什么非要跟我抢?”

楚晚晚至今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她潜意识里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推到了楚明岚的身上,完全没考虑过自己做过什么事情。

楚明岚听完楚晚晚的这番话之后,发出了一声冷笑。

果然,她就不能指望楚晚晚这个没脑子的人反思。

楚明岚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了楚晚晚的领口。

本来是不想跟她掰扯的,既然她不知死活,那她就好好跟她算算账。

“我害你的?楚晚晚你他妈给我搞清楚,当初是是谁跟勾结在一起把闻染和盛驰耀的开房的监控送给谢家污蔑我的,又是谁在谢家人面前搬弄是非让谢家人恨上我的?”

“谢司宴车祸之后又是谁冒充他的未婚妻骗他的?我女儿的死也有你的功劳,我没跟你计较已经是放你一马了。老爷子年纪大了,我不想家里出这种自相残杀的丑闻让他丢人。如果你再犯贱,我也不介意弄死你。我们试试看。”

楚明岚的一字一句都带着狠劲儿。

她看着楚晚晚发红的眼眶,松开了她的领口,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

楚明岚用的力道很大,楚晚晚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楚成谋和李悦看到楚晚晚哆嗦,马上开口警告楚明岚:“你别乱来!放开她!”

“我看你们还是先劝劝你们的宝贝女儿别乱来吧。”楚明岚冷笑了一声,“是她先犯贱的,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既然你们怕她出事儿,就管好她的那张贱嘴,不要在我面前乱吠。”

“楚晚晚,最后一次。”楚明岚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楚晚晚,“你再嘴贱一次,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没错,我是做得不对,但我那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他!”

楚晚晚情绪到了临界点,吼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她的声音和动作都在颤抖:“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有错吗?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他,他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最后不还是跟他离婚了?你根本就不懂珍惜他的感情!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我绝对不会——”

“那你去跟他在一起。”楚明岚不耐烦地打断了楚晚晚的话,“既然你爱谢司宴爱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那就去追他啊,我有说过我要拦着你吗?我跟他离婚都一年半了,你是傻逼吗还把我当成假想敌。”

楚晚晚:“……”

她有些不敢相信,楚明岚对谢司宴竟然真的这么不在意了。

不敢相信之余,楚晚晚又替谢司宴不值:“他那么爱你,你就这么对他?楚明岚,你真是我见过最冷血的女人。”

“谢谢夸奖,所以你最好别惹我这个冷血的女人。”楚明岚上下打量着她,笑得嚣张跋扈,“免得我脾气上来了把你杀人灭口,嗯?”

“你……”

楚晚晚气得发抖,可是又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因为她知道,楚明岚是说到做到的。

她如果再说下去,楚明岚可能真的会把她……灭口。

“那我就祝你尽早追到他吧。哦,不过,像你这种快三十岁了还要靠家里养着的没什么本事的女人,他那种工作狂还真不一定看得上,建议你先报个班修炼修炼智商。当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楚明岚拍了拍楚晚晚的肩膀,丢下这番话之后,潇洒地转身走了。

楚晚晚看着楚明岚的背影,两只手都收紧成了拳头,指甲用力地掐着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楚明岚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能这么风光。

明明离婚了,却仍然能保持着上位者的风光。

甚至,名城的媒体都没有一家强调过她二婚的身份——

可是她呢?

和杨晟离婚之后,那些八卦小报和论坛提到她的时候,基本上都要反复强调她被抛弃的事情,还要说她是私生女,没有地位没有事业……

楚晚晚是真的不平衡。

当初她本来是可以和谢司宴在一起的,都是楚明岚突然出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第二百〇四章: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跟楚晚晚那场对峙,并没有让楚明岚情绪出现太大的起伏。

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在意楚晚晚了。

楚晚晚那些话虽然惹人生气,但也不至于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

脾气发泄完之后,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楚明岚哼着歌进到了老宅,楚元寿正坐在茶几前品着茶。

“爷爷,我回来啦。”楚明岚换了拖鞋走到了楚元寿身边坐了下来。

楚元寿看到楚明岚之后,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他放下了茶杯,跟楚明岚问起了吴鸣的事儿。

“昨天跟吴鸣见过了吧,感觉怎么样?”

楚明岚笑嘻嘻地说:“挺好啊,吴鸣一表人才,性格也很好。”

楚元寿没想到楚明岚对吴鸣的评价这么高,他笑着问楚明岚:“那意思是可以发展发展了?”

楚明岚:“当然啊,多一个这种朋友我可乐意啦,我还约了他下周吃饭呢。”

楚元寿:“就只是朋友?不想更进一步发展了?”

显然,老爷子这是非常迫切地想要点鸳鸯谱了。

楚明岚看得出他的意图。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嘛,还得考虑考虑。您就别操心啦,感情得慢慢培养嘛,我总得跟他相处一阵子才知道我们合不合适,不然这么唐突在一起,岂不是对人家不负责任。”

“也是。”楚元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对吴鸣满意就行,那你们以后时常见面,多接触接触。我觉得吴鸣那小子很优秀,也很细心,你要是跟他在一起,那是绝对不会错的。你们结了婚,我跟老吴那也是亲上加亲了……”

楚明岚扶额。

楚元寿这个说辞还真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当初他撮合她和盛驰耀一起的时候,用的也是亲上加亲这个词儿。

其实催着相亲这种行为还挺烦人的,但因为是楚元寿做的,所以楚明岚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反感。

楚元寿虽然催她,但是从不逼她,也给了她足够的选择空间。

其实老爷子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关心,楚明岚心里都明白。

**

下午,谢司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着呆,脑子里还在想着阮湘玉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上午的时候,阮湘玉用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给他说了他和楚明岚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包括他之前分裂出的那个人格,也包括两个人格合二为一的过程和原因。

……因为他们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这个某件事情,不就是楚明岚吗?

从第三者口中听到自己的过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谢司宴很长时间都没缓过神儿来,他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

压得很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原来,楚明岚在他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当初他宁愿为了她自毁,可是醒来之后却那么决断地跟她离了婚。

难怪他决定离婚的时候,谢启政那么笃定地告诉他,他一定会后悔。

没错,现在……他已经后悔了。

………

谢司宴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发呆了将近两个小时。

回过神来之后,谢司宴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楚绥和的号码。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源丰和楚氏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但交涉不多。

从纽約回来之后,谢司宴跟楚绥和的联系也不算太多。

所以,楚绥和那边接到谢司宴的电话时,明显有些意外:“你找我?”

谢司宴:“方便见个面吗?”

楚绥和:“现在?哪里见?”

谢司宴:“你来我这里吧,我出门不方便。”

楚绥和:“你怎么了?”

谢司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楚明岚把我弄伤了。”

楚绥和:“……”

楚绥和当下其实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十秒,他才想起来问谢司宴:“不是,等等,你俩见面了?”

按照楚绥和对楚明岚的了解,她现在的状况,不太可能主动跟谢司宴见面。

除非是谢司宴专程找她。但要谢司宴这个别扭的人主动找楚明岚,其实也是有难度的。

楚绥和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人弄得懵逼了,他俩到底什么情况?

谢司宴没回答楚绥和的问题,只是问他:“她相亲了,你知道吗?”

相亲?楚绥和反应过来了,估计谢司宴说的是吴鸣的事儿。

“我知道啊。”楚绥和说,“吴鸣么,我家老爷子跟他爷爷关系好,吴鸣刚回国,正好又是单身,我家老爷子相中了他,吴鸣对我们皎皎印象也不错,老爷子就想撮合他们,安排着见了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儿了?得了,有什么你电话里说吧,我今儿先不过去了。”

楚绥和想着,楚明岚相亲,碍不着谢司宴什么事儿吧。

怎么他这个语气跟抓到自己媳妇儿出轨似,怨气十足,酸不拉几。

楚绥和的解释,跟谢司宴了解到的差不多。

谢司宴脸色沉了下来,半晌未曾开口说话。

上午的时候,阮湘玉跟他说过,楚老爷子不太喜欢他……

“人呢?怎么不说话了?”楚绥和提醒谢司宴,“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儿我就先挂了啊,正准备回去陪我家老爷子吃饭呢。”

谢司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了一句话:“盛家的儿子又是谁?”

楚绥和:“你说阿耀啊,怎么突然又问起他了?”

谢司宴:“他喜欢楚明岚?”

楚绥和:“是啊,喜欢好多年了,我家老爷子也挺喜欢阿耀的,不过皎皎没感觉,这的鸳鸯谱就没点成。”

“呵,看来喜欢她的人很多。”谢司宴幽幽来了一句。

“我艹,你怎么阴阳怪气的。”楚绥和被谢司宴这个语气弄得有些不爽,忍不住跟他理论:“听你这意思是我们皎皎不该有这么多人追?嘁,追她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去问问谢启政,她在美國的时候随便出去一趟都能被搭讪。”

谢司宴:“……”

“不是,我还是没搞明白你的意思,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想说什么?”楚绥和好奇地问谢司宴,“还有,你去找她了?”

“我知道了以前的事情。”谢司宴说,“我后悔了。”

楚绥和:“你后悔什么了?”

谢司宴:“离婚。”

电话那边,楚绥和听到这话之后翻了个大白眼,“离婚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自己会后悔?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你。”

“我想复婚。”谢司宴倒是很诚恳地跟楚绥和提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表达了自己对楚明岚的独占欲。

只不过用词也很……朴素。

他说:“我不想看她跟别人在一起。”

楚绥和听到这句话之后差点儿吐血,要不是看在谢司宴之前为楚明岚付出了那么多的份儿上,他都得过来揍人了。

离婚一年半了,他突然跑出来说不想看到前妻跟别人在一起,他还讲道理吗?根本就是缺少毒打。

“然后呢,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帮你追她?”楚绥和终于推理出了谢司宴的真实目的。

被楚绥和猜中了心思,谢司宴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没吭声,楚绥和知道他这个反应基本上等于默认了。

不过——

“是还是不是?大男人能不能别磨磨叽叽的,要你一个答案这么难的吗?”楚绥和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他想,他今天非得逼着谢司宴亲口承认这一点。

“你会帮我吗?”谢司宴问。

楚绥和:“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光荣负伤的。”

谢司宴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绥和听完之后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活该,她没踹你第三条腿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谢司宴委屈地抿了一下嘴唇:“……”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只是拉了她一把而已,虽然力气有点儿大,但他后来也及时松开了。

如果不拉着她,她根本不可能停下来跟他说话。

“谢司宴,你认真的啊?”楚绥和收起了笑,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

他顿了顿,对谢司宴说:“她很难追,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你要是坚持不了太久,我劝你还是别开始。”

谢司宴:“反正我不会看她跟别人在一起。”

楚绥和:“你他妈这是喜欢还是占有欲?”

谢司宴:“你对不喜欢的人会有占有欲?”

楚绥和:“……”

好吧,这话听着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难以想象,他竟然被谢司宴的歪理给说服了。

不过……

“再提醒你一句,你这个情商想追女人实在是有难度,十八九的小姑娘你都追不到,别说我家皎皎了。”

楚绥和这么说真不是打击谢司宴,就是告诉他一个客观现状。

谢司宴听完楚绥和的话之后思考了一会儿:“我准备约她吃饭。”

楚绥和:“嗯,是个好想法,但是你觉得她会同意?”

谢司宴:“……所以让你帮忙。”

“得嘞,我明白你意思了。”楚绥和说,“先这样,我今天晚上先给你探探口风,回头再跟你说,挂了。”

谢司宴:“谢谢。”

楚绥和被谢司宴这句道谢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他还真是有礼貌。

**

楚明岚在老宅陪老爷子呆了一天,爷孙两个人别提多开心了。

晚饭时间到了,楚绥和也回来了。

楚绥和这边一进门儿,就看到楚明岚跟楚元寿坐在一起哈哈大笑。

楚绥和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俩说什么事儿,笑这么开心。”

“你怎么才过来啊?”楚明岚看了一眼时间,“我跟爷爷等你好久了,厨房都把晚饭准备好了。”

“路上有点儿事情耽搁了。”楚绥和说,“走吧,吃饭去。”

今天楚明岚和楚绥和回来,厨房这边晚饭准备得格外地丰盛。

楚明岚最近胃口也很好,虽然中午吃了不少,也没影响她晚上继续吃。

看到楚明岚大口吃饭,最欣慰的人就是楚元寿。

“皎皎就该多吃点儿,你瞧瞧你现在瘦的。”楚元寿说,“这个肉,多吃几块儿。”

“好的爷爷,我这就吃。”楚明岚很配合地往碗里夹了几块儿肉。

楚元寿看得喜笑颜开。

楚绥和看楚明岚这样子就知道她心情不错,看来昨天晚上跟谢司宴碰面并没有影响到她。

楚绥和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起了楚明岚跟吴鸣见面的事儿:“跟吴鸣见面感觉怎么样?有意思没有?”

“当朋友还挺不错的,其他的看缘分呗。”楚明岚的态度很坦然,看得出来她对吴鸣还挺满意的。

最起码,是愿意发展的。

啧……看来谢司宴危险了啊。

当然了,因为楚元寿在,楚绥和也不好直接提起谢司宴。

毕竟他家老爷子对谢司宴嫌弃得很。

虽然谢司宴之前的确为楚明岚做了不少事情,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楚明岚也受过很多伤害。

老爷子疼楚明岚那是不讲道理的,提起谢司宴就是一脸嫌弃。

………

晚饭吃得很开心。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楚明岚和楚绥和吃完饭没呆多久就走了。

从老宅出来之后,楚绥和随口对楚明岚说:“谢司宴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谢司宴的名字,楚明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嗯,他跟你要医药费了?”

楚绥和:“什么医药费?”

楚明岚:“昨天晚上跟吴鸣见面的时候碰见他了,本来以为是偶遇,但是后来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在楼下等我,还动手动脚的。后来我踹了他一脚。”

说到这里,楚明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就这鞋踹的。”

楚绥和跟着低头看了过去,看到她脚上的那双细跟高跟鞋,楚绥和的腿都跟着疼了一下。

看来谢司宴没夸张,确实是不能走了。

楚绥和突然有点儿后悔,刚刚他就应该去谢司宴那边看看。

顺便还能笑话笑话他。

毕竟,想看他狼狈的样子,还是有点儿困难。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楚绥和问。

楚明岚:“没什么反应啊,被踹疼了不就放开了嘛。我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给他塞了几千块钱让他看医生。不过我怕钱不够,就跟他说如果不够的话给你打电话。”

楚绥和:“噗,你用钱打发了他?”

楚明岚耸了耸肩膀,“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楚绥和笑得肚子都疼了。

刚刚谢司宴并没有跟他提给钱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