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宴：“嗯。”
在谢启政面前，他无需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谢启政猜得到他这么着急的原因，他默了几秒，“皎皎还是执意要离婚？”
谢司宴点了点头。提到楚明岚的时候，他的眼底明显染上了失落。
谢启政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谢司宴这是爱上楚明岚了。
“没试过挽回吗？”谢启政问他：“上次韩战和晚晚给你出的主意用过了没有？”
“试过了，没用。”谢司宴说，“他们两个人想的办法，最起码要建立在双方相爱的基础上。她不爱我，我做再多她都不会感动。”
谢启政腾出一只手来扶额：“你怎么知道她不爱你？她要是不爱你，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精力嫁给你？”
一说到这个，谢司宴的目光更冷了。
他目视前方，声音逐渐也没了温度：“她要嫁的人也不是我，是他。”
谢启政：“……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要消失？这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态度？”
谢启政并不理解谢司宴的逻辑。
既然喜欢，难道不应该去争取？
他这样算什么？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谢司宴的声音很坚决，“他们两个人，我永远都介入不进去。”
谢启政：“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谢司宴：“没用，她需要的不是我。”
谢启政：“……”
谢司宴：“她睡觉的时候都在让我把人还给他，我也没兴趣一直做别人的替身，我痛苦她也痛苦，不如趁早让他回来，我眼不见心不烦。”
谢启政算是听明白谢司宴的意思了。
他这是没办法接受楚明岚喜欢“另一个人”，所以准备自行消失，“成全”他们。
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是挺伟大的，但是，他就没有考虑过别的事儿吗？
“那你想过你爸妈吗？他们留下你，肯定是有理由的。”谢启政觉得，谢司宴不是那种对家人不管不顾的人。
“是，他们留下我的理由就是因为我方便操控，可以做一个听话的傀儡。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替他们接管公司发展公司，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我仔细想过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彻底消失，我本来也不是这身体的主人。”
谢启政听完谢司宴的话以后，唯有一声叹息，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谢司宴说的这些又是事实，没办法反驳。
………
后来的十几分钟，他们兄弟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没多久，谢启政将车停在了餐厅门前。
谢司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不多时就看到了洛湘牵着初初走了过来。
初初今天扎了两个麻花辫，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和帽子都是白色的，小家伙活蹦乱跳的，格外地可爱。
看到谢司宴之后，初初马上跑了上来，甜甜地喊：“叔叔你又来啦，怎么还是没把皎皎阿姨带来呀？”
谢司宴看到初初笑，也被感染到了，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了不少。
谢司宴摸了摸初初的脸，说：“她忙，等她忙完了我会让她看来看你的。”
不过……下次来的时候，他应该就不再是他了。
过完这个春节，初初又大了一岁。
谢司宴看着初初，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那个埋在城郊墓园的孩子。
如果她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也在读幼儿园了吧？
她肯定也和初初一样可爱，会穿漂亮的小裙子，背着书包活蹦乱跳，然后再和爸爸妈妈撒娇。
可是，她不在了。
想到这些，谢司宴胸口一阵憋闷，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一般。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想在初初面前表现得太过悲伤。
不过，初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
初初抬起手来拉住了谢司宴，关切地问：“叔叔你心情不好吗？”
谢司宴摇摇头，勉强挤出来一丝笑，“没有，只是觉得外面太冷了。”
“那我们快进去吧！”初初拉着谢司宴就往里走。
“是啊，司宴，赶紧进去吧。”洛湘也催促了一句。
谢司宴“嗯”了一声，弯腰将初初抱了起来，先人一步走进了餐厅。
………
谢启政正要跟上去的时候，被洛湘拉住了。
洛湘很少这样主动拉扯谢启政。
今天突然被她这么一拽，谢启政还有些惊讶。
顿了几秒钟，谢启政才问洛湘：“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洛湘看了一眼谢司宴的背影：“司宴怎么回事儿啊？大过年的一个人跑来纽約干嘛，他难道不该跟皎皎一起过年吗？”
“皎皎要跟他离婚了。”谢启政直接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洛湘。
洛湘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谢启政扶额，“这个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先别问了。”
谢启政越不肯说，洛湘就越好奇：“什么三言两语说不清，你都不说怎么知道说不清？我看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洛湘死缠烂打的，就是不肯放开谢启政，两只手抓着他的一条胳膊晃来晃去的，每个小动作里都写满了急切。
不仅如此，她眼底还闪烁着光，满脸的期待，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这一两年，谢启政很少在洛湘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她这两年成熟了不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幼稚了，自然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今天突然“原形毕露”，谢启政看得笑了出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傻白甜本质上还是傻白甜。
“知道我不想告诉你还问？”对洛湘，谢启政很少口下留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识趣。”
“王八蛋谢启政！”洛湘被谢启政气到了，抬起脚来朝着他的小腿处狠狠踹了一下。
谢启政没想到洛湘会动手，冷不丁被她踹了一脚，谢启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就这么盯着她，有脾气发不出来。
洛湘看到谢启政这样子之后，冷哼了一声：“活该！谁让你说我的？”
谢启政：“……”
他这边没来得及回复，洛湘已经转身进去餐厅了。
谢启政停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跟上去。
………
吃饭的时候，谢司宴主动跟初初坐在了一起。
初初也挺喜欢谢司宴的，对于这样的座位安排，她没有什么意见。
倒是洛湘有点儿担心初初那边出状况。
洛湘问谢司宴：“司宴，你确定你要让初初坐在你边儿上吗？我怕她出什么状况，她吃东西很不小心的。”
谢司宴摇摇头，“没关系，我会照顾好她。”
“那好吧，先让她跟你坐一会儿，你要是受不了她了就随时说哦，我把她抱过来。”
洛湘觉得，谢司宴这种没有孩子的人，要照顾还是还是很不容易的，她也没奢望谢司宴能对初初有太多耐心。
不过，谢司宴的表现倒是让洛湘大吃一惊。
吃饭期间，谢司宴没有表现出来一丁点儿的不耐烦。
初初要吃什么，谢司宴就给她夹什么。
甚至还很贴心地给初初挑鱼刺、剥虾壳。
初初要喝汤的时候，谢司宴就给她盛汤，还替她试温度。
洛湘看到后面简直瞠目结舌。
别说洛湘了，就连谢启政都看得有些惊讶了。
谢司宴真的不像是那种会照顾孩子的人，而且还这么贴心。
洛湘惊得跟谢启政对视了一眼，这会儿她已经不记得她还在跟谢启政吵架这件事儿了。
谢启政瞧见洛湘这表情之后，被感染到了，冲着她笑了笑。
谢启政这一笑，洛湘才想起来他们两个人刚刚闹了不愉快。
洛湘瞬间拉下了脸，收回视线不再看谢启政。
谢启政：“……”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果然跟孩子一模一样的。
“司宴啊，我没想到你照顾孩子还这么有一套啊，是不是打算要孩子啦？”洛湘眨巴着眼睛问起了谢司宴这件事儿，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再打探一下谢司宴跟楚明岚怎么样了。
听到洛湘提起孩子，谢司宴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洛湘也看出了这一点，但她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而是觉得：“哇，难道皎皎已经怀孕了？”
谢司宴：“……”
“行了你，吃饭的时候别说话。”谢启政站出来打断了洛湘的话，并且递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洛湘不服气地瞪了回去，她才不怕谢启政呢，谢启政还当她跟以前一样好欺负啊？
谢启政见洛湘这么不服气，只能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消息。
谢启政：皎皎和司宴提了离婚，你别乱说话。
手机振动了一下，洛湘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消息，于是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
看到谢启政发来的消息之后，洛湘差点儿惊呼出声，好在她及时忍住了。
洛湘好奇得不行，马上给谢启政回消息：到底怎么了？
谢启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的时候说。
洛湘：行吧。
回完谢启政的消息，洛湘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谁要他送了，她自己开车来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