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随便他怎么想(1 / 2)

第一百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

楚明岚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是不太在意谢司宴的想法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快对谢司宴死心了?

嘉陵内心有些好奇,但怕引起怀疑,也不好多问。

“我没什么事儿,你去忙你的吧。”楚明岚朝嘉陵挥了挥手,“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真没事儿?”嘉陵还是不放心。

楚明岚笑了:“我还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脆弱来着。”

嘉陵:“……”

**

六点钟,谢司宴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了名,准备下班。

他这边刚刚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动静特别大,震耳欲聋的声响。

谢司宴被这个声音震得大脑嗡嗡作响。

一抬起头,就看到了楚绥和怒气冲冲地朝他走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楚绥和是为了什么事儿来的。

肖然站在楚绥和身后,忙对谢司宴解释:“谢总,楚总执意要上来,我拦不住——”

“嗯,你先退下。”谢司宴没为难肖然,先让他走了。

肖然转身走了,但想到楚绥和那个杀气腾腾的样子,肖然还是不放心。

从谢司宴办公室出来之后,肖然马上去找了谢揽淮。

楚绥和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他又疼爱楚明岚,出了这种事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谢司宴。

肖然走后,楚绥和直接冲到谢司宴面前,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砸。

谢司宴本是可以躲开的,但他没躲,就这么任由楚绥和动手打着。

“妈的,人渣,你三年前把她害得那么惨还不够是不是?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他妈不姓楚!”楚绥和骂骂咧咧的,不断地朝着谢司宴砸拳头。

而谢司宴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自己身上的伤,他现在脑袋里只剩下了楚绥和那句“三年前把她害得那么惨”。

以前……他和楚明岚之间究竟出过什么事情?

“你跟楚晚晚还真他妈是一路货色。”楚绥和越打越起劲儿。

………

谢揽淮收到肖然的通知之后,立即停下了所有的事情,匆匆赶到了谢司宴的办公室。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楚绥和朝着谢司宴脸上招呼的场景。

最致命的是,谢司宴竟然躲都不躲。

谢揽淮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司宴挨打?

谢揽淮直接冲上来拽开了楚绥和,他站在了谢司宴身前,看着对面的楚绥和,不客气地开口:“楚总这是来上门找茬的?”

“你先问问你们谢家的人渣做了什么恶心事儿。”楚绥和啐了一口,完全没把谢揽淮放在眼里。

楚家和谢家本来就是差不多的条件,楚绥和向来没把谢家人放在眼里。

谁让楚明岚委屈,他就不会放过谁。

“楚总这话说得就可笑了,在责怪我们谢家人之前,楚总不如先看看令妹做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情,在她身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新闻的事儿,谢揽淮也看到了。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稀奇。

当年楚明岚可以在跟谢司宴谈恋爱的时候跑去跟盛驰耀开房,如今她照样可以在跟谢司宴结婚期间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对谢司宴本身也没有几分真心,无非就是想通过得到他的方式来打败楚晚晚。

楚绥和哪里会听不出谢揽淮的冷嘲热讽?

什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在给楚明岚泼脏水。

楚绥和听得窝火,“我呸!同样的话送给你,谢司宴跟楚晚晚纠缠不清几次了?论不要逼脸,真是没人能跟你们谢家比。这么一说,楚晚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确实跟你们很般配,也难怪三年前他就背着我妹妹跟楚晚晚搞在一起了!”

楚绥和火气上来了,他才不管现在这个谢司宴记不记得当年的事儿,一鼓作气都说出来了。

谢揽淮听完楚绥和的话以后脸色有些难看,他回头看了谢司宴一眼。

果然,谢司宴的脸色很难看,眼神也不对劲儿。

谢揽淮马上疾言厉色地谴责楚绥和:“请楚总不要随便给司宴泼脏水,他没做过的事情我们是会认的。”

“做没做过,你们心里有数。”楚绥和听着谢揽淮辩解的样子就觉得可笑:“你他妈别以为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当年的事儿就过去了,你们谢家欠她的,我迟早要你们还回来。”

“还有你,”楚绥和转头看向了谢司宴,他抬起手来指着谢司宴,冷笑着说:“你他妈真以为她非你不可,迟早有一天她要对你死心,到时候你再怎么倒贴,她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谢司宴看着楚绥和,沙哑着声音开了口,“我跟她当年在一起过,那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楚绥和那边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揽淮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严肃,一听就是生气了。

谢揽淮看着谢司宴,“你宁愿相信外人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家里人会骗你吗?”

楚绥和听完谢揽淮的话以后冷笑了一声。

他妈的,这一家人真够虚伪的,光是看了都觉得恶心得不行。

“哥,我不是傻子。”谢司宴怎么可能相信谢揽淮的话。

他早就可以确定谢揽淮有事儿瞒着他。

不止谢揽淮,他身边的每个人,几乎都在瞒着他当年的事情。

谢司宴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悲哀。

一个只有三年多记忆的人,想要了解自己的过去,都要从别人口中探知,实在是可笑至极。

“你还不是傻子?我特么看你就是纯傻逼,被谢家这群虚伪的人玩儿得团团转,就楚晚晚那种货色你都要一次又一次地维护。”

楚绥和刚骂完这番话,手机就响了。

他看到盛驰耀的来电之后,走出去接了电话,没再继续说了。

楚绥和走后,办公室里头只剩下了谢揽淮和谢司宴兄弟二人。

谢揽淮看着挂彩的谢司宴,担心地问:“你脸上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谢司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看着谢揽淮开口:“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

谢司宴这话说得强势,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谢揽淮清楚他的性格,如果今天不找个理由,谢司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谢揽淮思考了一阵子,然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跟楚明岚之前确实认识。”

谢司宴:“就只是认识?”

谢揽淮:“她追过你,但她追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既然瞒不住了,谢揽淮就只能先编造一个借口。

总之,他是不可能让谢司宴和楚明岚长久在一起的,更不可能让谢司宴知道当年的事情。

谢司宴没说话,等着谢揽淮继续。

谢揽淮看出了谢司宴的目的,便继续:“当初晚晚也在追你,楚明岚和楚晚晚从小不对付,只要是楚晚晚喜欢的她都会抢走,你跟她相处这几个月下来,应该也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当年你拒绝了她,说了不少伤人的话,所以楚绥和记下了这个仇。”

谢揽淮这个借口找得还算不错,可谢司宴听完之后明显不怎么相信。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后问谢揽淮:“就只是这样?”

谢揽淮点头,眼神笃定:“对,就只是这样。”

“好了,你们两个人闹到这个地步,肯定是过不下去了,她也不是真的喜欢你,要是喜欢的话,也不可能跟别的男人……总之,等把爸在外面的事儿处理好了,你们就离婚,跟她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

谢揽淮抓住谢司宴的胳膊,“你脸上伤有点儿严重,先去医院处理。”

**

楚明岚下班之后一直没有离开工作室,她把自己关在了设计室内,一直都没动静。

嘉陵担心她的状况,下班之后一直没有离开,在外面安静地等着楚明岚出来。

楚明岚是一个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就算真的崩溃的时候也不会麻烦身边的人。

嘉陵实在是心疼她,又担心她。

接近八点钟的时候,楚绥和和盛驰耀两个人来到了工作室。

嘉陵见他们两个人过来,仿佛看到了救兵一样。

“楚总,盛先生,你们来了。”嘉陵走上来跟他们打了招呼,而后朝着设计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皎皎下班之后就一直在里头没出来过,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我进去看看。”楚绥和直接朝设计室走了过去。

到设计室这边之后,楚绥和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到楚明岚正在盯着缝纫机发呆。

楚绥和走到楚明岚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不饿,哥带你去吃饭。”

楚明岚听到楚绥和的声音还有些恍惚。她回过神来看向楚绥和,“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把自己在这里关一夜?”楚绥和将她拽起来,“走了,出去吃饭,因为一个人渣折磨自己,不值当。”

楚明岚:“……”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绥和已经拉着她走出了设计室。

出来之后,楚明岚看到了盛驰耀和嘉陵。

那一瞬间,她有些感动。

仔细想想,她身边还是有不少关心她的人在的。

这么多人在意她,为什么她非要去奢求一个已经不属于她的人呢?

楚绥和说得没错,她有时候真的是挺想不开的。

“我们一块儿去吃饭,你也一起吧。”楚绥和向嘉陵发出了邀请。

嘉陵这边刚刚想点头答应,手机里突然进了了一条短信。

她拿出手机一看,短信是荣京发来的。

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过来找我。

嘉陵抿了抿嘴唇,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接着,她拒绝了楚绥和的邀请:“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皎皎就交给你们了。”

“真不去?”楚明岚问。

嘉陵点点头:“嗯,我今儿累了,回去早点儿睡。”

楚明岚“嗯”了一声,没有勉强她。

嘉陵跟他们道别之后就走了。等嘉陵走后,楚明岚才看向盛驰耀。

说实话,她现在对盛驰耀的态度有些复杂。

之前开房那个事儿,她去问过盛驰耀,盛驰耀非常笃定地说没有。

但,秦峰和周靖康却说,他们亲眼看到了视频。

虽然秦峰和周靖康肯定是无条件站谢司宴那边,但他们两个人那个笃定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楚绥和说她不应该相信秦峰和周靖康,更不应该相信楚晚晚。

楚明岚自认为拎得很清,但是到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相信谁。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活被一张巨大的阴谋网笼罩着。

她努力想要挣脱,可是却找不到发力点。

想到这里,楚明岚看向盛驰耀的目光有些复杂。

盛驰耀看出了楚明岚眼神不太对。

他当即便明白了,楚明岚已经开始怀疑他——

有些事情,终归还是瞒不住了吗?

“走走走,去吃饭。”

楚绥和并未发现这微妙的气氛,他一把捏住楚明岚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外走。

楚明岚没拒绝,跟楚绥和一块儿走出了公司。

盛驰耀跟在他们兄妹两个人身后,没有多言。

………

很快便抵达了餐厅。

坐下来点完餐之后,楚绥和开始和楚明岚说谢司宴的事儿。

“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我之前就不该放任你跟他结婚,你俩清算一下,该离就离。”

楚绥和说话向来直接,虽然楚明岚现在看着心情不大好,但楚绥和也没有刻意去回避这个话题。

“这件事情我有打算。”楚明岚没有跟楚绥和提到当年的开房事件,“我已经联系过杨晟了。”

楚绥和不解:“你联系杨晟做什么?”

楚明岚说:“楚晚晚在谢司宴面前装可怜说杨晟家暴她,谢司宴现在彻底相信了。”

楚绥和不屑:“他脑子进水了,什么都信。”

楚绥和现在想起来了,楚晚晚和杨晟结婚的时候,谢司宴就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是被楚晚晚下迷魂药了吧?

楚明岚听完楚绥和的话以后,轻笑了一声。

谢司宴可不就是被楚晚晚下迷魂药了吗,楚晚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这么一想,楚明岚更觉得自己悲哀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萧瑟。

“杨晟那边怎么说的?”这时,盛驰耀开口问了。

楚明岚看向了盛驰耀,解释道:“会替我盯着。”

盛驰耀:“嗯。”

“我看我还是对楚晚晚太够意思了,直接弄死她来得痛快一点儿。”楚绥和啐了一口,想起来楚晚晚和谢司宴勾搭成奸这个事儿他就来火。

“好了哥,吃饭。”楚明岚看楚绥和火气这么大,突然就有些感动。

这一路走过来,还好有楚绥和一直陪着她。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应该就是楚元寿和楚绥和了吧。

餐厅上菜的速度还算快,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

吃饭时,盛驰耀问楚明岚:“微博上的流言不打算回应一下吗?这种消息传得时间长了会影响到你。”

“你都说了是流言了,那就没什么好回应的。”楚明岚抿了口果汁,说:“我没做亏心事儿,随便他们怎么说。”

“那怎么行?必须澄清!”楚绥和说,“你不澄清我替你澄清,哪家媒体要是还敢出来造谣,我直接让他们失业。”

宠妹狂魔楚总已经上线了,他可以受委屈,但楚明岚绝对不能受半分委屈。

而且,楚绥和确实有这样的实力让造谣的媒体直接失业。

楚明岚听着楚绥和的话笑了起来,没有发表什么态度。

“不过,那照片上的男人是谁?以前认识的人?怎么没听你说过。”楚绥和跟楚明岚打听起了照片上那个男人的事儿。

楚绥和这问题一出来,对面盛驰耀立马集中了注意力,等着楚明岚的回答。

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盛驰耀看到照片之后就认出来那是荣京了。

身高体型和穿衣风格,不是他是谁?

荣京突然出现在楚明岚面前,盛驰耀不能不担心。

他刚刚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还好,楚绥和替他问了。

楚明岚说:“以前不认识,刚认识的,还挺聊得来,所以就多聊了几句。”

楚绥和:“刚认识?”

楚明岚:“之前在纽約的时候见过两次,他好像是来名城出差,正好我昨天心情不好,跟他去了一趟拳馆。”

说到这儿,楚明岚停了一下,“哦,外面说我洗完澡出来,是因为我出了一身臭汗。”

楚绥和:“听起来这个男人也挺别致的?”

楚明岚被楚绥和的形容逗乐了,“你有兴趣啊,我给你介绍介绍。”

楚绥和:“去你的,你哥我比钢筋还直好吧。”

他们兄妹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对面的盛驰耀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从楚明岚刚才的话里已经能听出来,她对荣京的印象很好。

荣京确实是个擅长伪装的人,如果楚明岚对他没有防备的话……

想到这里,盛驰耀的脸色愈发难看。

**

嘉陵来到别墅的时候,荣京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本原版的《时间简史》翻看着。他看书的时候戴了眼镜,单看外表十分斯文。

嘉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走到鞋柜前取出了拖鞋换好,走到了他面前停下来。

而荣京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悠然自得。

嘉陵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问他:“新闻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其实也不算疑问句,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听到嘉陵开口,荣京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将书签放到阅读页里,动作缓慢而优雅。

“是我做的,怎么,你有意见?”荣京很大方地承认了。

“现在全网都在攻击她,你为什么非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嘉陵想到微博上那些围观群众对楚明岚的谩骂就难受得不行。

她这一路走来已经承受太多了。

“什么时候我做事儿需要向你解释了。”荣京摘下了眼镜放到了书上,他的声音森冷又没什么起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生气了。

嘉陵迅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他生气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嘉陵是知道的。

纵使有再多话说,她都要闭嘴了。

“对不起。”嘉陵主动承认了错误,和他道歉。

“我只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现在网友都骂得太难听了。”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希望荣京能良心发现,最起码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坐过来。”荣京斜睨了一眼身边的空位置。

嘉陵点点头,走到荣京身边坐了下来,但,还是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如果不是他要求,她是绝对不会靠近他太多的。

“她怎么样?”荣京和嘉陵问起了楚明岚的情况。

嘉陵想了一会儿,才说:“不太好,她把自己关在设计室一个下午。”

荣京没说话。“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但她还是会被这些影响到心情的,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了?”

说到最后,嘉陵又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但她实在是忍不住。

说完以后,嘉陵战战兢兢地看着荣京,以为他会发火。

没想到,荣京竟然没有发脾气。

“饿了,去做饭。”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嘉陵“嗯”了一声,乖乖起来去厨房做饭。

**

楚明岚和神秘男人约会的新闻一直在热搜前排挂着,这事儿在谢家那边也传开了。

谢司宴这边刚刚回到西苑别墅,就接到了阮湘玉打来的电话。

阮湘玉非常生气,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楚明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日子她还能过吗?当初死皮赖脸地非要嫁给你,结婚之后又不安分,她想怎么样?”

阮湘玉向来就不喜欢楚明岚,这会儿楚明岚又做出了这种事儿,阮湘玉能说出来好听的话才怪。

谢司宴听了阮湘玉的话以后有些头疼。

他抬起手来掐了一下眉心,方才开口:“妈,这事儿不是她的错,是我先做了不合适的事情。”

“你做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了?”阮湘玉可不觉得谢司宴有什么错,“晚晚碰上那样的事情,你难道要坐视不理?当初你出事儿的时候晚晚不离不弃照顾了你那么久,人得懂得感恩。也是,像楚明岚这种没良心的人肯定不知道这些。”

第一百〇一章:你们必须离婚

谢司宴:“……”

听得出来,阮湘玉是真的很不喜欢楚明岚。

“你带她回来一趟,这件事儿我要她好好解释清楚!”

见谢司宴不说话,阮湘玉直接提出了要求:“你也别一个劲儿地护着她,晚晚这件事儿上你没有做错。我看楚明岚是故意给她找了个人品有问题的老公,她可真够恶毒的,我小看她了。”

“妈。”谢司宴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她不好。”

谢司宴对楚明岚的维护,显而易见。

车祸之后,谢司宴一直很孝顺,跟家人关系很好。

对于阮湘玉的一些话,他即使不赞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反驳。

但这几次,为了楚明岚,他破例了。

阮湘玉察觉到这事儿之后,更觉得不妙。

再不让这两个人离婚,当年的悲剧怕是又要重演了。

阮湘玉那边不说话,谢司宴便继续道:“我每天跟她生活在一起,她是什么样的人品我很清楚。”

阮湘玉:“……”

谢司宴:“这件事情你们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谢司宴就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阮湘玉被谢司宴的态度气了个够呛。

她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司宴不肯带楚明岚回来。

那她只能亲自去找楚明岚算算账了。

**

跟楚绥和还有盛驰耀吃完晚饭,楚明岚回到了博览居。

到家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出现了疲惫感,冲了个澡便躺在了床上。

一旁的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

楚明岚拿起手机,看到谢司宴的来电之后,直接掐断了。

现在没什么心思跟他对话。

刚掐断谢司宴的电话,楚明岚又收到了荣京发来的微信消息。

新闻出来之后,楚明岚还没跟荣京联系过。

荣京:我下午开会,刚刚看到新闻,需要我帮忙澄清吗?

楚明岚回复:不用,随便他们。

荣京: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楚明岚: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早知道记者跟着我,我就不跟你走了。

荣京:没关系,我没什么困扰。你丈夫那边,需不需要我出面解释一下?他看到这种新闻应该不会开心。

楚明岚盯着荣京发来的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看到这种新闻应该不会开心。

是啊,谢司宴是挺不高兴的,别说看到新闻了,昨天晚上荣京送她回来的时候,谢司宴就用那种捉奸的眼神看着她。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她。

在他的心里,她可能就是个随随便便出轨的人吧。

楚明岚自嘲地笑了起来,心说自己怎么这么矫情,旁人随便发来一条消息就能脑补出这么多事儿来。

回过神以后,楚明岚给荣京回复:没什么好解释的,真信任我的人不需要解释,不信任我的人解释也没用。

荣京:他不信任你?

楚明岚:确实不信,挺悲哀的吧。

荣京:或许你们之间存在的误会太深,需要沟通。

沟通?楚明岚现在完全没心思跟谢司宴沟通。

想到这两个字儿,楚明岚都觉得可笑。

不在一个频率的两个人,沟通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吧?

楚明岚突然就不想跟荣京聊了,她回了一句“我困了”,便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楚明岚打开抽屉找了两颗褪黑素吃,吃下去之后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

和楚明岚不一样,谢司宴洗完澡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拿起了手机打开微博看了看,楚明岚和荣京的新闻仍然还在上面挂着。

网友们的讨论越来越离谱,什么剧情都想出来了。

甚至有人说,楚明岚和荣京的新闻是谢司宴曝光出来——

【可爱又迷人的正派角色: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楚明岚这个新闻出来的时间点有些微妙吗?谢司宴那边刚把他和楚晚晚的热搜压下去,没过多久这新闻就出来了,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谢司宴这是故意让人攻击楚明岚吧?】

这条微博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下面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组合起来都能写一本豪门恩怨小说了。

谢司宴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办法忍了。

于是,他退出了热搜,特意发了微博澄清这件事情。

当然,关于他和楚晚晚的事儿,他没有解释过。

谢司宴的逻辑很简单,他和楚晚晚的事情,只要跟楚明岚解释就好,网友们骂他,他也无所谓。

但是他不能让网友们误会楚明岚。

这事儿热度一直不下去,其实他可以找人直接把新闻压下去,但他知道这样根本堵不上别人的嘴。

网友们说不定还会说,新闻被压下去了,说明肯定是真的。

所以,谢司宴的微博只针对这一件事情。

他微博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八个字——

【@谢司宴:没有的事,我相信她。】

这事儿热度本身就没下去,谢司宴这一发博,再次将这件事儿推上了另外一个高潮。

后续的事儿,谢司宴也没心情看了。

发完微博之后,谢司宴便放下了手机,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的处理这件事情。

楚明岚这次是真的很生气,跟之前都不一样……

他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是对于哄女人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擅长。

**

翌日,楚明岚一个人坐着吃早饭的时候,刷到了谢司宴昨天深夜发的那条微博。

一夜过去,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十几万条评论。

至于微博的内容,楚明岚也看到了。

不过,她看完之后没什么感觉。

如果他早点儿这样表态,可能她会感动。

可是他没有。

前天晚上,他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不信任她。

楚明岚喝着粥往下翻着评论。

评论区大部分都在夸谢司宴,夸的时候还顺便踩她一脚。

“啊,中国好老公。”

“这是替楚明岚澄清了啊?你人也太好了吧,她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自己出来说话?”

“但是洗澡卸妆是真吧?那样子一看就是洗完澡出来的,而且看着还挺累的,真的有人相信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反正我是不信。”“豪门夫妻各玩各的吧,散了散了,我们还是不要真情实感了。”

“反正楚明岚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楚明岚看着这些讨论,冷笑了一声,直接放下了手机,继续吃饭。

她才不会被这些人影响到胃口。

………

上午十点钟,孚楚工作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阮湘玉出现的时候,嘉陵正好看到了。

阮湘玉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儿,嘉陵顿时警觉,抱着文件走上去拦住了阮湘玉的去路。

“谢太太。”嘉陵喊她一声,明知故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阮湘玉认识嘉陵,对于楚明岚的这个好朋友,阮湘玉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她板着脸道:“我找楚明岚,她人呢?”

嘉陵思忖片刻后说:“您先去会客厅等一会儿,我让助理通知她一声。”

嘉陵的话让阮湘玉十分不痛快,可是嘉陵态度没问题,阮湘玉也不好找茬,只能按着她的提议去了会客厅等待。

将阮湘玉送到会客厅之后,嘉陵来到了楚明岚的办公室。

嘉陵进来的时候,楚明岚正在处理合作文件。

“怎么了?”楚明岚见嘉陵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工作程序上出了什么错误。

“谢司宴他妈妈来了,找你的。”嘉陵说得有些艰涩,“你要见吗?”

阮湘玉来找她?

楚明岚呵呵一笑,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儿来的。

楚明岚将电脑上的文件保存了一下,然后起身,“不用,我去见。人在会客厅?”

“是的。”嘉陵点点头。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楚明岚,于是嘱咐她:“如果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楚明岚笑,“她在我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放心吧。”

说完,楚明岚扭着腰走出了办公室。

………

阮湘玉在会客厅等了五分钟左右,楚明岚就过来了。

楚明岚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

阮湘玉看到楚明岚这样子,莫名地火大。

她弄出了这种丑闻,竟然还好意思笑?

“你找我?”楚明岚对阮湘玉也没什么称呼,她走到对面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怯场。

阮湘玉好面子,喜欢被人捧着,楚明岚对她这么个态度,她哪里受得了?

“跟司宴离婚。”阮湘玉直接把自己今天来找她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们谢家不可能容忍你这样一身丑闻的女人,结婚了之后还不规矩,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谢太太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面子。”

楚明岚听到这话一点儿都不意外,反正阮湘玉就是这样的人,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话她都不觉得奇怪。

非但不生气,还有点儿想笑。

“既然谢太太这么爱面子,不如先把你儿子跟有夫之妇纠缠的事儿先处理一下?”楚明岚反问阮湘玉。

阮湘玉被楚明岚怼得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司宴和晚晚之间清清白白,他只不过是看晚晚被虐待了送她去医院而已,哪里比得过你?”

“再说了,司宴和晚晚之间本来就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别忘了当初你是威胁着拆散了他们,要不是你,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结婚了!”

“你当初威胁司宴的时候就该知道了,就算他娶了你也不会喜欢你,你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他永远看不上!”

阮湘玉的羞辱一句接着一句。

这种话,楚明岚听得多了,所以她表现得很麻木。

甚至,在阮湘玉说完之后,楚明岚还笑出了声。

楚明岚的这个态度,让阮湘玉更加窝火:“楚明岚,你厚脸皮的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彼此彼此。”楚明岚笑得阳光灿烂,“谢太太不仅脸皮厚,倒打一耙的功夫也十分了得,这么一想,你跟楚晚晚还真是挺适合做婆媳的,看看谁先把谁恶心死呢?”

“你——!”阮湘玉被楚明岚气得发抖,“祸害,真是祸害。”

“你们必须离婚,我绝对不会再司宴跟你这种女人扯上关系。”阮湘玉已经做出了决定,“私生子的事情你随便去说,我们谢家不会受你的威胁,我这就让司宴跟你办离婚手续。”

阮湘玉现在后悔极了。她觉得自己当初为了所谓的面子答应楚明岚结婚的要求就是个错误。

楚明岚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可以开染坊。

当初不规矩,现在也不规矩。

是她上赶着非要跟谢司宴结婚的,现在结婚之后又跟别的男人传出来这种新闻,自己也不出来解释一下,最后还得谢司宴出面……

阮湘玉想到谢司宴发的那条解释的微博,就更生气了——

他们谢家的人,何时需要受这种委屈?

楚明岚看得出来,阮湘玉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阮湘玉约莫是觉得谢司宴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自己儿子心疼得要命。

可是她却没想过谢司宴和楚晚晚的那些破事儿。

谢家的人,果然够双标。

“说完了?”楚明岚思考了一会儿,双手抱胸看着阮湘玉,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她的态度很无所谓,一看就是没把阮湘玉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一点让阮湘玉十分不爽,态度也愈发地强硬了:“你们必须离婚,我会马上联系民政局。”

“你自便。”楚明岚完全不接招,也没有被阮湘玉的话威胁到,“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根本就不喜欢司宴,你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阮湘玉不依不饶。

楚明岚听完这问题之后就笑了,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为了什么,谢太太不知道吗?为了让楚晚晚不痛快呀,她这么喜欢谢司宴,我当然要抢走了。弱肉强食,她斗不过我就得被我踩在脚下。”

“谢太太替她委屈的时候,倒是不记得谢家的颜面了呢。”楚明岚修长的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动作里写满了不羁,“跟有夫之妇纠缠,难道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

楚明岚伶牙俐齿,阮湘玉根本就说不过她。

她低头,将正在录音的手机关掉,然后才开始了新一轮的指责。

阮湘玉抬起手来指着楚明岚:“楚明岚,我就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人,你害我们谢家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当年就不安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你这种人永远都不配进我们谢家的门!晚晚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倍!”

阮湘玉的话说得很过分,但楚明岚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

“骂完了?”楚明岚瞥了一眼阮湘玉,“看在你是长辈的份儿上,我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以后没事儿别来找我,我和谢司宴的事儿,你也少操心。”

“你——!”阮湘玉被楚明岚气得发抖,“你就不怕我把你当年做的事情告诉他吗?!你觉得他知道了真相还会跟你在一起?”

楚明岚冷笑,“那你说啊,我无所谓。”

楚明岚知道阮湘玉是不会说的。

谢家的人千方百计藏着当年的事情,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谢司宴知道。

阮湘玉拿这事儿威胁她,是把她当傻子了吗?

楚明岚觉得讽刺。

她从椅子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厅。

阮湘玉在楚明岚这边没讨到什么好处,只能先走了。

………

楚明岚回到办公室之后便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嘉陵几次都想问她刚刚的事情,但看她工作如此认真,只好作罢。

**

阮湘玉找楚明岚没什么成效,便直接让司机送她去了源丰。

她现在打定了主意要让谢司宴和楚明岚离婚,所以必须去做谢司宴的思想工作。

阮湘玉被肖然带到了谢司宴的办公室内,谢司宴看到她过来,立马皱眉:“妈,你来干什么?”

谢司宴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阮湘玉这么找上来,着实有些影响他的状态。

何况,他今天本身就状态不好。

“出了这种事情,我能不来吗?”阮湘玉走到办公桌前,“你也别光顾着工作了,你和楚明岚不能再继续了,你们马上离婚。”

“我之前跟您说过了,我和她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你不必干涉。”谢司宴怎么可能跟楚明岚离婚?

听到阮湘玉这么说,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发微博维护她就是你解决的方式?”阮湘玉恨铁不成钢,“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吗,圈子里那些人知道这个事情要笑话死你了,堂堂源丰的老板,被一个黄毛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随便他们,我无所谓。”谢司宴根本不在乎这些,“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先回去吧。”

“司宴,我是为了你好,刚刚我去找过楚明岚,你知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阮湘玉当然不肯走,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让谢司宴和楚明岚离婚。楚明岚这个祸害,不能再出现在他们谢家了。

她宁愿谢司宴找一个出身贫寒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也不能迁就他和楚明岚在一起。

想到这里,阮湘玉拿出了手机,放出了自己刚刚录下来的那段对话。

录音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谢司宴绷着脸听完了。

越往后,他的脸色就越难看,整个身体都紧绷着,眼底一片冷冽。

阮湘玉说楚明岚不喜欢他的时候,楚明岚没有否认。

——“她这么喜欢谢司宴,我当然要抢走了。”

——“弱肉强食,她斗不过我就得被我踩在脚下。”

这种话楚明岚之前说过很多次,可是谢司宴是第一次听得如此难受。

她的语气是很无所谓的,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也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儿感情。

知子莫若母,阮湘玉看到谢司宴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被这段话影响到了。

阮湘玉收起手机,趁热打铁道:“听见了吧?她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个女人心思可怕得很,她就喜欢跟晚晚抢东西,你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战利品,她也根本没想过对你们的婚姻忠诚。但凡她在乎你一点儿,就不会在跟你结婚之后还和别的男人……”

“妈,够了。”谢司宴冷硬地打断了阮湘玉的话。

他看着阮湘玉,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场车祸之后,谢司宴对阮湘玉的态度一直都很好,从未这样不耐烦地跟她说过话。

现在他为了一个楚明岚这样,阮湘玉就更不能忍了。

“你好好想想吧,这种女人值不值得你这样。”

“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还听不明白?出这事儿之后她有解释过一句吗?搞不好她就是故意让全世界看你的笑话,这样她报复晚晚的目的就达到了!”

阮湘玉火上浇油地挑拨着。

谢司宴没有回复,直接喊了肖然过来,让他带阮湘玉离开。

肖然不出两分钟就到了,他站在阮湘玉面前,有些为难:“谢太太,我先送您下去吧……”

肖然得罪不起谢司宴,但也得罪不起阮湘玉。

夹在中间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好在阮湘玉没有让他为难,点了点头,便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阮湘玉并没有离开源丰,而是去找了谢揽淮商量对策。

第一百〇二章:梦

谢诚那边指望不上,他对晚辈的事情一向不闻不问,也不愿意出面得罪谢司宴。

所以,阮湘玉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谢揽淮的身上了。

阮湘玉说要去找谢揽淮,肖然也没拦着,送她到了谢揽淮的办公室门口,就先行离开了。

………

阮湘玉走后,谢司宴坐在了电脑前,却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他耳边一直缠绕着楚明岚在录音里说过的那些话,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谢司宴有些烦躁,抬起手来拽了一把领带。

他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拿起了手机。

一整天过去了,楚明岚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昨天夜里发的那条澄清微博,楚明岚肯定是有看到的。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所以……是真的不在意吧?

谢司宴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从结婚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吵架的次数真的不少。

但好像每次都是因为楚晚晚。

只要一涉及到楚晚晚,楚明岚就会变得很小心眼儿,一点儿细节都要计较。

但,如果是别的事情,她就会变得很粗线条,完全不介意。

有时候他觉得她会为了某件事儿生气,可是她完全没表现出来一丁点儿的在意。

所以……她不是脾气不好,她只是介意楚晚晚。

至于她介意楚晚晚的原因,不是吃醋,不是嫉妒,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楚晚晚好过。

她想向楚晚晚证明,这段关系里,她才是那个最终的赢家。

想到这里,谢司宴捏了一把眉心,内心一阵自嘲。

他之前还觉得楚明岚之所以这么介意楚晚晚,是因为怕失去他。

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了。

她若是真的怕失去他,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了。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当年他和楚明岚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

想到这里,谢司宴拿起手机,翻到了谢启政的微信。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谢司宴给谢启政发了一条消息:在忙吗?

这会儿纽約是深夜,按照谢启政工作狂的属性,这个点儿肯定还在工作。

果不其然,没多久,谢启政就回消息了:不太忙,找我什么事儿?

谢司宴:帮我找个擅长催眠唤醒记忆的医生吧。

谢启政:你要做什么?出什么事儿了吗?我给你联系一下你当年的医生。

谢司宴:不要当年那个,找另外一个。

谢启政:嗯?

谢司宴:这件事情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事情瞒着我。

谢启政:……

谢司宴不指望从任何熟人口中打探当年的事情。

不管是谢家的人,还是周靖康和秦峰,又或者楚明岚,他们都不会说实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真正地想起来,属于自己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谢启政那边感受到了谢司宴的决心,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来消息:我帮你联系一下,你大概什么时间过来?

谢司宴:你联系好了我就过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

谢启政:这么着急?

谢司宴:嗯,所以你快一点。

谢启政:嗯,我帮你问问,纽約这边擅长催眠的医生不少。

跟谢启政聊完之后,谢司宴放下了手机,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

接下来的几天,楚明岚和谢司宴都没有再联系过。

新闻的事儿一直没有人压下去。

谢司宴回应完之后,微博上又讨论了几天,没了后续,热度很快就被其他的八卦新闻给取代了。

楚明岚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工作,上下班都很准时,偶尔去谨诺那边处理一下文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孚楚呆着。

她看起来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嘉陵几次都想跟楚明岚谈一下谢司宴的事儿,但她每次刚要聊,楚明岚就转移话题了。

嘉陵能看出来楚明岚不是很想谈这个,便不去提了。

**

眨眼间,距离那次吵架已经过去了两周的时间。

这中间还过了一次元旦假期,不过楚明岚也没有休息,一直忙着合作款的事情

两周之后,合作款准备投入生产了,Dior巴黎总部那边对楚明岚发出了邀请,邀请她参加年度的合作盛典。

在时尚界,这算得上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了。

总部发来了邀请,楚明岚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她买了飞巴黎的机票,一月十二号出发。

这次的活动,严起江也受到了邀请。

不过他忙着走秀,要从别的城市飞去巴黎。

所以楚明岚只能一个人出发了。

楚明岚和严起江在巴黎订了同一家酒店,两个人说好了准备在那边逛一逛。

………

一早,楚明岚被司机送到了机场。

她办完了登机手续之后,便来到了贵宾休息室。

早上起来没喝咖啡,无精打采的,楚明岚去买了一杯拿铁。

刚刚坐下来,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真巧,去哪里?”

楚明岚抬起头看过去,便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荣京。

荣京手里也端了一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还戴了无框眼镜,脖子上挂着Burberry的围巾,看起来十分儒雅。

楚明岚盯着荣京看了会儿,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荣京很配合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脸颊。

楚明岚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看着你这样子,很难想象你是个爱打拳有纹身的人,有点儿分裂。”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荣京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在楚明岚身边坐了下来,“去出差吗,去哪里?”

“巴黎。”楚明岚问,“你呢?”

“很巧,我也是去巴黎。”荣京问她,“是十点钟那趟航班吗?”

楚明岚:“……还真是。”

荣京笑:“看来真的是缘分。”

楚明岚也干笑了起来,可是不是吗,这也太巧了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怀疑什么,荣京本身就不是名城人,虽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看他的样子身份也不会简单。

世界各地出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楚明岚也不会随便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她对荣京的情况也不好奇,所以并未多问。

不过,荣京还是跟她解释了一番。

他说:“我这次在名称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巴黎那边有个合作商要结婚,我过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的。”

楚明岚:“哦,这样。”

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跟荣京又不算熟,对他也没太大的好奇心。

“对了,上次的事情,你们误会解开了吧?”荣京问起了楚明岚她和谢司宴的情况。

半个多月没跟谢司宴见过面了,楚明岚每天投身在工作里,也很少想起他。

这会儿荣京突然提起谢司宴,楚明岚一时间有些走神。

原来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她没联系谢司宴,谢司宴也没联系她。

算一算,这是他们两个人吵架最久的一次了吧?

“本来也没什么误会,我跟你又没发生什么。”楚明岚耸了耸肩膀。

“听你这个意思,像是还没和好。”荣京的反应很敏锐,“方便说原因吗?他不相信你的解释?”

“不是不相信我的解释,是不相信我。”楚明岚纠正了一下荣京的话。

荣京:“……”

楚明岚:“算了,不提他。”

“抱歉,是我不该问。”荣京主动向楚明岚道歉。

楚明岚摆摆手,“无所谓啊,和你没关系,事实而已。”

“那你们最近一直都在冷战吗?”荣京说,“这件事情是我不好,要不改天我跟他解释一下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跟你没关系。”楚明岚觉得荣京没必要自责,“就算不是你,换个人他照样还是会误会,总的来说是因为他不相信我。”

荣京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楚明岚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问:“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他这么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荣京:“你肯定有你的想法。”

“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继续跟他在一起。”楚明岚喝了一口拿铁,“其实挺累的,我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人了,还拿对那个人的要求来要求他。对他也不公平吧?”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说白了就我把感情强加在他身上了。怎么说,其实之前那个人格我们也不一定合适,更何况是现在。”

楚明岚的话有些混乱,声音也疲惫得不行。

荣京坐在旁边听着她颠三倒四地说着,目光晦暗不明,谁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荣京听出来了,楚明岚现在已经陷入了自我拉扯之中,她动了放弃谢司宴的念头,但是又舍不得。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谢司宴所做的事情还足以伤害她至完全死心的地步。

要她彻底心死,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这段路,不是很远了。

当年谢司宴和楚晚晚暧昧不明后,楚晚晚就一直是楚明岚心里的一根刺,他们反复吵架都是为了楚晚晚,再有几次,她肯定受不了。

“先不去想这些了,我们聊点儿开心的吧。”荣京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楚明岚的肩膀,“你这次去巴黎做什么?工作吗?”

**

纽約,深夜十点。

谢司宴从机场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和谢启政碰了面。

谢启政今天是亲自开车来接他的。

纽約的一月很冷,谢司宴来的时候,白天刚刚下过一场雪,现在外面一片白色。

谢司宴拖着行李箱跟谢启政上了车。

上车之后,谢启政对谢司宴说:“这几天你就住我那边吧。”

谢司宴“嗯”了一声,也没有拒绝。

地上有点儿滑,谢启政开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谢启政和谢司宴说起了医生的情况:“Eddie医生是我之前给我朋友找过的心理医生,他做催眠治疗还不错,明天我先带你去和他见一面,让他检查一下你的记忆到底是为什么出现了断层。”

谢司宴点了点头。

谢启政又问:“你跟皎皎最近怎么样?”

谢启政前段时间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那些传闻。

后来谈论的人少了,谢启政以为他们两个人已经和好了。

提到楚明岚,谢司宴看向了窗外,没接话。

谢启政看到谢司宴这个反应,便大概猜到了缘由:“还在因为之前新闻的事情吵架?”

谢司宴说:“她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过我。”

谢启政问:“那你呢?你也没想过联系她?”

谢司宴摇了摇头,“可能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也想搞清楚以前的事情以后再去找她。”

谢启政:“你想搞清楚什么事情?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过?”

谢司宴:“我不知道,所以才要来搞清楚。”

“你就是太钻牛角尖了。”谢启政说,“有些事情没必要搞得这么清楚,现在你们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过好当下的生活就好,我看皎皎对你也很不错。”

“她不喜欢我。”谢司宴又想起了那段录音,“她跟我结婚不是因为喜欢我。”

谢启政:“这话你又是听谁说的?”

谢司宴:“她跟我妈说的,不算直接承认,但那就是那个意思。”

谢启政:“她可能就是生气了,你妈不喜欢她,她肯定也不会说好话。”

谢司宴摇了摇头,没接话。是赌气还是无所谓,他分得清的。

谢启政说:“你跟楚晚晚既然都各自婚嫁了,还是保持一点儿距离比较好,女人都在意这个的。”

谢司宴很想说,其实他已经在跟楚晚晚保持距离了,但上次的事儿是个意外。

遇到那种情况,正常人都不太可能袖手旁观吧?

但话到了嘴边,谢司宴又忍住了,这种话说出来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谢启政见谢司宴沉默,便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谢司宴在谢启政这边住了下来。

洗完澡之后,谢司宴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看到了楚明岚发了巴黎的照片。

他之前看到过新闻,楚明岚似乎是接到了Dior总部的邀请,是那边参加活动了。

当时新闻里还盛赞了楚明岚,说她是被邀请的设计师里最年轻的一个。

她是真的很优秀,这一点,所有人有目共睹。

楚明岚发的是一张风景图,看起来应该是从酒店房间拍的。

巴黎是一座艺术气息浓厚的城市,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气质。

谢司宴想点赞,最后还是忍住了。

接着,他打开了微博。

这一打开微博,竟然又刷到了楚明岚的八卦新闻。

这条新闻是一个小时以前发的,现在下面已经十几万条评论了。

虽然比不上那些明星的八卦,但这个影响力也不小了。

【我只是来吃吃瓜:收到匿名投稿,今天在巴黎机场偶遇了楚明岚和一个神秘男人一起下飞机,两个人乘坐同一辆车离开了机场,目的地应该是的酒店。有图和视频,大家自行判断吧。】

谢司宴看完了文字的内容以后,马上点开了视频和照片。

看完这些内容,谢司宴立马就认出了那个所谓的神秘男人——

之前在纽約偶遇的,送楚明岚回家的,就是他。

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巴黎?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谢司宴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对楚明岚存了不正当的心思。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次次都偶遇?他不信。

但是从照片上来看,楚明岚似乎跟他聊得很开心,两个人有说有笑,楚明岚笑得更是灿烂,单看照片就知道她心情很不好。

谢司宴有些吃味儿。他有多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他们两个人冷战了这么久,她竟然还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

这样的新闻出来,楚明岚免不了要挨骂的。

楚明岚看到这新闻的时候,刚刚洗完澡躺到床上。

一打开微博,就发现自己又被送上热搜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跟荣京从巴黎机场出来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当时她跟荣京正好聊到了上次打拳的事儿,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没想到这样也能被拍。

其实她跟荣京并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但网友看不惯这种举动,早就在心里把她定性了。

加上她也不是第一次出这种新闻了,谢司宴的那些拥护者们,还有看不惯她的网友,一股脑地都涌上来骂她了。

楚明岚看了一下新闻下面的评论,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看到这些骂人的话,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楚明岚没生气,退出了热搜,发了一张自拍。

【@楚明岚:谢邀,人在巴黎,刚下飞机,没空撕逼。】

楚明岚这张自拍是纯素颜,现拍的。

但她五官优越,皮肤也好,直接前置摄像头原图直出也照样很能打。

楚明岚这微博发出去之后,网友们一瞬间找到了火力全开的战场。

短短几分钟,楚明岚的微博下面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

【所以到底出轨了没有?没空撕逼的意思是无法反驳吧?】

【都已经实锤成这样了,就不用洗地了吧,赶紧离婚吧!】

【心疼谢司宴啊,本来有女朋友,硬生生被拆了,现在还被戴绿帽,招谁惹谁了啊。】

【楚晚晚也是挺惨的……】

【有一说一,这张脸真的好看,小声逼逼,我要是长这么漂亮我也渣。】

【exm?有些人三观真的随五官变化?长得漂亮就能当小三又出轨了?我可没听说过。】

【Dior还跟这种人合作我真是醉了,以后肯定不买了!】

大部分都是抨击她的评论,偶尔也能看到几个不眼瞎的。

【也别光骂楚明岚啊,之前谢司宴不也跟楚晚晚牵扯不清吗?难道谢司宴就没问题?你们就知道骂女方,真无语。】

【同意,我也觉得双方都有问题,谢司宴没给楚明岚面子,楚明岚也不给他面子,这不是很正常吗?就算楚明岚渣,谢司宴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明岚看到这几条评论之后,反手就是点赞。

果然,这年头带脑子的人虽然少,但还是有的。

楚明岚点赞了那两条评论之后,那两条评论很快就到了前排,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吵。

楚明岚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准备补觉了。

这时,荣京发来了消息:不好意思,好像又连累你了。

楚明岚: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太无聊了。

其实荣京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她一块儿走了一段路,顺便送她来了酒店而已。

他们两个人正好订了一家酒店,有顺风车不搭,她又不是傻逼。

说起来,还是荣京帮了她,她反倒觉得自己给荣京添了麻烦。

好在那些照片没拍到荣京的脸,不然估计他也要被网友扒皮了。

**

谢司宴夜里睡得不太好,他临睡前一直拿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楚明岚发消息,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了。

他情绪有些激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跟她吵起来。

谢司宴睡得不安稳,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交给了他一个U盘,他将U盘插入电脑之后,看到了楚明岚和盛驰耀一并走入酒店的画面。这个梦格外地真实。

除却两人一同走进酒店的画面,还有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亲密的录影。

刚一进到房间,楚明岚便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盛驰耀的身上。

这是动作他再熟悉不过,楚明岚撒娇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做。

他看到她主动吻着盛驰耀的耳朵,盛驰耀直接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抱到了床上……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然后是一段录音。

“你爱上谢司宴了?”

“爱?我为什么要爱他?他不过是我和楚晚晚斗争的战利品。”

………

第一百〇三章: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谢司宴从噩梦中醒来时,浑身是汗。

他平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一场噩梦。

可是,梦里的那种情绪太真实了,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就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样。谢司宴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去浴室冲澡。

冲澡的时候,他还一直想着梦里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前看了那样的新闻,所以才会梦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谢司宴平日很少做梦,所以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

冲完澡以后,谢司宴换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这时,谢启政也起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昨天的股市情况。

见谢司宴起来,谢启政说:“冰箱里有吃的,你去吃点儿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谢司宴应了一声,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

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也吃不下。

**

九点钟,谢启政带着谢司宴来到了医院。

彼时,约好的医生已经在等待了。

谢启政将谢司宴带到医生面前,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这是Eddie医生,他在美國业内很有名。Eddie,这是我堂弟,谢司宴。”

Eddie医生伸出手来和谢司宴握了握,然后用英文和他打了招呼。

谢司宴同样也用英文回了他。介绍他们两人认识以后,谢启政就先走了。

Eddie医生带着谢司宴来到桌前坐了下来,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两个人很随意地聊了起来。

之前谢启政大概跟Eddie提过谢司宴的情况,但具体怎么回事儿,还是得问问当事人。

Eddie喜欢跟病人像朋友一样聊天,这样可以让病人彻底放松下来,不至于带着戒备心跟他对话。

谢司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没主动说话,而是等着Eddie开口问。

Eddie说:“谢总说你丢失了以往的记忆,是因为车祸?”

谢司宴点点头,“大约四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醒来之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Eddie问:“这是你自己知道的信息,还是别人灌输给你的信息?”

谢司宴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Eddie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那场车祸可能不存在?”

Eddie摇摇头:“车祸存在与否我们暂且不提,这个去做个全身检查差不多就能有结果了,我的意思是,你失忆这件事情,是别人告诉你的,对吧?”

谢司宴点了点头。

Eddie:“你记忆里最初的片段是什么?”谢司宴被问住了。

他揉着眉心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已经是车祸三个月以后了。醒来的时候在家里,家人告诉我我昏迷了三个多月。”

Eddie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谢司宴:“这些年,你从未想起过任何一件车祸前的事情,是吗?”

谢司宴点头:“是。”

Eddie:“一个画面一点片段都不曾有?”

谢司宴点头:“是。”

Eddie:“那你有问过身边的人吗?他们是否愿意告诉你之前发生了什么?”

谢司宴回忆了一下他们的态度,摇了摇头。

不管是谢家人,还是周靖康和秦峰,都不肯跟他提及当年的事情。

他逼问谢揽淮时,谢揽淮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即使回复也很敷衍。

………

Eddie了解过情况以后,便带着谢司宴去了检查室。

谢司宴被Eddie安排在了设备前,他躺了下来,Eddie将贴片贴在了他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坐到屏幕前开始分析情况。

Eddie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之前确实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一般情况下,失忆的人来找他恢复记忆,家人都是会给支持和帮助的。

最起码,会提供一些线索,这样也方便催眠的正常进行。

但谢司宴这边……

Eddie感觉,他身边的人似乎很怕他知道当年的事情。

如果是车祸失忆,不可能一丁点片段和画面都想不起来。

Eddie初步判断,他的记忆应该是被人用专业手段尘封过了。

也就是说,他之前已经接受过催眠治疗。

看完屏幕上的脑电波状态之后,Eddie基本上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还看出了,谢司宴的杏仁核有些问题。

Eddie将图片打印了出来,然后让谢司宴从躺椅上起来。

谢司宴一睁眼,就看到了Eddie严肃的表情。

见他这样,谢司宴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Eddie拿着报告来到了谢司宴面前,邀请他一起坐下来。

他低头盯着报告看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你之前接受过催眠治疗,催眠治疗直接影响到了杏仁核,所以你的共情能力比常人要差。”

说白了,就是冷漠。

这一点,谢司宴倒是不好否认。

在认识楚明岚之前,他确实是个很冷漠的人,情绪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直到接触了楚明岚。

“催眠?你确定吗?”谢司宴向Eddie确认。

这件事儿,谢家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

谢启政也只是说当年帮忙找了医生,他太忙,具体进行了什么治疗,谢启政根本不知道。

Eddie点头,“基本可以确认,而且我初步判断,你当年很有可能患有精神类疾病,你家人认为那段记忆对你来说不是必要的,所以才会对你进行催眠治疗。很显然,你现在康复了,那段记忆也被彻底尘封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将可能会遇到的风险一一说给了谢司宴:“如果你要恢复记忆,病情可能也会复发,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但如果你执意要恢复,我也可以帮你试试,但是,不一定成功。”

精神类疾病。

听到这几个字,谢司宴好长时间没回过神来。

他是真的没觉得自己会有这种问题。

他这几年很正常,甚至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如此平静的人,怎么可能有精神类问题?

谢司宴想了一会儿,才问:“可能是什么问题?”

“我初步猜想,是人格分裂症。”Eddie说出了自己判断的依据,“催眠确实可以尘封人的记忆,但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我们经常会针对一些PTSD患者进行催眠治疗,让他们忘记那些糟糕的经历。但是这样的治疗不能一劳永逸,患者还是会偶尔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这个时候就需要进行下一次的催眠治疗。”

“但是你这几年里从来没有接受过第二次治疗,也没有受任何影响,所以我推测,你们应该是有两段独立的记忆。人格分裂症患者,几个人格之间的记忆都是独立存在的。当然,人格分裂也会用催眠的方式进行治疗,一般情况下,治疗成功的话,不出什么特别的大的意外,另外一个人格就不会出现了。”

Eddie很仔细地给谢司宴分析着情况。

谢司宴对这一方面并不了解,但Eddie已经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谢司宴从来没想过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情节竟然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他捏紧了拳头,手背上血管凸起,眼皮也在跟着跳。

沉默良久,谢司宴才问Eddie:“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个人不是我?”

Eddie笑着说:“当然,从社会学的角度上来说,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有他自己的交友圈,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你们只是共用一具身体而已。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你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我知道这有点儿难以接受。”

“当然,我不太清楚你现在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这个就要问你的家人了。”Eddie说,“你先考虑一下要不要催眠吧,我必须把风险全部告诉你。如果你接受催眠的话,很可能你就不是你了。”

谢司宴当即就理解了Eddie的意思:“你是说,他会回来?”

Eddie点头:“非常有可能。记忆一旦苏醒,你的身体就会被侵占。当然,他回来以后,你也是可以出现的,总之……会比较混乱。”

“你周围的朋友们,可能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情。”

毕竟这种病不常见,大家对于这种病情的了解基本上都是从文艺作品里得到的,现实生活里遇到的话,没几个人能真正坦然面对。

Eddie医生说完这番话以后,谢司宴很长时间都没吭声。

对于他来说,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

他的身体里,住过另外一个人。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Eddie不会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他之前失去的那些记忆,究竟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之前跟楚明岚有纠缠的又是谁?

太多太多疑问了。

Eddie看出了谢司宴的惊讶,他抬起手来,友好地拍了一把谢司宴的肩膀,笑着宽慰他:“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接受。”

“先试试吧。”

谢司宴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尝试催眠。

他知道要承担风险,但他更想知道他和楚明岚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二十多年的空白,他不想再被众人隐瞒着,他只想明明白白地活一次。

没有人愿意告知他真相,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探求。

Eddie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做了决定:“你不再考虑一下了?风险很大,万一你就此消失,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不用考虑了。”谢司宴对问Eddie:“多久能有效果?”

Eddie:“这个不一定,你可能要定期过来,先做一个月试试看吧,如果中间对你的身体有损害,我会随时叫停,希望你配合。”

谢司宴:“嗯,谢谢。”

………

谢司宴在Eddie的诊室呆了两个半小时。

谢司宴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谢启政已经走了,谢司宴直接打车了谢启政的公司。

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午饭时间。

谢启政见谢司宴脸色这么不好,便问:“怎么了?不顺利?”

谢司宴盯着谢启政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哥,你觉得我跟前几年比起来有变化吗?”

谢启政被谢司宴问得懵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司宴:“你想想。”

谢启政陷入了回忆。

谢启政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来纽約了,跟谢家那边的接触不是很多。

他跟谢司宴感情还不错,隔一段时间可以见上一次。

谢司宴出事儿之前是独立创业的,当时谢启政给过他不少建议。

那个时候……

谢启政仔细想了想,那会儿,他确实是跟现在有点儿区别。

那会儿谢司宴对人挺热情的,话也比现在多,也比现在会来事儿。

若不是谢司宴这么问,他还真没反应过来,只以为他是车祸之后失忆了导致了性格的变化。

“性格确实不一样了。”谢启政说,“你以前话比现在多,对人的态度也比现在热情一些,不过医生也说了,你车祸之后手术受了影响,性格变化是很正常的,不用想太多。”

“不是性格变化。”谢司宴看着谢启政的眼睛,将Eddie医生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是因为,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谢启政身体一僵,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司宴说:“Eddie医生刚刚给我做了检查,推测我有人格分裂症,车祸前,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格,我是车祸以后才出现的。”

谢启政:“……”

这么玄乎的事儿,竟然被他给碰上了?

谢启政自认为经见的事情多了,但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回遇上。

而且,之前谢家的人并没有跟他提过这个。

但谢启政知道Eddie的水平,他肯定不会拿着没有把握的事情说。

一般他说出口,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

“说不定是诊断出了偏差,如果你真有这情况,你爸妈不可能不告诉我。”谢启政问谢司宴:“Eddie应该还跟你说了其他的可能性吧?”

“没有。”谢司宴摇摇头,“他说了,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谢启政揉了揉眉心,“但你爸妈都没跟我提过,揽淮也没说过。”

谢司宴:“因为他们不想让你知道,更不想让我知道。”

谢启政:“那Eddie那边还说了什么?给你治疗建议了吗?”

谢司宴:“他说当年催眠治疗主要是尘封那个人格的记忆,如果我再接受催眠,那个人可能会回来。”

——那个人会回来,就意味着现在的他会消失。

谢启政听出了话外音,表情更加严肃了:“你再考虑一下。”

谢启政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涉及到人格的转换,要牵扯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而且,当初谢家的人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谢启政给谢司宴分析:“他们选择留下你,一定有原因,医生肯这样做,也说明你是最适合做身体主人的人格,一旦之前的那个人格回来,你就彻底消失了。彻底消失的概念,你懂?”

“你现在有些冲动,考虑一下再决定吧。”谢启政暂时没办法认同谢司宴的做法,只能尽可能劝他冷静。

然而,谢司宴那边根本没有听进去谢启政的话,“我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之前的那个人格真的跟楚明岚有什么恩怨,他必须做那个知情者。

他要搞清楚事情的经过,才能真正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隐瞒着。谢启政见谢司宴这么执着,实属无奈。

“真考虑清楚了?”

谢司宴:“嗯。”

谢启政:“然后呢,你有什么打算,万一他真的回来了——”

“如果他回来,我有什么打算也没用。”谢司宴清醒得很。

谢启政被谢司宴的话堵得回不上来:“……”

现实确实如此,看来,他该和Eddie医生好好聊聊了。

“好了,暂且先不聊这个,先去吃饭,下午你留下来帮我处理一点儿工作,今天我去接初初放学,你跟我一起吧。”谢启政转移了话题。

不想让谢司宴一直想着这个事儿,便准备留他在这边帮忙。

让他有点儿事情做,他也不至于一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谢司宴知道谢启政的用意,他点点头,答应了谢启政的要求。

**

吃过午饭后,谢司宴便留下来帮着谢启政处理工作了。

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

到四点半的时候,谢启政准备去接初初放学了。

谢司宴对初初这个小侄女还是很喜欢的,好长时间没见了,还有点儿想念她。

谢司宴跟谢启政一起上了车,朝初初的学校开了过去。

初初的学校就在附近,五六分钟就到了。

当初谢启政给初初选这个学校也是方便接送她上下学。

这几年洛湘的工作越来越忙,完全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了。

谢司宴跟谢启政一块儿下了车,走进了幼儿园。

好像全世界的幼儿园都一样,满是孩子们闹腾的声音。

谢司宴看着身边这么多孩子,突然就想起了楚明岚的那个孩子……

她的孩子好像是三年前没有的吧?

如果那孩子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也读幼儿园了。

想到这里,谢司宴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叔叔你来啦!”

谢司宴正这么想着,谢启政已经抱着初初过来了。

初初看到谢司宴之后,有些兴奋地喊了他一声。

谢司宴回过神来看着初初,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晚上想吃什么,叔叔带你去吃。”

“皎皎阿姨没跟你一起来吗?”初初四处看着,寻找着楚明岚的身影。

她记得上次皎皎阿姨就是跟叔叔一起来的啊……

虽然不久前才见过,但初初还是很想念楚明岚。

谢司宴能看出来初初很喜欢楚明岚,之前谢启政和洛湘都说过,楚明岚对初初很好。

看起来,她很招孩子喜欢。

而她……应该也挺喜欢孩子的。

但是想到萧良说楚明岚不能再怀孕了,谢司宴胸口闷得慌。

“她在忙,下次再来看你。”谢司宴跟初初解释。

初初点了点头,很懂事地说:“那我等她不忙了再跟她玩儿。”

谢司宴摸了摸初初的脸,“好。”

**

巴黎,深夜十一点。

楚明岚刚刚开完视频会议,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明岚合上电脑走到了门前,打开门口的监控看了看,瞧见了站在外面的严起江。

楚明岚给严起江开了门,严起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刚进来,楚明岚没好气地说:“你再这么敲门我把你扔下楼。”

严起江哼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刚拍摄结束我就看到你上热搜了,怕你想不开。”

楚明岚被他的话逗笑了:“我在你心里是有多想不开?”

严起江:“你跟谢司宴那种人渣在一起,难道不算想不开?”

楚明岚:“……”

她难得被严起江怼得无话可说。

这一点,她自己也没办法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她执着于谢司宴确实是想不开。

可是没办法,她放不了手。

“没话说了吧?”严起江问她,“你俩最近又为什么吵了?”

严起江近期挺忙的,各种活动和代言,世界各地到处飞,挺长时间没有跟楚明岚坐下来聊了。

但是楚明岚和谢司宴之间的那些新闻,严起江都看过。

光是看着都觉得窝火。

“能为什么,不就那些原因。”楚明岚懒得解释,“就新闻里写的那样。”

“然后你还打算跟他这么过下去?”严起江翻白眼,“这种人渣,哪里值得你这样?”

楚明岚低头看着地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笑着说:“可能需要一个放手的契机吧。”

再这样下去,她应该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之前吵架,谢司宴稍微哄一哄她,她就会心软,忍不住想给他机会原谅他。

这段关系里,她看似强势,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谢司宴的手里。

一段关系里,爱得多的那一方总是很被动。

“这还不是契机?我发现你的出息只要一碰见谢司宴就成笑话了。”严起江恨铁不成钢地吐槽楚明岚。

楚明岚耸了耸肩膀,并未否认这件事情。

她情绪不太高昂,严起江便不再提谢司宴:“对了,微博上说你那个新欢是谁?”

第一百〇四章:图谋不轨

楚明岚:“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严起江:“他在追你?”

楚明岚:“没,正好碰上的。”

严起江不信:“什么正好碰上的,哪儿有这么多正好的事儿,你离他远点儿,我合理怀疑他对你图谋不轨。”

楚明岚嗤了一声,“那我也应该离你远点儿。”

“我和他能一样吗!”严起江挺直了腰板儿,“我这一身正气,谁有我正!”

楚明岚:“……”

果然是太久没跟严起江这个二货单独聊天儿了,听着他这么说话,楚明岚生生被逗笑了。

原本沉重的心情,现在也缓和了不少。

严起江看到楚明岚笑出来之后,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笑了,就说明他的话起到了作用。

楚明岚这个人太执着,关于她和谢司宴的事儿,严起江之前劝了太多次,但楚明岚一直不肯听。

他自己也知道说太多了会招她烦,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她保持一个好心情。

“明天晚上活动,我还没女伴,赏个脸?”严起江对楚明岚发出了邀请。

楚明岚瞥了他一眼。

没女伴?鬼才信。

他说一句,多的是人愿意当他的女伴。

不过楚明岚也没拆穿他,反正明天要找人搭伙,找严起江比找陌生男人强多了。

“行,明天下午你来找我就行。”楚明岚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严起江留下来跟楚明岚聊了半个多小时,快到十二点才离开。

严起江走后,楚明岚换了衣服冲了个澡,躺下来准备休息。

**

同一时间,纽約。

谢司宴陪同谢启政一块儿接了初初之后,便带着初初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刚坐下来点餐,洛湘的电话就来了。

洛湘今天原本是有安排的,但她临时让助理代替她去了,便想着来找女儿。

谢启政接到洛湘电话以后,报上了地址,然后就挂电话了。

他们两个人交流不太多,看着也没什么进展。

谢启政挂上电话以后,对谢司宴说:“洛湘过来。”

谢司宴“嗯”了一声,随口问他:“你跟湘姐还是老样子?”

谢启政:“不然呢?”

谢司宴:“初初都这么大了,你们真不考虑结婚?”

谢启政:“这问题你得问她。”

结婚的事儿,谢启政旁敲侧击提过很多回了,但洛湘每次都说,哪个女人嫁给他就是想不开。

而且,最近洛湘跟齐胜光走得很近,外面都开始传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虽然差了十岁,但这种年龄差在国外很常见,尤其是时尚圈子里,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司宴听出了谢启政的意思,也就不乱帮他出主意了。

他自己的感情生活还是一团糟,没什么资格给别人出主意。

………

洛湘打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看到谢司宴的时候,洛湘明显惊讶了一把。

“诶,司宴,你怎么来纽約了?出差吗?”

“嗯。”谢司宴点了点头。

洛湘拉开椅子坐到了初初的身边,她抱着女儿亲了一口,然后才问谢司宴:“你跟皎皎还在吵架吗?”

谢司宴:“……嗯。”

想必洛湘也是看到了新闻才会这么问,谢司宴也不太擅长说谎。

洛湘哎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对谢司宴说:“既然结婚了就要避嫌啊,你这一直跟前女友藕断丝连的,哪个女人受得了啊。你想想,要是皎皎整天跟前男友接触,你会开心吗?”

洛湘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跟谢司宴说过话,这是头一回。

谢司宴朝洛湘点点头,没有反驳她的话。

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明白的,但有些时候情况紧急,他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

“如果我老公一直管前女友的事儿,我绝对跟他离婚,一脚踹了他去找别的男人。”洛湘继续说着,“司宴你好好跟皎皎道个歉,以后千万别这样了,她真生气了有你后悔的。”

谢司宴再度点头,“嗯,我明白,谢谢湘姐。”

谢启政坐在初初的另外一边,听到洛湘这么说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总觉得洛湘这话是针对他的,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洛湘也没指名道姓,谢启政也就没机会跟她吵。

事实上,谢启政还真猜对了,洛湘确实是在故意内涵他来着。

跟谢司宴说完话,洛湘朝谢启政的方向看了一眼。

瞧见他拉着一张脸,洛湘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呵呵,看来他还挺有数儿啊。

洛湘心情大好,哼着歌开始跟初初聊天儿。

见洛湘这么高兴,谢启政更加可以肯定,洛湘刚刚就是在内涵他。

这个女人……

**

翌日早晨,楚明岚七点钟就醒过来了。

肚子有些饿了,她洗漱过后便去了楼下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楚明岚早餐的时候,收到了洛湘发来的消息。

洛湘:司宴来纽約了,昨天晚上一起吃了个饭,我帮你说了他几句。

谢司宴去纽約了?楚明岚还真没听说这事儿。

不过也不意外,源丰业务范围那么广,搞不好是过去谈生意的。

楚明岚顺手回复洛湘:你说他什么了?

洛湘:能说什么,让他跟前女友保持距离,你们都结婚了,还是要避嫌。

楚明岚:他要是能做到就奇了怪了。

洛湘:他应该也没想过背叛你,就是粗线条了一点,我看他对前女友没什么感情的。

楚明岚: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感情深得很。

洛湘:那你应该看看谢启政对他前女友的态度,那才叫感情深。

楚明岚:诶,湘姐,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酸?

洛湘:酸什么酸,实话实说而已,他就那样,我早就习惯了。总之我觉得司宴跟他不一样,司宴看起来只是不太会表达,性子太直了,容易惹人生气。

楚明岚看着洛湘发来的消息,再想想谢司宴平日的所作所为,这才回复:是挺直的。

…………

楚明岚一边吃早饭一边跟洛湘聊着天儿,聊到最后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

纽約那边已经是后半夜了,楚明岚催着洛湘去休息,然后放下了手机。

**

白天楚明岚照常是处理工作,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四点钟。

楚明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提前换上了为了今天晚上活动所准备的衣服,并且开始化妆。

严起江来得时间很巧,正好是楚明岚化完妆的时候。

严起江看到打扮好的楚明岚,毫不吝啬地吹起了彩虹屁:“这位大美女,今天晚上能做你男伴真是我的荣幸!”

楚明岚瞥了他一眼,“我的不幸。”

严起江:“……”

他这么红这么帅,也就只有楚明岚会这么拆他的台了。

但是,即使被楚明岚拆台,他也是开心的。

楚明岚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确保自己的形象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拎着包跟严起江一块儿走出了房间。

说来也是巧,他们两个人刚出来房间,就碰上了荣京。

荣京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他身后跟了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助理。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

荣京也瞧见了楚明岚和严起江。

他停了下来,目光从严起江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楚明岚的身上:“出门?”

楚明岚点点头,“今天晚上有活动,你呢,刚回来?”

荣京:“是的,明天有空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跟楚明岚说话的时候,荣京完全没了刚刚的严肃,声音听起来十分地温柔。

“记得,那我先去忙了。”楚明岚朝荣京挥了挥手,没多说什么,拉着严起江走了。

………

同为男人,严起江一眼就能看出来荣京对楚明岚图谋不轨。

凭借着身形,他已经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前两次跟楚明岚一块儿上热搜的那个。

进入电梯之后,严起江立马问楚明岚:“你跟他约好明天做什么了?你看他那个眼神,摆明了就是图谋不轨,你也不怕他对你做出什么禽兽事儿!”

楚明岚嫌弃地看了一眼严起江,“你脑洞关一关,他人不算好,但也不是人品有问题的残次品。”

严起江:“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反正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搞不好现在就是故意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等你真的相信他了,他就把你——”

严起江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停了。

楚明岚拽着他走出了电梯,忍不住吐槽:“你干脆别当模特了,改行做编剧吧,编剧都没你能编。”

“这不是编,我这是合理推测!”严起江不服气,替自己辩解:“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我记住了。”

楚明岚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她也知道严起江这么说是为她考虑。

所以,她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

严起江看到楚明岚点头,马上笑了起来。

主办方那边安排了车来接他们,楚明岚和严起江一块儿上了车。

**

Dior的这场活动,国内不少时尚媒体也都过来了。

参加活动的嘉宾都要走红毯。

楚明岚今天晚上跟严起江搭档,所以红毯也是跟严起江一块儿走的。

他们两个人之前一起参加过不少活动,私下关系又好,默契已经培养起来了。

楚明岚穿了高跟鞋,刚好到严起江肩膀的位置。

其实楚明岚身高也是很优越的,但在严起江身边就显得很小鸟依人。

楚明岚挽着严起江走红毯的画面,被扛着相机的记者拍了下来。

周围闪光灯不断,楚明岚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场合,她勾起嘴角来,从容地应对着镜头,表情管理不输给那些职业明星。

不过,记者们看到楚明岚和严起江一起出席这种场合,还是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最近楚明岚出轨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这个当事人还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件事儿。

大家本来还期待着今晚楚明岚可能会带谢司宴一块儿过来,没想到她竟然是跟严起江一起。

这是不是代表着,出轨的新闻坐实了?

走完红毯有接受记者采访的区域,楚明岚和严起江刚刚停下来,就有不怕死的记者上来提问:“楚小姐,关于网络上疑似您出轨的照片和视频,您这边有什么回应吗?”

这个记记者是国内某个自媒体的记者,楚明岚之前见过几次,面熟得很。

听完他的问题之后,楚明岚笑了起来,一脸的无所谓:“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应?要不然你这边发挥专长帮我写一篇稿子,我照着念出来不就行了。”

记者:“……”

楚明岚这摆明了就是在内涵他们。

她的意思是,不管她说什么,记者都会歪曲她的本意、断章取义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来写。

事实上,他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要楚明岚回应了,他就能扯到她承认出轨。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明岚会反将他一军。

楚明岚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等着看热闹的记者也闭嘴了。

原本他们还想趁楚明岚心虚的时候多问几个问题,搞不好能追出来什么大新闻的。

没想到楚明岚竟然这么难对付……

“怎么了,写不出来吗?”楚明岚见那记者不说话,便继续调侃:“我以为你很擅长这个,开篇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记者:“……”

严起江在旁边听着楚明岚怼记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群记者也真够没眼力见的,他们是不知道楚明岚这张嘴有多厉害吗?

非得在她不高兴的时候过来惹她。

严起江咳了一声,揽住了楚明岚的肩膀,对记者说:“今天是来参加活动的,大家就别问私人问题了,没什么事儿我们先走了,谢谢各位关注。”

“严先生,请问您和楚小姐是什么关系?您在这种场合和她如此亲密,不怕招来误会吗?”刚刚那个记者被楚明岚摆了一道,心情十分不爽。

见严起江这么护着楚明岚,那记者更加觉得他们两个人有奸情了。

不知死活啊。

楚明岚听完他的问题,冷笑了一声。

严起江见她生气了,压低了声音提醒她:“冷静冷静,别为了这种破事儿影响心情,交给我。”

安慰过楚明岚之后,严起江看向了那名记者。

“清者自清,我要是想跟她有点儿什么,还轮得到谢先生吗?各位挖新闻的时候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职业道德和节操,不要为了博眼球,什么事情都乱造谣。”

“谢谢关注,走了。”严起江说完就搂着楚明岚走了,留下一群记者站在原地。

“你刚拦着我干什么?”被严起江拽进宴会厅之后,楚明岚有些不爽了。

严起江:“我不拽着你,让你上去跟他吵架吗?”

楚明岚:“谁说我要吵架了,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他。”

严起江拍几下楚明岚的后背,“好了好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吧,Linda在那边等我们呢。”

Linda是总部这边的设计总监,这次楚明岚的邀请函就是她亲自发的。

被严起江劝了几句,楚明岚也没有在那件事儿上多纠结,跟严起江一块儿去搞社交了。

楚明岚一向是个拎得清的人,事业是她立身的根本。

所以她不会让任何人或者事影响到她的工作。

哪怕那个人是谢司宴也一样。

………

楚明岚跟记者周旋的这段视频很快就在微博上传开了。

最近楚明岚身上可谓是新闻不断,只要跟她有关的,妥妥的热搜。

谢司宴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正好刚刚跟谢启政吃过晚饭回到公寓。

看着楚明岚站在严起江身边怼着那些记者,谢司宴突然就很不舒服。

其实,这种时候,他应该站在她身边的,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谢启政的公寓里很安静,谢司宴看视频的时候,谢启政也听到了声音。

谢启政本身对八卦新闻没什么兴趣,但是听到楚明岚的声音之后,便分神过来看了一眼。

楚明岚伶牙俐齿,这张嘴巴厉害得把能言善道的记者都给怼得无话可说了。

谢启政看完之后还觉得有些过瘾。

这些娱乐记者没什么节操,平时就喜欢胡乱编故事,楚明岚这也算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不过,此时站在楚明岚身边的是另外一个男人,想必谢司宴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的。

谢启政观察了一下谢司宴的表情,随后给他提建议:“源丰快年会了吧?”

谢司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提这个?”

谢启政说:“你和皎皎结婚之后还没有公开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出现过吧,所以外界才会对你们的关系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我建议你,源丰年会的时候带着皎皎过去,公开介绍一下她的身份,这样一来,你身边的人有数,媒体心里也有数。”

谢启政到底是比谢司宴年长,这些事情他考虑得十分周到:“国内注重名分和面子工程,你不当着媒体的面儿公开表态,媒体下次还是会为难她。”

“你们两个人一起出席年会,正好也能把最近满天飞的绯闻平息一下。”

谢启政的话的确打动了谢司宴。

谢司宴发觉自己想得确实不够到位。

可能真的是心思不够细腻,共情能力太差,又或者是因为之前根本没有认真谈过恋爱……

年会的事儿,他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想。

“嗯,谢谢你,哥。”谢司宴考虑了一会儿之后,郑重其事地跟谢启政道了谢。

谢启政低笑了一声,“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明天晚晚和她老公韩战一起过来,你们应该好久没见了吧?”谢启政说,“晚晚和韩战对恋爱的事儿比我擅长得多,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请教一下他们。”

说到这里,谢启政停顿了一下,“尤其是韩战,晚晚被他吃得死死的。”

说到谢晚晚这个堂妹,谢司宴确实也是很久没见了。

谢晚晚本来是在纽約的,但是跟韩战结婚之后,就跟着他世界各地跑了。

韩战生意遍布全球,基本上在一个国家最多呆不过三个月。

谢晚晚舍不得跟他分开,就黏着他到处跑。

韩战也不嫌她烦,两个人如胶似漆仿佛连体婴儿,谁都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这次谢晚晚和韩战回到纽約,也是为了陪父母过春节。

他们两个人浪归浪,但是传统节日还是会回来过的。

谢司宴这次正好赶在了这个时间节点回来,所以才能见上他们。

谢启政很少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看来谢晚晚和韩战谈恋爱确实有一套。

谢司宴想,明天他得好好问一问了……

现在楚明岚还在跟他冷战,他就算提了带她去年会,她也不一定会同意。

——不对,她肯定不会同意。

这次她是真的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一想到这里,谢司宴又是一阵头疼。

他突然就觉得,可能自己就此消失了也挺好的。

如果之前的那个人格比他会哄女人,楚明岚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对了,你今天去Eddie那里有什么进展?”

谢启政突然想到,今天谢司宴已经去接受了第一次的催眠治疗。

谈到这个问题,他们兄弟二人的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谢司宴回忆了一下今天治疗的过程,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展,什么都没想起来。”

提到这个事儿,谢司宴多少还是有些沮丧的。

虽然他知道催眠治疗不可能立竿见影,但总想着能有什么效果。

哪怕只是一个片段都可以,可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他大脑一片空白,做完催眠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连梦都没有。

Eddie医生说他之前的治疗将记忆封锁得很深,可能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恢复。

“Eddie怎么说的?”谢启政又问。

谢司宴回答:“可能要一年半载才能有进展。”

谢启政:“这么久?”

谢司宴:“他说我之前的记忆被封锁得很深。”

谢启政:“看来他们确实不想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儿,我觉得他们这么做应该有原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第一百〇五章:他也没给我问的机会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儿大。”想到他可能会消失,谢启政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谢家其实不算什么特别不开明的家庭,谢诚和阮湘玉对谢司宴一直都挺尊重的。

直觉告诉谢启政,他们这么做还是为谢司宴考虑得更多。

但,谢司宴已经打定了主意,谢启政劝他,他也听不进去。

“我已经决定了。”

谢启政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就是想知道你过去跟皎皎有什么交集,对吧?其他的事情,你应该也不在意。”

谢司宴点了点头,这点他并不否认。

“其实你真的可以直接问她,如果真的有什么交集,按她的性格,不至于瞒着你。”

谢启政觉得,这件事情是有别的路可以走的。

他向来喜欢将风险最小化。

谢司宴这次做出的决定,太冒险了,他看不下去。

“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只是冰山一角。她不可能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谢司宴回忆了一下楚明岚之前的态度,“哥,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是我做的决定,后果我也会自己承担。”谢启政无奈,“你这做决定之后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劲儿,跟之前倒是没什么区别。”

谢司宴干笑了一声,没再吭声。

谢启政说:“那你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明天跟我去公司帮我处理一下文件,晚晚和韩战下午到,到时候一起吃饭。”

谢司宴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就去休息了。

洗完澡出来,谢司宴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纽約是九点钟,巴黎应该是凌晨了。

楚明岚参加这种活动,这个点儿应该刚刚回酒店吧?

谢司宴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打开了微信,找到了和楚明岚的聊天窗口。

删删改改,终于打出了一句话。

谢司宴:回到酒店了吗?早点休息。别太累。

谢司宴是真的不太会关心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儿了。

**

彼时,巴黎是凌晨两点钟。

Dior的活动在十二点钟结束的,宴会结束后,楚明岚和严起江单独留下来跟Linda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