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谢谢(1 / 2)

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沈逢西走了出来,浑身是血,松了松刚才握紧的拳头。

孟琼已经在门外等他很久了。

听到动静,抬眼。

对视。

和他的狼狈截然相反。

孟琼干干净净的,身上肌肤胜雪,此刻就站在入口处,静静看着他。

她永远都是这样干净。

也好像本就该如此干净。

不会接触到这世界的阴暗面,也不会接触到那些恶心的人、恶心的事。

可楼立刚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落在她耳朵里像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根本不会挥动她分毫情绪,她依旧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恐惧和畏缩。

那些话恶心得连他都受不了,但她却能忍受得住。

她却可以。

她可以。

原来这些年孟琼所经受过的苦,远比他想象的要更阴暗,更恶心。

那些恶意犹如滔滔洪水,不会因为她害怕就后退,反而更得寸进尺,将这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压得无法呼吸,所以她学着坚强,学着隐忍,学着离曾经的自己越来越远。

孟琼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好像想说些什么,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动作,沈逢西忽然伸手捞住她的肩,将她抱进怀中,一言不发。

箍着她腰的手在缓缓收紧。

现在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庆幸。

庆幸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赶到悉尼,此刻陪在她的身边。

也庆幸,他终于帮了孟琼,而不再是她的累赘。

所幸这一切都还不算晚。

孟琼被他抱的太紧。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揉进怀中。

孟琼仍想开口,却再次被打断。

“别说,什么都别说。”头顶再次传来低哑的声音,“让我抱一会儿,求你了。”

他变了。

变了很多,和从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变得开始经常道歉,变得说不了两句话都要试探看着她的神情,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很不像从前那个冷漠疏离对什么东西都无感无知的沈逢西。

孟琼轻轻叹了口气,问他:“手疼不疼?”

沈逢西摇摇头。

“要走吗?”

沈逢西又摇摇头,将头埋进她的发丝中,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

不知多久,他突然出声。

“领带脏了。”

孟琼轻轻一怔:“什么?”

“你给我买的领带,被他弄脏了。”沈逢西说。

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沾上了血迹,在他的领口上,有些明显。

孟琼安静几秒:“不重要。”

“重要。”

“很重要。”沈逢西陷入沉默,声音里带着颓败,“这是我唯一跟你有关的东西了。”

这是曾经的孟琼花了两个月工资满心欢喜送给他的。

也是独一无二,只送给他的。

从前他不珍惜,现在失去了,才明白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到底有多珍贵。

只可惜,却早已追悔莫及。

——

酒店里,孟琼拿着医药箱,给他的手消了下毒。

在星港城的一切都太快太惊险。

像是一场噩梦。

直到现在这一刻,才终于结束了这场让人不愿再回忆起的噩梦。

沈逢西低头,就看着她给自己包扎。

感受着她手上刻意放轻的动作,心口处在一阵阵发麻。

很久之前,她也是这么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小心翼翼还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