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都震惊了,震惊他居然还真回国把你给抓到了,所以我们就打赌,说就他这个恋爱脑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和你离婚……”朋友吐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你们俩因为什么离的婚啊?”
孟琼想说什么,喉咙有些哽,没说出来。
抬头望着悉尼的深夜。
安静片刻,只摇了摇头。
朋友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感慨:“他确实对你挺痴情的。”
忽然一阵凛冽的风吹来,几个朋友被冻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琼依旧是那个动作,坐在青石板上,四周冲来的风如同刀片般锋利,从她脸上划过,她侧脸,眨了眨酸涩的眼。
站起来,走回包厢。
包厢里的男人差不多都喝了个烂醉如泥,几个女性朋友一边吐槽,一边把他们往身上捞,打车叫人打电话,这许久不见的聚会以零零散散,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告终。
孟琼的目光扫视,最后在这间包厢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男人。
沈逢西已经喝得根本没有力气抬头了,脑袋斜歪着,整个人仍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额前碎发压下了眼,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她走过去,脚步停下。
袁言半醉半醒,看到她来笑一声:“琼琼,你可算来了。”
孟琼:“我帮你打车。”
“不用。”袁言扬起手机,“正好我老婆还生着我的气呢,等她来接我,走了。”说着,扶着沙发慢吞吞站起来,走出去。
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回头,只是突然说。
“他一个人喝我们五个,我们拼酒,他非要拼命,所以我们不玩了,也玩不起。”
说着,又哂笑一声,“我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一到你的事儿上,他就较真得像个疯子一样。”
袁言把话撂下,把外套搭在肩上,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直到再无一点声音。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空荡荡的。
孟琼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很久,很久。
出声问。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沈逢西没回话,只是听到她的声音,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似乎动了动,但没睁开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声音发哑,字字如梦呓。
“拿到了。”
“什么?”
他仍是重复:“拿到了。”
孟琼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里紧握着一个东西。
握得死死地,护在胸口。
从他的指缝中,孟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泛黄的照片,很旧很黄,边缘都破了。
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才喝了这么多酒吗?
她叫来保安帮她把沈逢西一起扶到了出租车上。
他是真的喝醉了。
孟琼让他在后座靠好,刚要退出来去副驾驶坐着,一双手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衣服。
“别走。”
沙哑的声音像是悬在线上,小心翼翼。
孟琼要去解他的手,可不知为何,明明喝醉了,这人力气还是大得很,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挣扎累了,孟琼泄气,陪他坐在后面。
可刚上车,却被身边的人给用力抱住,双手箍住她的腰肢,脑袋不偏不倚垂着下落,搭在她肩上,整个人身上是浓烈的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糅杂。
前面的司机早已司空见惯。
从CLUB凌晨出来的,干些什么激情的事也不少见了。
“别走。”
他声音发哑,又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可她要什么呢?
她好像什么都没找自己要过。
什么都没有。
即使喝得醉醺醺,即使喝的一加一都不知道等于几了,可潜意识里沈逢西还是知道眼前人是孟琼,可却不知道要拿什么挽留住她。
“但你好像不需要我的东西。”
“也不需要我。”
他笑了笑。
“我是不是很没用,很废物?”
孟琼沉默了很久,垂着眼安安静静的。
车子拐弯,从地下桥上坡。
两侧迎面灌进冷风。
终于,她伸手,摸了沈逢西额角上的那块疤。
有些血痂,粗糙不平的。
“没有。”
她声音很轻,带着安抚,像是一阵温柔的晚风,和外面的寒风与之对抗。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