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正轨(1 / 2)

傍晚沈逢西回到别墅后,不知为何,瞧着这别墅比早晨走之前更安静了几分,似乎也大了不少。

从前也没觉得玄关到客厅这么远,好像走不到底一样。

他坐到沙发上,轻阖上眼,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空荡。

仿佛都能听到这个屋子里传来的回音。

沙发罩单上还留存着一股清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孟琼身上那股清香味一模一样,走路时带着香,坐下后也带着香,那种轻盈缥缈的香味。

他只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在不停下陷,下坠。

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

不知过了多久,智能音箱的闹钟尖锐响起,在偌大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频率极快的击打乐令人心烦意乱。

沈逢西睁开了眼,缓缓搓揉眉心。

他竟然睡着了。

已经许久没睡得这么安稳。

窗外露出暮色,远处的盘山路快要与夜色融到一处,如同被吞噬进去一般,深沉得不像话,屋内很黑,他并不太习惯这别墅里的陈设,站起来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花瓶。

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

那花瓶蔓延出来的长枝叶颤了又颤。

白净瓷瓶摇摇欲坠,险些瓦解星散。

娇气得很。

这花沈逢西瞧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生得极好,似乎是从沈母那边淘汰下来的花,转手随便送给了孟琼,却被她一直精心浇养着,花形奇特,隐隐要张开的淡白花瓣茂密叠层得如同包菜,散发着清浅的香气。

一朵花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沈俞佑这三年里被她管教得有多懂事乖巧。

不争不抢,不哭不闹,性格脾气好得出奇,就算是小孩子最难搞的秩序期也能安安稳稳的自己玩,被别人拿了东西只会慢吞吞地说:“叔叔,这是我的,但我可以借给你玩,不客气。”

走到哪,别人都会夸赞这孩子有礼貌。

也会接着夸一句,沈总好福气,能有沈太太这么温柔娴静的夫人。

沈逢西重启手机,屏幕亮起来,十几个未接来电弹了出来,是沈母和一些工作电话,他打开通讯录,点了一个名字拨通过去。

那边的陈知易很快便接通,只不过今天医院太忙,抱着一沓病程下楼,身后是几个医生正在交流下一场手术的方案,走到科室后,抽了个空隙问他。

“离了?”

“嗯。”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陈知易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又问:“你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只是登记,还没有领离婚证。”他淡淡道。

“可在她心里你们已经离婚了,什么都不说,即使你有难言之隐,也没人会原谅你。”陈知易冷冷道,“孟琼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跟了别人,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后悔?

沈逢西依旧面无表情:“随便。”

对面冷笑一声。

“这样就再好不过,你最好也一直这么嘴硬逞强,我很忙,没时间帮你处理感情问题。”

陈知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想听他在这里口是心非。

这么久了,这人还是这样。

一言不合就挂电话,板直得像块木头。

沈逢西毫无情绪地笑了声,站在那个花瓶前,伫立了许久。

脑海中冷不防再次响起昨夜她干脆的语气,那清淡又利落的“绝不”二字。

好一个绝不。

——

相比于他,孟琼反倒是更充实些。

北城电视台大多数员工都不是本地人,过元旦也不会回家,晚上孟琼便带着他们到了秦简那去聚餐。

秦简看见这突然来了二十多个人,双手抱臂,气得笑了一声:“怎么回事,没预约没预订,过来就让我伺候你们?”

她长相冷艳,细长挑眉更显得人不太好惹,几个小员工还以为这老板娘性格古怪,扯扯孟琼的衣服:“孟琼姐,要不咱们别在这吃了……”

“秦大老板,你看,都吓到我们家小朋友了。”孟琼笑说。

秦简瞬间破功,鼻间溢出丝轻笑来:“别误会妹妹,我啊,就是跟她闹习惯了,今晚你们敞开了肚皮吃,我包场,正好让你们也尝尝孟导演的手艺。”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毕竟在她们心里,这么温柔贤惠的孟琼一定很会做饭。

然后,孟琼在一众希冀的眼光中被赶鸭子上架,走到了秦简身边帮她包饺子。

说是包饺子,她就是个搭手的。

“那个总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喻成怎么没来?”秦简拿着自己平时擀酥皮的手娴熟擀着饺子皮,问。

“他胃不舒服,在休息。”

喻成前几天喝酒闹出了毛病,强撑着熬过了跨年晚会,现在人一松懈下来,胃疼得受不了,大过年的跑去挂了个急诊,还谁都不让跟着。

秦简笑了笑,又状似随意问:“离了?”

孟琼执着擀面杖,身形微微一顿。

“你在我面前没秘密。”相由心生,秦简这个人简直太过精明,几乎没人能在她眼下藏得住事,更何况是自己的好姐们,“从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说吧,老沈给了你几套房子。”

“没有。”

孟琼轻轻说,“我什么也没要,只收下了佑佑的抚养费。”

这下换秦简愣住了,她原本提高了音调,又怕那边的员工们听见,再次压低声音问:“你什么也没要是你不要,但他该给还得给,他怎么这么小气,这不是他的脾气啊,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抠搜成这样?”

秦简越说越觉得生气:“再说这可是他出轨,不找他要精神损失费都算好的了。”

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