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考虑(1 / 2)

大众水平?

这要是大众水平,他这张糙脸还能叫脸吗?

“沈总太谦虚了……”

小瞿总见他好像这不是在自谦,干巴巴笑两声,暗自叹了口气。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遇上这么个不识货的男人。

真是可惜了。

这典礼选址选在了北城最大的北平饭店里,光是供贵客休息的包厢就有上百个,等许幼晚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她被逼到包间的墙角里:“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胖男人笑了笑,将门关上,“许小姐,喝杯酒而已,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到底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许幼晚哪见过这场面,是真害怕了,眼里挂着两行清泪,拍开他要碰自己的手:“别碰我,我要找沈总……”

“沈总?”胖男人嗤之以鼻,“沈逢西能看得上你这号人物,小丫头,别以为自己听过个名字,就随便拿出来吓唬人。”

沈逢西这号人物,说出来的确响当当。

可谁能相信,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实习生,能够跟沈氏集团的总裁扯上关系,那位家里可是又那么个漂亮太太养着呢,能看得上她?

简直是笑话。

她一哭,三分姿色怜爱成了五分,即将到手的猎物在前,胖男人丝毫不再见刚才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紧着就要去撩她的裙子。

“噔——”地一声。

服务生开了锁,孟琼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神色自若走进来。

她视线扫到了许幼晚身上,见对方没事,便缓缓转头,放平声线启唇道:“杜总,自家员工不懂事,冲撞到您休息,实在抱歉。”

说罢不着痕迹扶了把许幼晚,柔声训斥:“还快不下去?别在这里搅了杜总休息。”

奈何许幼晚早就被吓得腿软,哭着喘不上气来。

杜总突然被打断,很是不悦,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孟导演,我不过是想和你这下属喝杯酒而已,她喝了,这事也就算了,没必要弄得这么尴尬吧?搞的我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许幼晚听见他的话,慌张扯住孟琼的披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摇头:“孟琼姐,救我,他刚才明明……”

杜总冷下脸打断:“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喝酒是给你脸!”

孟琼面不改色捧起边上的红酒,往自己带来的杯子中倒了一杯:“我这位实习生新来还不太懂事,喝多了容易南北不分,我怕她在您面前出笑话。”

“这样,今天算我的。”她敬酒,避重就轻,“我替她罚三杯,您看可以?”

她保持着那副温温的笑。

杜总看着她那杯红酒,沉默两秒,忽地冷笑一声。

直接将自己手中那杯红酒泼到了她身上。

他酒精上头,受不了别人讲面子,咬牙切齿张嘴就骂:“你在这装什么呢孟琼!别给脸不要脸,想当年你可是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怎么?现在攀上了沈逢西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敬我就得给你面子,老子还就偏不!”

孟琼就这么被他毫无征兆泼了一脸,红酒淌下来,湿透了胸前。

她闭上眼,凝神。

随后镇定道:“酒既然喝了,人我先就带走了,杜总您好好休息,我们不便打扰。”说罢,便带着惊吓过度的许幼晚走出包厢,也不管身后的杜总骂得如何难听。

结果刚走出去没两步,许幼晚突然挣脱开她,哽着泪奔到男人面前:“沈总……”

沈逢西停下来。

四目相对。

孟琼狼狈的模样就这么被他看了个正着,长睫濡湿,刘海全被打湿黏在一起,深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滴滴哒哒流下来。

而许幼晚自然也算不上好,头发凌乱,一脸慌张无措,泪快把妆给哭花了。

沈逢西收回视线,低头去看许幼晚,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力:“一会儿没见,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怎么回事?”

一副要替她做主的模样。

但奈何许幼晚是真被吓到了,抽噎半天也没把话说全:“我……我……”

沈逢西听得眉头一皱,掀起眼皮看向孟琼,再无刚才的温柔,像是在看陌生人般冷淡,微眯着眼问道:“能否和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把我的人照顾成这样的?孟导演。”

最后三个字,刻意咬重了字节。

两人视线交汇,孟琼只停了两秒,微微低头,做出谦卑姿态。

“抱歉。”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毫无情绪,甚至不解释一句。

因为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一定会激怒沈逢西。

在今天这个场合,在她的手底下,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做错了事,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他淡笑一声,视线锋利,“孟琼,我的人在你的地盘出了意外,你难道不需要负责?”

他甚至不问一句,就又想当然地把所有责任抛给了孟琼。

偏心至极。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整她就如同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他挥一挥手,孟琼很有可能再也进不了电视台的大门。

其实,从前也没少遇见过这种局面,甚至会更惨。

人微言轻,举步维艰,在导演身后扛设备背机器的小助理,挨了骂也要唯唯诺诺鞠躬道歉,谁还会听她解释?

这个圈里有靠山能除去很多麻烦事,但她没有,所以只能更努力,一点一点慢慢往上爬,别人要花费几天时间,她就用几周甚至几个月,只为了争取一个不怎么可能的机会。

能干的不能干的,她都一股脑接过来,累得眼冒金星仍抢着干活,才终于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终于,能够勉强和眼前的男人平视。

只是,明明费了这么久的努力才爬上来,却终究抵不过眼前人一句负责。

前几年别人都说他偏心孟琼实在没底线,他却懒洋洋笑着说,我老婆我不宠谁宠?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竟站在了对立面。

孟琼沉默,耳边像是被放置了台声乱如麻的废旧收音机,吱吱啦啦作响,将她的思绪全部打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说不出话了,连最擅长的道歉也说不出。

只能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安静无言,喉咙艰涩。

最后还是追出来的杜总打断了诡异的气氛,将刚泼出去红酒的杯子藏在身后,上前假模假样笑起来。

“哎哟,沈总!这不是让您看笑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