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将衣服拢好,更衬得消瘦的身形单薄,客厅那盏落地灯将她鼻头打得透亮,眉眼中尽显柔和。
而佑佑则满脸崇拜,亲得她满脸都是口水:“妈妈,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
孟琼失笑,伸手去擦他的小嘴巴。
一大一小看上去格外讨人喜欢。
很多人都说沈俞佑长得像他,但沈逢西总觉得,这孩子明明像孟琼,哭起来红着眼的样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长着一张能被所有人喜欢的脸。
电影快到结尾,小家伙枕在妈妈腿上打起了哈欠。
孟琼要抱他去睡觉,但奈何手的绷带太厚使不上劲,试了两次也没成功,生怕弄醒他。
“我来。”
沈逢西直接伸手将小家伙从她腿上捞起来,结果刚抱稳,佑佑就醒了,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珠,一脸要哭的架势盯着他爸。
沈逢西眉心都跳了跳。
两张相仿的脸相望,最后还是大的妥协,把他又放回了他妈身边。
佑佑拱着小屁股去拽孟琼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困意,开始撒娇:“妈、妈妈,要妈妈一起睡。”
“好,妈妈陪你。”孟琼拍拍他的小背,单手将他抱回了屋里。
把佑佑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原以为小东西就要睡觉了,谁承想他又开始了,用奶糯糯的小困音说:“还有爸爸,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也不怪小家伙突然这么要求,刚才那部亲情动画片里小熊的爸爸妈妈,就曾哄着小熊睡觉。
恰巧沈逢西走进来,听见了佑佑这句话,两人对视,他率先收回了视线,压低声音提醒:“闭眼,不要闹了。”
“哦。”
小家伙立刻也不敢闹腾了,抿着嘴巴乖乖闭好眼睛。
可下一秒,就听被窝里又出来个小小的声音,委屈巴巴地:“……别的小熊都有,就佑佑没有……佑佑都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话还没说完,沈逢西就已经掀开被子,上了床。
“行了吧?”他加重语气,“睡觉。”
沈逢西拿自己这个小儿子没办法,小小一个嘴比他还硬,根本惹不得,简直像供了个祖宗。
佑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总算老实下来了。
这下子两人再度躺在了一起,佑佑窝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孟琼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哄睡。
两人距离靠得比平日要近一些,孟琼碍于小家伙刚睡着,也不敢多动,只能在黑暗中避免与他对视,半垂着眼。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轻轻重重地呼吸交缠,有些催眠。
时间一长,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上眼皮打着下眼皮,意识逐渐被侵袭,呼吸渐稳。
紧接着,就在快睡着的那一刻,隐约听见了身边男人起身的动静,还有轻微的关门声。
沈逢西出去了。
他一离开,孟琼身上那种紧绷的不适感瞬间消散,终于睡去。
凌晨三点,等沈逢西再次回到卧室时,母子俩都已经睡熟了。
佑佑睡得四仰八叉,小被子被踢到了脚下。
小家伙睡觉向来这么不老实。
这两个月的独处时光,沈逢西从最初连衣服都不会替他脱,再到现在,已经能够隐约记得佑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偶尔父子俩相处时,沈逢西才会忽然发现,原来带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真的很难。
他伸手替儿子盖好了被子。
也就是那一瞬间,视线不经意撞上了熟睡中的孟琼,她睡得很安静,轻闭着眼,一个手枕在边上,整张脸被浅显的月光照着,温润且恬谧。
似乎,她就是温柔的代名词。
这些年也有不少人在他面前夸赞孟琼,说沈太太温柔得体,知性大方,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是他的福气。
沈逢西再度起身,走到阳台外点了根烟抽上。
……
翌日,孟琼醒来之后,正在陪着佑佑刷牙,小家伙揉着眼睛说:“妈妈,昨天晚上爸爸亲你了,就像你平常亲佑佑那样,亲额头啦!”
沈逢西闻言神情复杂,刚要说话,就听孟琼轻声问:“佑佑是不是做梦了?”
“梦?梦是什么呀妈妈?”
孟琼捏捏他的小肉手,解释:“我们佑佑睡觉的时候,有时候小脑袋会自己工作,但在梦里发生过的事都不是真实的,是想象出来的。”
佑佑似懂非懂点点头,最后咬着牙刷含糊说:“那佑佑就是做梦了!佑佑还在梦里尿裤子了,但……佑佑刚才摸了,佑佑裤裤没有湿。”
孟琼不以为然笑笑,替他擦小手。
沈逢西整理着领带,语气不自觉加重,说:“沈俞佑,以后不要胡乱做梦。”
“喔……”佑佑挠挠小肉胳膊,左耳进右耳出,“知道了爸爸。”
孟琼手一顿。
梦怎么让孩子控制?也就是欺负他小,等明年春天上了幼儿园,也就不好骗了。
吃饭期间,喻成的消息噌噌噌发来个不停。
是台里很重要的文件需要她审批,孟琼也没多想,直接报了自家别墅的地址,让他送过来。
没一会儿,喻成就到了楼底下。
从孟琼一下楼开始,喻成就盯着她的手,满脸担心和紧张,临到走了也不忘嘱咐她伤口不能碰水,唬她说感染了会很严重。
孟琼被他夸张的演技逗笑,拍拍他的手制止他演下去:“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快回去上班吧,外面冷。”最后,目送他离开才上楼。
殊不知,两人的动作全被二楼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就站在书房的落地窗位置,居高临下眯着眼看两人亲昵的距离,亲昵的动作,以及亲昵的笑。
她笑得很开心。
沈逢西从没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笑来。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