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习惯(1 / 2)

会所里依旧热闹非凡。

沈逢西挂断电话,缄默不言。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忽觉得主桌上的男人气压都低了两分,阴沉沉的。

沈逢西淡声道:“过来。”

一句没有指向性的话,却冷得让人发寒。

在场瞬间噤声。

一旁站着的许幼晚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听男人继续问:“刚才干什么去了?”

被这样压迫语气质问着,许幼晚心里有些没底,但仍摇摇头:“没,没干什么。”

“是吗?”

他抽出根还没点的烟放在嘴上,安静的屋内响起打火机清脆的掀盖声,点燃,缓缓吐了口烟,冷淡掀起眼皮。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撒谎的机会。”

许幼晚眼圈红了,头快摇成拨浪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沈总……我只是听了您的话,让孟琼姐和佑佑进来,可孟琼姐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朝我发了一回飙。”

“我没骗您……真的,您相信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包厢里只有她细微的抽噎声。

片刻。

那骨节分明的手将纸递到了她面前。

“别哭了。”

沈逢西声音有些低。

“怪让人心疼的。”

许幼晚怯怯抬头,小心翼翼接住他的纸,脸也慢慢红起来。

一众老总面面相觑,算是揣摩透了这女孩和沈逢西的关系。

……

这几天,北城天气骤然降温。

佑佑肠胃有些不舒服,晚上总是跑夜闹肚子,孟琼也跟着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

到了周末,北城下了场大雪。

沈母打电话叫沈逢西带佑佑回老宅吃饭,没通知孟琼。

孟琼知道这个消息,纯粹是因为宋姨打电话说漏了嘴。

“今晚您不用去接小少爷了,我去接,您到时候和先生一起回老宅来就可以。”

孟琼愣了一秒,很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今晚要回老宅吗?”

宋姨被哽住,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是是是,可能是我忘性大,忘了给您说太太。”

孟琼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傻到真的被骗过去。

她“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既然沈家那位老太太没主动叫她,她也不会上赶着回去,只是刚从电视台下班打卡出来,就看见沈氏的那辆商务车停在外面。

赵助撑着把伞,在雪中等她。

见她出来,迎上来,将伞往她身边倾斜:“太太,沈总说他还有事要处理,我先把您送过去。”

孟琼再三拒绝,也没能拒绝得了这位一根筋的赵助。

于赵助而言,沈总的话是天令。

说一不敢二。

沈宅在北城的周边地区,快要临近香山的位置,嘉庆年间的老复式合院,山水布景,长廊绿亭。

到了院门口,门外迎着个穿素色长旗袍的姑娘。

见车过来,祝黛还没看清人呢,就说:“逢西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跟干妈在家等了好久,菜都快要凉了。”

“咯噔”一声,孟琼从前面下车。

祝黛似乎没想到是她,没掩住惊讶:“怎么是你?……孟,孟琼姐。”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

但不能细听。

越听越不对劲。

和沈逢西结婚三年都没叫过嫂子,现如今,孟琼回沈家倒让她说得像是外人来做客一样。但孟琼没和她计较,轻点了下头:“他有事,所以我先回来,小黛,半年不见,都变成大姑娘了。”

才刚过二十岁生日的祝黛从年龄上被压了一截,晦涩笑笑。

后面远远从宅子里跑出来的佑佑看到了妈妈,兴奋得不行,大老远就吱哇乱叫起来:“妈妈!妈妈!”

孟琼眼底染上三分温笑:“跑慢点,小心摔。”

佑佑跑过来,祝黛主动弯腰伸手去抱,却被他给躲开,笨拙地跑去拽孟琼大衣袖子,委屈巴巴要她抱,愣是不撒手:“妈妈,抱抱。”

孟琼弯腰将他抱起,解释:“这孩子比较黏我。”

祝黛横在空中的手尴尬收回,勉强点头。

“应该的。”

自孟琼上次回沈家还是半年前,端午节回来吃了顿团圆饭,又顺便提了嘴自己要去悉尼出差的事,当时沈母虽然没过多表态,但很明显脸色都不对了,一顿饭吃得很僵,不欢而散。

现在沈母瞧见她抱着孙子进来,视线随意扫过,不动声色笑笑:“小琼,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瞧这今天也没让宋姨叫你,菜都没准备够。”

她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孟琼回来第一天,宋姨就速速告诉她了。

现在,明摆着是在给孟琼撂话听。

“您见谅,这些天台里有点忙,所以一直也没找到好时机来拜访您。”孟琼将手里的礼袋递给旁边的保姆,道,“上次听小黛说您喜欢珍珠,从悉尼回来前,就托朋友跟着帮您选了几条,想着妈您应该会喜欢。”

“还是算了吧。”沈母连看都没看一眼,“到了我这个年纪呐,对这些东西早就没什么兴趣,花里胡哨的,看着眼都花,小宋拿去戴了吧,正好你脖子上也缺个东西。”

宋姨人一僵,连忙摆手:“这怎么行,这是太太送给您的,我怎么能要?”

“这东西给谁戴不是戴?小黛给我买了那么多项链呢,这种水准的东西就是在我这放着也浪费,不如送你了。”

眼瞧着宋姨还想说什么,沈母不耐烦摆了摆手:“让你收就收着,一个项链而已,小琼又不会小心眼到要和你计较这个。”

宋姨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祝黛亲密挽住沈母的胳膊:“干妈,您这就不知道了吧?孟琼姐这送的可是澳白珍珠,这水准可高了,样式也漂亮,戴上定衬得您年轻十岁,恐怕到时候,您根本就瞧不上我送的那些小项链了。”

几句话,逗得沈母合不拢嘴,慢条斯理笑笑:“项链嘛,戴得舒心就好了,哪有什么值钱不值钱的。”

两人有说有笑,从孟琼身边经过。

那件认真挑选了半月有余的礼物如同往常一样,依旧没得到老太太的青睐。

孟琼也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种被忽视、被充当背景板的生活。

宋姨迟疑:“太太,这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