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〇五章是我对不住你
暗沉的屋内,就连白天好似都透不进几许光亮来。
扶和被迫站在那里,琵琶骨那边痛的整个人都发麻了,可是他却挣脱不了这个锁链。
锁链上面的药剂可以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精神,一整天下来扶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了。
好在那个药剂还起了一点麻痹的作用,所以他此刻还没有完全崩溃,只这么撑着身子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折磨才会结束,意识难免有些崩溃。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变灰,变暗,直到彻底暗沉下来。
原本以为陆安乐是准备把自己丢弃在这里了,没想到在天色黑透了以后,那扇关上了许久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她推开了。
这一次陆安乐是举着烛火走进来的。
烛火照亮了她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
扶和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了几分笑意,到底还是没忍住嗤笑出声,“这样折磨我,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陆安乐跟着轻笑了一下,“你说对了,这样折磨你我真的开心。”
“看着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扶和,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管是你还是颜栖。”
“如果不是因为颜栖,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惨,我就是大彦最尊贵的公主。”
“可是你们都这么对我了,我还是在尝试原谅你们。”
“我只是想让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属于我皇帝哥哥的女人,你居然背叛了我!你居然用这种事情羞辱我!”
陆安乐这么说着,情绪就有些崩溃了起来。
她想着自己之前问出口的那番话,想着自己因为扶和答应自己而小鹿乱撞,可是他转头就丢下了自己去营救颜栖。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堪比羞辱。
这么想着,陆安乐不由得狠狠攥紧了双拳,“扶和你放心好了,现在你所经受的这一切他颜栖都会经受的。”
“母后已经在京城之中抓捕她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她的。”
“皇帝哥哥还傻傻的待在外使府,以为只要守着郗尧夫妇就能找到颜栖,可是他不知道颜栖已经跟着你逃出来啦。”
“这京城就这么大,你说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她能躲去哪里呢?”
“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抓到她了,到时候我带她来看你,好不好?”
“我当着你的面羞辱他,折磨他,我去外面找几个乞丐来,当着你的面折辱她,好不好?”
扶和听着陆安乐这番疯狂的话,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原本他其实已经有些麻木了,感觉陆安乐不管怎么对待自己他都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当这件事情牵扯到颜栖的时候,他却还是痛苦不已。
可是他此刻越是痛苦,陆安乐就越是跟着崩溃。
看着他用力挣扎,铁链在他的皮肉之间来回剐蹭,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开始不停的滴落下来的时候,陆安乐的情绪终于跟着汹涌起来。
她就像个疯子一样,看着扶和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甚至都笑出了眼泪来。
就好像眼前的人真的有多好笑一样。
其实明明就是心疼的,可是偏偏说出口的话却极尽讽刺。
“扶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就像一条狗一样,用尽力气想要挣脱锁链,可是却又挣扎不开!”
“颜栖是皇帝哥哥的后妃,你对着这样的一个女人起了那样的心思,你不觉得自己很龌龊,很恶心吗?”
“但是没关系,她很快就不会是皇帝哥哥的后妃了,她很快就是一个连乞丐都可以上的女人。”
“到时候你们好像就般配了,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该谢谢我?”
扶和听着陆安乐的这番话,脸色狰狞,咬着牙低声咒骂道,“疯子。”
但是他出口的这两个字却再次激怒了陆安乐。
“是!我是疯子!我为什么会疯你心里最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颜栖,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的样子!”
“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你却还好意思喊我疯子。”
陆安乐这么说着拿着烛台缓缓走到了扶和的身边,将烛火伸到前面,凑到他脸旁。
那灼烫的温度近在咫尺,扶和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下头。
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再次惹的陆安乐大笑出声。
“原来你还是会怕的,我还以为你视死如归了呢。”
“原来还怕烫啊!扶和,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颜栖看到了,她到底是会嫌弃多一些还是会心疼多一些呢?”
扶和看着陆安乐此刻的样子,看着她笑得疯狂,整个人都几乎快要崩溃的样子,心口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有一点她说的没有错,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的陆安乐应该是那个高高在上,任性刁蛮的安乐公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扭曲狰狞。
扶和挣扎了许久,眼神还是跟着灰败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入耳,陆安乐拿着烛台的手微微晃了一下,滚烫的蜡油滴落在她白嫩的手上,瞬间烫起了一片鲜红。
可是她却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这么抬头看向了扶和,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扶和再次出声道,眼中满是心疼,“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你就该是这大彦最尊贵的公主,最高不可攀,最金贵的公主。”
“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陆安乐整个人顿时狠狠颤了一下,眼泪在眼眶之中汹涌而起,下一瞬就要涌出眼眶滴落下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哭意,陆安乐将烛火放到了一旁,然后拿了金疮药过来帮他擦拭伤口,“你不要再胡乱挣扎了,不然伤会越来越严重。”
扶和没有动作,只是这么看着她帮自己擦拭着伤口。
看着她的情绪好似逐渐平缓了下来,扶和这才尝试着开口道,“公主,自始至终都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怎么惩罚我折磨我,我都没有怨言,这一切原本都是我该受着的。”
“但是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放过颜栖?”
第五百〇六章属下不能遵从
陆安乐是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扶和在意的还是颜栖。
原本听着他那么认真地跟自己道歉,陆安乐还以为他对自己是真的有那么几分心疼和亏欠的。
结果没想到还是想要自己放过颜栖。
原本温柔帮他擦拭伤口的手顿时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一点一点用力地按压着他的伤口,看着伤口处的血液渗出,看着扶和眉心微微蹙起,脸色苍白的样子,陆安乐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要放松的意思。
好半晌之后,她才抬头笑着看向了眼前的人,眼中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缓缓出声道,“扶和,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那一番求情,对颜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陆安乐这么说着,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几分。
她是真的觉得很可笑,所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出了声。
“扶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觉得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但是还一心在替她着想,所以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的感动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原本还没有那么想要置颜栖于死地,但是现在,你这番话出口之后,颜栖她就非死不可了。”
“就算是死前,我也不会让她好好死去的,我一定会让她受尽这时间的折磨,在崩溃绝望痛苦之中死去。”
“我要她就算是死也不得超生!”
陆安乐这么说着,转身就向外走去。
扶和看着她此刻的样子,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刚刚的意思了,心中焦急,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
他一动,双肩之上贯穿的铁链再次摩挲起血肉带起浓烈的痛意,让他脸色惨白,几近晕厥。
“公主,公主,陆安乐!”
扶和看着陆安乐的背影挣扎着大喊出声。
但是陆安乐现在大脑之中已经只剩下恨意了。
恨意占据着理智,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多想什么。
听着扶和一声声的呼唤,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扶和越是在意颜栖,她现在就越是想要把她狠狠地毁掉。
陆安乐对于颜栖的恨意简直就是新仇旧恨。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她找出来,她要亲手毁了她。
这京城就这么大,只要颜栖没有出城,那她就总能把她找出来。
在这京城之中她非亲非故的,还能躲到哪里去?
而且现在的颜栖只怕早就已经草木皆兵了吧。
尤其是跟着她一起逃出来的扶和若是被行刑了的话,她很难置之不理吧。
极度的愤怒之下,陆安乐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
而此刻的外使府中,巫溪刚刚混进来。
一开始说要来给王妃诊脉,差点被门口的侍卫给赶了出来。
一直到他拿出了王妃给的信物,府中的人这才迎着他走了过去。
因着陛下在府上,所以府上上下的人都格外地小心翼翼,引着他绕了路从后面到了王妃的院中。
青鸾一开始还不太确定谁会拿着自己的东西寻上门来,所以在等着巫溪到来的时候,一直都绷着一根弦,就怕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颜栖和扶和出去之后,她又不敢不见来人,就怕是颜栖托来给他们的递消息的。
所以此刻她只能这么按捺着情绪等着。
一直到丫鬟将人带到了面前,看着眼前面相陌生的男子,轻轻缩在袖中的手才缓缓收紧,攥紧了手中的暗器。
巫溪看了青鸾一眼,知道她心存戒备,所以也没有贸然上前,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开口道,“这里有一封书信,是王妃的友人托我转交。”
这么说着,巫溪将颜栖的那封信从怀中取了出来,递给了身侧的丫鬟。
丫鬟赶忙伸手接过了,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了青鸾的面前,将书信递到了青鸾手中。
青鸾这才暂时收起了暗器,伸手打开了书信。
当看到颜栖清秀的字迹时,青鸾眼神顿时变了变,快速地看了起来。
当看完这封书信的时候,她看向巫溪的眼神顿时变了,赶忙起身走到了巫溪面前鞠躬道,“多谢先生相助,颜栖现在可安好?”
“嗯,她就在王医师的医馆内等着你们,只是她说的扶和侍卫那边……”
青鸾了然,“那边我们会想办法的,还是多谢您给我们带了书信过来,您如果方便的话,麻烦转告颜栖让她安心等我们,晚点我派人去接应她,扶和那边,我们也会想办法的。”
巫溪听着青鸾的话点头应了下来,告辞之后刚想转身离开就看着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随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口守着的侍卫也跟着跌入到了屋内。
青鸾被吓了一跳,刚准备收起书信就看着陆修寒目光沉沉地看了过来,“青鸾,那些训诫你都忘了?”
他冰冷的一句话出口,青鸾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冷却了一般,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是死士出身,这一切几乎都是刻进骨血之中的。
哪怕是嫁给郗尧也是遵从了陆修寒的意思。
所以她其实从未有一刻真正摆脱过死士的这个身份。
尤其是这样的话从陆修寒口中说出来的一瞬间,青鸾觉得自己就连抗争的意识都丧失了。
看着陆修寒一步步地走近自己,青鸾脸色惨白,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跪了下来,可是却依旧还是攥紧了手中的书信,团成了一团,不愿意给陆修寒看。
“陛下,青鸾不知道您与顾小主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顾小主对您情深义重,青鸾可以用性命起誓,保证顾小主对你绝无二心。”
青鸾这么说着,看着陆修寒眼中的情绪越发冷了下来,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把这封书信毁了。
结果刚站起身就挨了陆修寒一掌。
毫不留情的一掌,青鸾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陆修寒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身来,青鸾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那张纸,不想看着颜栖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给朕。”
陆修寒语调好似依旧是寡淡的,但是只有青鸾知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陛下……”青鸾此刻嘴角含着血,看向陆修寒的眼神之中满是愧疚和艰难,“陛下,对不起,属下不能遵从。”
她话音未落,那只攥着书信的手就被陆修寒狠狠一把攥住了。
剧烈的痛意袭来,青鸾到底还是没忍住,惨叫一声,手中的书信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
第五百〇七章你于心何忍?
陆修寒刚想伸手捡起来,就看到一只蛊虫一样的虫子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拔剑直接将那只蛊虫斩杀了。
在拿起书信的一瞬间,手中的剑转身直指巫溪。
“巫溪,朕惜才,本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你如果非要掺和进来,就别怪朕不客气!”
陆修寒这么说着,剑尖一挑,那只虫子的尸体顿时飞向了巫溪,砸在了他的身上。
巫溪的脸色几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武功不高,就胜在蛊术。
蛊虫运动速度极快,所以很少有人能防备。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放出去的蛊虫惨死在自己面前。
在帮他解兽蛊的时候,巫溪就知道陆修寒绝非常人,此刻看着他的这一番动作之后,心底这样的情绪不由得越发明显了几分。
陆修寒此刻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在看着巫溪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虫子的尸身的样子,陆修寒眼中跟着泛起了一丝冷意,抬步往外走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着外面闹哄哄的一片,丫鬟不住地惊呼着王子。
知道是郗尧接到消息过来了,陆修寒眼底的情绪不由得越发冷了。
郗尧快步跑了过来,刚走进屋内就看着不远处受伤倒地的青鸾,眼中顿时染上的鲜红。
上前就一把揪住了陆修寒的衣襟,“大彦皇帝,你什么意思?她现在是我达驽的王妃,不再是你的死士了,你凭什么对她动手?”
陆修寒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的冷意越发明显了几分,冷笑着出声道,“凭什么?就凭你们私带后妃出宫。”
这么说着,陆修寒抬手轻轻一掌,郗尧整个人就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喉间涌起了一股腥甜。
陆修寒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神色之中满是不屑,“在朕的京城之中妄想带走朕的后妃,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么说着,陆修寒攥着那封书信的手不由得狠狠攥紧,眼底的冷意浓烈的几乎要席卷他的理智。
只要一想到颜栖真的想跟着他们逃离自己,真的毫不犹豫地想要逃离自己,陆修寒就根本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怒气。
“郗尧,你觉得担上了这个罪名,你那个父王,会救你吗?”
“愚不可及。”
陆修寒这么说着,到底还是没想对他们下杀手,所以说话间就抬步往外走去。
郗尧双眼之中猩红一片,看着陆修寒往外走的背影,双拳不由得狠狠攥紧了,蓄足了力气劈出一掌直冲陆修寒而去。
陆修寒转身轻易化解,随后凌厉的掌风就直击郗尧面门。
一个连青鸾都打不过的人竟然妄想跟他动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陆修寒这一掌是真的用了七八成的力,郗尧若是挨了一掌的话,只怕不死也残了。
一旁一直没敢吭声的青鸾这会自然也看出了陆修寒的狠戾,所以在陆修寒辟出这一掌的时候咬紧了牙飞身而起就挡在了郗尧的面前。
陆修寒眼神微微变了变。
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想到的竟然是若是青鸾真的死在了自己手里的话,以颜栖的心性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吧?
所以在那一瞬间,陆修寒下意识地收回了掌风。
内力反噬,陆修寒吐了一口鲜血,随意地抬手轻擦了一下。
青鸾原本是抱着一死的心态来挡这一掌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修寒最后居然会收手。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死士的性命微贱如蝼蚁,几乎不值一提。
可是他此刻却宁愿损伤自身也没有对她下死手。
这个认知让青鸾眼眶瞬间通红一片,艰难地喊了一声“陛下”。
“青鸾,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郗尧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青鸾居然能这么不顾安危地冲上前来挡在自己面前,心口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样,酸酸沉沉的。
“郗尧,我没事。”青鸾这么说着,眼底依旧满是难以遮掩的担忧,“可是陛下他……”
郗尧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在京城之中,哪怕是外使府也依旧是陆修寒的地盘。
自己要是公然跟他作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尤其是自己还不占理。
陆修寒刚刚说的其实也没错,若是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被陆修寒扣下了,说不定正中了自己那位父王的心意。
这么想着,郗尧眼底跟着沉了沉,压抑地出声道,“青鸾,这件事情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
青鸾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他,将刚刚颜栖书信里面的内容跟他说了。
“郗尧,现在我们还有办法救他们吗?”
郗尧认真点了点头,“那个大彦皇帝,他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我找机会去跟他好好谈谈。”
这么说着,郗尧不由得攥紧了双拳,“只要是人就都会有弱点的,只要我能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就能从他手上救下颜栖。”
“如果他真的已经不在乎颜栖了,如果抓颜栖回去真的只是因为他帝王的颜面的话,那随便换一个人代替颜栖受罪也是一样的,就好比那个被丢入乱葬岗的女囚一样。”
“只要给出的价值足够,就能让他松动。”
听着郗尧这么说着,青鸾这才跟着认真点了点头。
眼下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两人这么交谈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陆修寒走出去之后没多久,巫溪也跟着走了出去了。
……
陆修寒从后院往前走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那人一直在跟着自己,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直到巫溪忍不住动手的那一刻,陆修寒才阴沉着脸色转身,手中的剑直接抵在了他的脖间。
“你也想救颜栖?”陆修寒阴沉着脸色看向了他,咬牙出声道。
这个女人,还真是抢手,走到哪都有人护着。
巫溪的蛊虫甚至还未来得及放出就被陆修寒发现了,此刻也只能无奈地笑着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
陆修寒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剑越发贴紧了他的脖子,“为什么想救她?”
巫溪微微蹙了蹙眉,随即认真开口道,“她是难得的奇女子,不该困在后宫之中,更不该被你那般欺辱。”
“她为了你来问我讨要兽蛊,甚至冒险把兽蛊种入到了摄政王的体内。”
“陛下,这样的一个女子,你要将她抓回去囚起来,你于心何忍?”
第五百〇八章入了圈套
陆修寒听着巫溪的话,眉心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你说什么?她给陆承载种了兽蛊?那兽蛊不是在朕……”
“是,她之前是已经替您求过一只兽蛊了,只是您一直没用,所以她就又想办法联系到了我,趁着摄政王囚禁她的时候,给摄政王种下了兽蛊。”
“陛下,她远比你想的要聪明的多,这样奇女子,你不能用世俗的教条去束缚她,你会毁了她的。”
巫溪这么说着,眼看着陆修寒稍稍有些走神,手上一动,一只蛊虫瞬间钻入了陆修寒的掌心之中。
剧痛袭来,陆修寒不由得狠狠蹙眉,眼神锐利地看向了眼前的人。
“你放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兽蛊,它只是暂时麻痹你的神经而已。”
“陛下,对不住了,我现在要去带颜栖离开,我不会让她落入到你的手中的。”
随着巫溪这番话出口,蛊虫在陆修寒体内快速动作了起来。
眼看着他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巫溪刚想快步往外走去,就看着陆修寒用尽力气挥出了一掌。
因为强行逆转筋脉,陆修寒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顿时跟着失去了意识。
但是巫溪却也在他那一掌的掌风之下陷入了昏迷之中。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颜栖的这个医馆就再次被人叩响了。
想着自己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能救一个是一个,颜栖便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正给眼前人诊着脉,就听着外面乱糟糟的一团,颜栖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看着眼前的人出声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那人听着颜栖问了,赶忙开口道,“周神医还不知道吧,说是这两日抓了一个刺客,想要刺杀安乐公主。”
“大家都知道安乐公主和当今陛下可是一母同胞的,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这样的人都敢刺杀,你说那人不是活腻了嘛。”
“所以这会说是要将人运去偏远的地方行刑,杀完估计直接丢郊外喂野兽了。”
那人随口说着,但是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狠狠砸在了颜栖的身上。
颜栖原本探在那人脉搏之上的手顿时微微颤动了起来。
那人看着颜栖此刻的样子急忙出声道,“周神医,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颜栖这才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情绪,继续帮眼前的人看完了病。
眼看着这会天色还早,门口也没什么人等着看病,很多人都跟着去看处刑了,颜栖便索性关了店门,快步跟了上去。
但是因为要拉到城外去处刑,所以很多人跟到城门口就没有再往外出去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往外走着,颜栖便混在了出城的人群之中。
出城的人群很少是真的跟过去看处刑的,所以走出城没一会儿,人群就四散走开了,只有前面押送着扶和的那一堆人还在继续往前走着。
颜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路跟着的话确实有些太过于明显了,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快走了两步,然后飞身而上,站到了树梢之上。
现在的这一身轻功她也基本可以运用自如了,所以此刻在树梢之间飞来飞去她也可以自如来去了。
人群确实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颜栖就这么一路紧紧跟着。
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确实很像扶和,此刻手上带着铁链和脚链,被人这么推搡着走了一路也没有倒下的样子,绝对是有深厚的武功功底的。
颜栖这么想着,眼中的担忧不由得越发明显了几分。
若不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因为她当时根本不懂宫内这些复杂的关系,一心只想着自保的话,陆安乐和扶和根本就不会牵扯到一起。
扶和还会是那个清冷孤高的御前侍卫,还会是跟陆修寒一起长大的人。
而不该像现在这样像个囚犯一样被人带到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就地格杀,还被冠上了一个刺杀公主的罪名。
颜栖这么想着,心中越发酸涩难受,只能这么紧紧地跟了一路。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把扶和救出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背负着这样的罪名死去。
这么想着,颜栖眼中的情绪不由得越发坚定了几分,一路都紧紧地跟着。
这样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一直到周围什么人烟都没有了,那个穿着囚服的人才被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然后原本押着他的两个人就抽出了刀来,一副要就地行刑的样子。
颜栖见状赶忙抬手将手中藏着的石子直接掷了出去,将那人手中的刀打了出去。
眼看着那人手中的刀掉落在地,颜栖攥紧手中的匕首,快速向着扶和飞了过去。
颜栖很清楚扶和的身手,这会只要自己能救下扶和,那扶和肯定能打得过其他人。
而她手中的这把匕首削铁成泥,只要她可以成功地救下扶和,那他们就得救了。
所以颜栖此刻的目标很是明确,就是直接地冲着扶和去的。
就在她快要接触到扶和的时候,“扶和”却突然摘了手中的铁链,直接向着颜栖袭来。
颜栖躲避不及,被那铁链重重地砸在地上,颜栖顿时吐出了一口血来,脸色煞白地摔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她摔倒的一瞬间,周围许多人围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了里面。
颜栖这才仔细看向了面前的人,这哪里是扶和,就是一个身形跟扶和格外像的人而已。
眼看着她被打落在地了,那人立刻拔出了剑用剑指向了她,好似生怕她会起身逃跑一样。
一直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围着她的人群才稍稍散开了一些。
颜栖心中有些不安,刚准备撑起身子看看到底是谁设计抓她的时候,就听着有人出声喊了一声的公主。
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颜栖很快明白自己这是入了陆安乐的圈套了。
陆安乐这是用扶和把她引了出来。
果然陆安乐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颜栖目光锐利,抬头看向了她,“扶和在你手上,是吗?”
颜栖这样的话落入耳中,陆安乐顿时嗤笑出声。
“颜栖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陆安乐说着缓缓上前,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了颜栖的手上。
她穿着花盆底,花盆底尖锐的边角踩在颜栖的手上,痛的颜栖脸色惨白。
但是颜栖心里很清楚陆安乐就是故意要来折磨自己,所以此刻还是强忍着剧痛没肯出声。
第五百〇九章她不能放弃
陆安乐看着颜栖痛的脸上血色尽失,却还是强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样子,眼底顿时满是冷意。
再次狠狠用力碾了一下她的手掌,陆安乐这才缓缓蹲下身来,笑着开口道,“颜栖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副样子特别迷人?特别有骨气?”
陆安乐这么说着伸手在颜栖脸上轻轻拍了拍,眼底的戏谑越发明显了几分“也是,大概像皇帝哥哥和扶和,他们都是很吃你这一套的吧?”
“你瞧瞧,自己都把自己的唇咬破了,这血丝染在上面,多娇艳,多好看啊。”
陆安乐说着伸手沾了一点颜栖唇上的血擦在她的脸上,随即越发冰冷地出声道,“也难怪扶和对你这么上心,也是,你居然会愿意为了一个侍卫来冒险,来送死。”
“既然你都来了,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你放心,你这一趟也没算白来,我本来是准备杀了扶和的,但是现在不了。”
“既然有人替他死,那他就不用死了。”
陆安乐这么说着,在她脸上擦着血迹的手突然用力抠过了她脸颊,狠狠的,直到见了血才肯罢休。
对上颜栖的目光,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陡然一变,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尖锐出声道,“颜栖,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知道皇帝哥哥以前有宠我吗?可是你知道他现在给我介绍的联姻的对象都是些什么人吗?”
“我在皇帝哥哥心目中已经如此廉价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所以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你变成最低贱的那个。”
“颜栖你看到周围这一群人了吗?这些人待会儿每一个人都会好好品尝你的滋味,你是我送给她们的福利,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到时候要是皇帝哥哥知道你被这么多人玩过,她还会这么宝贝你吗?”
“颜栖,你原本就是个低贱的人,这种下场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你就该是这样的!”
陆安乐在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眼中满是恨意。
她是真的恨。
她真的不懂颜栖这样一个卑贱出生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值得爱了,为什么就连扶和都要护着她。
为什么他可以放着自己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要,却一心想要护着她!
别人也就算了,可是扶和他凭什么?
她陆安乐唯一有过的人只有他扶和一个,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陆安乐越想越扭曲,不由得冷笑着转头看向了周围的人,“你们把她给我拖回去,等拖回去以后就随你们玩,玩死都无所谓,玩死了算我的!”
随着陆安乐这番话出口,周围的人看向颜栖的目光顿时变了。
对上那些人的目光,颜栖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
她觉得这一次陆安乐好像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一样,不由得挣扎开口道,“陆安乐,你觉得你做这些有意义吗?你觉得她还会在意吗?”
“早在刑狱之中,他就已经授意那些狱卒这么做了,你现在做这些不过就是画蛇添足罢了!”
“明明是他要将你许给那些人,你却不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满,只敢把这些不满宣泄在我的身上,陆安乐你真可悲!”
颜栖故意带着几分讽刺故意出声道。
挖苦的话语传入耳中的那一刻,陆安乐的脸色骤然变了。
回头再次掐住了颜栖的脖子,陆安乐猩红着双眸,掐在她脖间的手越收越紧,颜栖却强撑着,没有挣扎。
眼看着颜栖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身旁的人这才没忍住小声道,“公主,再掐她就真死了。”
陆安乐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松开了颜栖。
看着颜栖跌倒在地,捂着脖子不住咳嗽的模样,陆安乐眼底顿时满是冷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出声道,“颜栖,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可以掐死你?”
“但是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你死的这么容易呢。”
“我要你清醒地看着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
“颜栖,你放心,等他们完事之后,我会让人把你丢回到市集最繁华的地方去的,我会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你的那副模样的。”
“颜栖,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感激我?”
陆安乐这么说完,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上前用布塞住了颜栖的嘴,直接将人拖走了。
……
山洞之中,颜栖双手被人用铁链锁住了,悬挂在了那里。
她就这么站着,手腕被铁链摩挲得通红一片,身上更是布满了鞭痕。
陆安乐亲自施的刑。
鞭子一下一下落在颜栖的身上,看着她忍不住痛呼出声,看着她狼狈痛苦的样子,陆安乐扭曲的内心这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颜栖眼眸微垂,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安乐这才看向了面前的人冷笑着出声道,“放下来吧,赏你们了。”
这么说着才抬步往外走去。
而山洞内的人看着颜栖此刻衣衫褴褛的样子,看着她是束胸被打断,完美的身形暴露在眼前的时候,早就已经如同饥饿的野兽一般一哄而上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解开了她身上的锁链,将她拖拽到了地上,然后就开始争抢了起来。
颜栖脸色煞白,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她今天就注定要毁在这里了。
现在不知道巫溪有没有帮自己把书信送到了,如果送到了的话,他们应该会去那个医馆,去了之后发现自己不在,可能循着痕迹就会一点一点找过来。
颜栖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底,但是她还是拼尽了全力在拖延时间。
她必须要这么做,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时间。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微末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颜栖这么想着,脑海之中满是之前学到的心理战术。
当你被一群人围殴的时候,就要盯着一个人往死里打,其他人就会心存忌惮而不敢上前。
颜栖这么想着,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看向了面前这群人,然后突然用双手上的铁链狠狠地勒住了其中的一个人。
这人的身手不是这群人里面最好的,但是颜栖却感觉的出来,所有人都没敢跟他推搡,甚至都有意地在让着他。
所以颜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她这么想着,手上的锁链牢牢地缴住了那人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