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诡异的馨香(1 / 2)

颜栖陆修寒 颜栖陆修寒 11937 字 2024-09-04

第五百章诡异的馨香

看着陆安乐此刻强撑着站在原地掉着眼泪的模样,魏莹琇轻轻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安乐,你是我的女儿,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如果把他留在这里会让你开心的话,你尽管放手去做就好。”

“只要是你想做的,母后都会支持你。”

魏莹琇这么说着,眼底到底还是跟着闪过了一丝恨意。

当陆承载告诉她颜栖逃了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恨不得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她这一跑,她的女儿就又要遭殃了。

一想到陆修寒可能又会拿陆安乐开刀,魏莹琇就又恨又心疼。

不过逃了也好。

现在扶和被抓了,她等于是一个人流落在外了。

只要她可以先陆修寒一步把颜栖抓到的话,她就可以为自己的女儿报仇了。

到时候凌辱过后留一条性命还给陆修寒就好。

毕竟她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被人欺辱了多正常,谁也不能推到她的头上来。

要怪也只能怪她一个后妃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待非要出来乱跑。

后妃私自出宫原本就是大忌,她倒是很想看看到时候这样的一个颜栖,陆修寒会怎么去面对。

这么想着,魏莹琇一边安抚着陆安乐,一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

“安乐,你别怕,任何欺负了你的人,母后都不会放过的。”

“母后会让他们全部都付出代价,母后会让他们一个个凄惨收场。”

“等一切过去之后,你还是母后最爱的公主,还是大彦最尊贵的公主,不管是谁,如果胆敢说你一句坏话,母后就派人去拔了他们的舌头,好不好?”

魏莹琇不断地这么出声着,一直到陆安乐哭腔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她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俯身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陆安乐看着她此刻的样子,缓缓抬头看向了她,带着几分哽咽出声道,“我以为您早就已经嫌弃我了,我以为您是嫌我碍事的,我甚至以为您根本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

“凌薇姐姐那么温柔,那么端庄,她才是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能给您带来荣耀,而我不能,我只能给您带来无端的羞辱。”

陆安乐这么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开始掉落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一边憎恶着一步步将她逼到这种地步的人,一边又恨透了自己。

明明该是最尊贵的公主,为什么总是会爱上那些卑贱的侍卫,为什么总是会一步步将自己逼入到这样的地步。

就连最疼爱自己的皇叔和母后都视她为耻辱。

这一切是她最痛最痛的地方。

但是魏莹琇此刻的这番话无疑彻底打开了她的心结。

魏莹琇听着陆安乐的这番话,鼻子也跟着泛起了酸意来。

“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我的孩子,哪里会有母亲嫌弃自己的孩子。”

“母后不会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更加不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而冷待你,母后只会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一个个揪出来,一点一点铲除干净,直到再也没有人敢说我安乐的坏话为止。”

魏莹琇此刻的这番话彻底让陆安乐放下了芥蒂。

眼泪不断地汹涌而出,陆安乐哭着抱紧了面前的人,“母后……”

心底所有的郁结终于随着这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喊而跟着宣泄了出去。

而此刻另一边,坐在颜栖对面的那个医师满眼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药方单子。

“你说刘医师给我的那个药就是出自你的手?”

颜栖认真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人出声道,“王医师可以仔细看看,这个方子是不是就是之前刘医师给你的那个?”

王医师看着颜栖手中的那张方子,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眼,然后眼底就跟着露出了几抹诧异来。

这个方子确实没有错,但是他却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伸手按下了手里的方子,王医师看着眼前的人出声道,“最近这个方子泄露严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冒来我这里讹诈什么的呢?”

颜栖见着眼前的人不信任自己,眉心也跟着微微蹙了起来,但是还是认真开口道,“我可以告诉这些药物的互相作用。”

“如果不是对这些药物很熟悉的话,是不可能说的出来的。”

“再说我也不想讹诈你什么,只是想通过你找到之前的那个蛊师而已。”

“你只需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然会回馈你的。”

颜栖这番话出口,眼前的人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

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认真看向了颜栖。

颜栖虽然此刻一身的男装,脸上也涂抹了不少的灰尘,但是还是遮掩不住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

身上的衣服很宽松,也很明显束胸了。

如果乍一眼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此刻她就这么坐在自己对面,看得久了竟然也能看出几分隐隐的波涛来。

呼吸微微有些乱,那王医师看着颜栖出声道,“那你稍坐片刻,我去找一下那蛊师留下的书信。”

颜栖听着他这是信了自己了,紧绷了一整天的一颗心瞬间就跟着松缓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巫溪,但是看着他之前愿意特意赶过来帮自己的样子,她就是觉得他大概是靠得住的。

而她现在也是暂时真的无处可去了,只有找到了巫溪,再央着巫溪想办法去外使府邸,才有可能跟郗尧互通消息。

颜栖这么想着,正在犹豫着待会要怎么说服巫溪帮自己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诡异的馨香。

很淡的香味,甚至不太明显,但是颜栖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是催情香。

颜栖的脸色几乎瞬间阴沉了下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得时间久了以后,她已经下意识地会把人往坏处去想了。

所以此刻,在闻到这个味道的一瞬间她就立刻警觉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眼,努力地寻找逃跑的线路。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颜栖眼底的冷意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泛了起来。

其实她一早就察觉了眼前人的意图,完全可以逃跑出去的。

但是这会她无处可去,所以最后她还是留在了原地。

那个王医师其实也没有去看什么巫溪留下的书信,而是在算着时间,掐算着等着那个熏香起效了之后再出去。

第五百〇一章她现在只是个逃犯

人的欲望有时候就是这么被激发出来的。

在不知道颜栖模样,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对于一个可以研究出这样方子的人,他的心底满是尊崇,觉得她是个可敬的人,甚至尊为天人。

可是此刻当颜栖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当他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貌美,甚至身材完美的女子时,内心的那些悸动便开始肆意涌动起来了。

尤其是他此刻看着那画像上的人,虽然画像之上画的是个女子,但是眉眼之间不就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吗?

原来是一个被通缉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大概是因为无处可去了所以才会来自己这里吧。

私逃出宫,这可是死罪。

那自己就算是怎么了她,也没人知道。

不但得了人,过后还能把她交给官兵再换一笔钱。

这样的好事真是没想到还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那人越想心中越发开心,心底的那点心思此刻也越发按捺不住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他也越发按捺不住了,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抬步向外走去。

走到了外面之后这才看着颜栖装模作样地出声道,“我找到了,这就是巫溪当时留下来的书信,你看一眼。”

说着就朝着颜栖走了过去,眼底的欲望清晰可见。

颜栖看着他越走越近的样子,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封书信,眼底跟着泛起了一丝冷意。

当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心要帮自己,所以这书信里面还不知道夹杂着什么其他东西,所以颜栖眼底顿时跟着泛起了浓浓的冷意来。

在他把书信递给自己的那一刻,颜栖抬手,那书信连带着书信里面的东西一起朝着那王医师的脸砸了过去。

他眼前顿时一阵模糊,低咒出声道,“你个小贱人怎么不识好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你已经被通缉了,现在是根本无处可去了才会来我这里的吧?”

“你现在中了药又无处可逃,你要是乖乖的,我还能护你一命,让你在我这里躲避风头。”

“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睛被药粉弄得生疼,那人看着颜栖,语气就难免惹上了几分恼意。

颜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在听到通缉两个字的时候,心口还是难免跟着瑟缩了一下。

是吗,她都被通缉了吗?

所以在陆修寒的心中,她到底已经算是个逃犯了,是吗?

这么大张旗鼓地想要抓她回去也只是为了让她伏法,好捍卫皇家的颜面吗?

这样的认知对于颜栖来说是残忍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就是抓心挠肺的痛。

但是颜栖此刻却还得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的痛意宣泄出来。

不管别人怎么对她,她都不能放弃自己。

就算心里再痛,她也必须先得应付完眼前的局面。

说起来都该好好感谢一下陆承载了。

若不是他,自己都不会想到随身携带一把匕首自卫。

一只手缓缓摸向了匕首,攥紧在了手里。

看着眼前被药粉迷了双眼的人,颜栖紧绷着神经。

盯着他一步步地靠近,在他快要抓到自己的一瞬间,她手中的匕首顿时抵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

看着那人微微动作的样子,颜栖不由得冰冷出声道。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手中的匕首可不长眼睛。”

颜栖这么说着,眼底冷意森然。

她是真的没有开玩笑,眼前这个人若是真的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会杀了他。

在意识到他没安好心的那一刻,颜栖的心就彻底冷了。

大概是没想到颜栖完全没受那个香的影响,那王医师心底也跟着泛起了一丝明显的不安和冷意,到底还是没敢动作。

因为他也能感觉的出来此刻的颜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是自己胡乱动作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灭口。

毕竟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也等于是把她逼到了这样的境地了。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那个香为什么会对她毫无作用。

还有一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有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那王医生才缓缓出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上次是怎么联系巫溪的,说实话。”颜栖这么说着,手中的匕首越发贴紧了面前的人,冰冷开口道。

感觉到匕首锋利的刀刃越发贴近自己的脖子,王医师到底还是有些慌了,急忙出声道,“是,是他跟我说的,只要在门口立一个东西,他就会过来。”

“那个东西也是他给我的,所以,所以……”

“是什么东西,在哪里?”颜栖依旧拿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冰冷开口道。

那人也没敢怠慢,只赶忙将人带了过去,然后打开了抽屉,将巫溪放在了这里的那根类似藤条一样的东西递到了颜栖的手里。

“放在地上。”颜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松开他,只是这么冷冷出声道。

眼看着颜栖没有上当,那人也只能不甘心地把东西放到了地上。

“怎么用?”颜栖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看着面前的人出声道。

在他解释完之后,颜栖就干脆利落地抬手,一掌狠狠劈在了那人的后颈上。

在这一点上,颜栖还是很感谢陆修寒教授自己武功的。

否则即便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武功,但是男女力量悬殊,自己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制服他。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颜栖从角落处找来了绳索将人结结实实地捆住了。

捆好之后,颜栖才将人拖拽到了角落处,用东西塞住了嘴,然后才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拿到外面插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巫溪多久会来,也不知道这医馆之中明日一早会不会有学徒什么的过来,所以颜栖一晚上都没敢睡。

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用药粉画了眉毛点了痣,让人一眼看不出自己之后,这才安静坐了下来。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直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了叩门的声音,颜栖的神经这才猛地紧绷了起来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

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确定了不是官兵之后,颜栖一颗心才跟着稍稍安了几分。

刚想开门就听着门口的人出了声。

第五百〇二章有人来了

“王医师,王医师你在吗?”

“今日怎的这个点了,还没有开门,是出什么事了吗?”

门口的人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关心,显然是跟那个王医师很熟的样子。

颜栖开门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一下,转头过去的时候果然看着角落处的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被她绑住了,还封住了嘴,所以这会只能这么挣扎着,好似是希望唤起外面人的注意一般。

在看到颜栖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那人才好似被吓住了一般,挣扎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没敢有太多的动作。

颜栖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看向了那个人,“找那个蛊师的办法是真的,你没骗我吧?”

看着那王医师连连点头,颜栖便再次开口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是的话,你最好趁现在告诉我,不然如果我找不到人的话,我第一个杀了你。”

那王医师看着颜栖连连摇头,摇着头又觉得不对,又连连点头。

颜栖看着他此刻的样子,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缓缓出声道,“我问你,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那王医师这才急忙跟着点了点头。

颜栖这才认真开口道,“你昨天说的那个东西,是只要插在药铺门口就可以吗?”

看着那人点头,颜栖才继续出声道,“门口现在喊门的是你的朋友?”

看着他还是摇头,颜栖这才继续道,“病人?”

眼看着他点头,颜栖抬手,利落地一掌又劈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看着他昏死过去之后,颜栖这才将人再次拖回到了角落藏了起来,然后才佯装刚刚起身一般,故意粗着嗓子出声道,“谁啊,这么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口的人原本都想要转身走了,这会听到里面有人应声,顿时赶忙折返了回来,带着几分哀求出声道,“王医师,求您了,求您帮我儿子看一下吧。”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把家里的那些东西抵给了你,你就会帮我儿子看病的吗?”

“如今东西我已经都给你拿过来了,我也再没有其他钱去给我儿子看病了。”

“你要是不管的话,那我儿子,我儿子可怎么办啊……”

颜栖听着外面那人的声音其实也大概听出来了,是这个王医师诓了人家的东西又不给他们看病。

又是一个无良的医师。

颜栖心中有些着恼,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角落处,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身边还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

看到开门的是颜栖的时候,眼前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一副生怕自己走错地方的样子。

颜栖其实挺同情这对父子的,但是她现在孤身在外,一个人的时候,再小心一点都是不为过的。

所以此刻她还是故意板着一副面孔出声道,“王医师是我表亲,他这几日有事,我给他看下店。”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你把东西抵给他了,他却不给你看病吗?”

那中年男子听着颜栖这么问才认真点了点头,“我也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王医师当时看中了我们家一个祖传的茶壶,其实我们家已经家道中落了,留着那个奢华的茶壶也确实有些不像话,所以便抵给了王医师。”

“他说只要我把茶壶给了他,他就会给犬子看病,一直到他痊愈为止。”

“可是谁知道,谁知道自从我把茶壶给了他之后,他就翻脸不认人了,别说给小儿医好了,他是看到我们就躲了起来,我问起那个茶壶,他就跟我耍赖,说从未见过。”

“原本他是你的表亲,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的,但是我真的气不过,我,我们家就这么一点值钱的东西,就指着这点东西救小儿的性命了,可是,可是……”

那中年男人这么说着,一时激动,整个人顿时也跟着咳嗽了起来。

一边咳嗽着他还一边忍不住出声道,“他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他这就是谋财害命!”

颜栖看着眼前人激动的样子,这才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他这样做确实与谋财害命无异。”

“你放心,我虽然是他的表亲,但是却也不赞同他这种拐骗的行为。”

“既然他答应了你一定会治好你儿子的病,那我就帮他履行这个诺言。”

“真的?”那中年男子听着颜栖的话,原本浑浊的眼中顿时升起了明显的希望来。

看着颜栖点头,他赶忙将孩子轻轻往前推了推,让他站到了颜栖的身侧。

颜栖这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是跟着刘医师学了不少,但是正儿八经给人看病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看着眼前这对父子,若是自己不出手的话只怕也不会有人帮他们了,所以不论如何,这个忙她都得帮。

这么想着,颜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专业一些。

好在这个小男孩看着瘦削的不成样子,但是其实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症,只是血虚而已。

颜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处的症状,确定了之后,这才走过去开始抓药。

将抓好的药递到了眼前的人手中之后,颜栖才看着他认真叮嘱着这个药的煎服事项。

那中年男子听着连连点头,接过了药之后又拉过了那个孩子,让那个孩子给颜栖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那小孩也是毫不含糊,认真对着颜栖鞠躬,开口道,“谢谢神医救我。”

那清甜软糯的声音出口颜栖的心顿时跟着软了一下。

其实原本没想多管闲事的,只是想让这对父子早些离开罢了。

这次整治原本就是这个王医师欠他们的,她帮他还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刚刚那个中年男子咳嗽的时候,颜栖其实也看出来了他自己也有问题。

原本这会看着他们都准备离开了,她是不该多管闲事的。

可是看着那小孩的样子,想着若是他父亲病倒了,他们一家的生活支柱就没有了,颜栖到底还是心软了出声道,“你们留步。”

那男子听着颜栖突然这么开口,眼中透出了几分警觉,回头看向了她,“是有什么问题吗?医药费我们已经提前给过了。”

第五百〇三章通缉的画像

颜栖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便出声道,“没有要问你们收医药费,只是医者仁心,没办法见死不救。”

这么说着,颜栖缓缓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惊厥盗汗,体虚疲乏?”

那男子听着颜栖的话,神经微微绷紧了,不由得转头看向了颜栖,“医师,你,你都看出来了?”

颜栖跟着点了点头,“听你刚刚说的话,你给我表兄的那个茶壶,只怕是不便宜吧,够你们父子的医药费了。”

知道对方的顾虑,所以颜栖先一步开口道。

那男子这才转身看向了颜栖,“您真的愿意免费给我看病?”

“算不得免费,就当是替我那表兄做好事了,那个茶壶总不能白拿你的。”

颜栖这么说着,示意那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那男子这才跟着坐到了颜栖的对面。

颜栖在仔细帮他诊过脉之后,又查看了他的舌苔和耳根,所有症状都对上之后,这才跟着起身去抓了药。

这一次将药送到那人手中的时候,那人更是激动地直接跪了下来。

“谢谢,谢谢活神医,谢谢……”

他是真的已经不舒服了好久了,只是他们家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看病了。

对他来说,能医好孩子的病都已经是万幸了,自己的不舒服,能扛就扛了。

没想到颜栖会主动帮他,所以这会他是真的有些难掩激动。

颜栖见着那人跪了下来,也是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把将人扶了起来,“无须如此,回去以后按时服药,早日康复。”

那人连连点头,还想带着儿子叩谢颜栖,最后还是被颜栖拦住了。

在送了两人出去之后,颜栖转头走回到了屋内,看着角落处的那个王医师,没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

真是个昧良心的人,真的是对不起头顶上这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强占了人家的东西,却没有一点医者仁心,这样的人,颜栖觉得自己踹他两脚都是轻的。

刚想再踹一脚,就听着外面再次传来了声响。

担心被人发现,颜栖只能快步走了出去,发现又是来这里看病的。

这样的先例已经开了,颜栖便也没有将眼前求医的人拒之门外。

反正这药铺这么开着,总是难免会有人进来求医问药的,她现在也是想着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天色渐亮,来医馆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颜栖便也这么来者不拒地帮忙看着,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已经看了不少的人。

好不容易看着外面没人在排队了,颜栖赶忙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其实这些百姓来看的真的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她也基本都能解决。

他们的病都不重,但是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穷。

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得治,这才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所以这一天忙活下来,颜栖心中想的不免越发多了几分。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是大彦最富庶的地方,尚且还有这么多看不起病的人,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在这个没有医保,没有任何保障的年代,普通人家是真的连小病都生不起。

颜栖这么想着,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正这么想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原本等到了这会一直都没有等来巫溪,颜栖心中难免有些烦躁。

但是此刻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还是认真转身,准备接待下一个病人。

都是看病难的普通百姓,她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这么想着,刚准备开口问对方哪里不舒服,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巫溪那张脸。

他的长相很是清俊好认,所以颜栖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着巫溪敛着眉看向自己,颜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自己此刻将脸上涂抹得只怕他都认不出来了。

心中有些得意,颜栖刚准备开口跟他解释,就听着巫溪出声道,“颜姑娘这么大费周章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句话出口,颜栖整个人不由得跟着愣住了,缓缓开口道,“你,你认得出我?”

“为何认不出?”巫溪看着颜栖,诧异地开口问道。

他这么淡然出口的一句彻底把颜栖整得没了声。

下意识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颜栖也不纠结了,看着他来了她也就放心了,“那个蛊虫,我给摄政王种下了,这个你这边能感受到吗?”

巫溪看着颜栖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真的很确定颜栖没有欺骗自己了,也很确定那张方子真的出自颜栖之手。

其实今天他很早就看到门口插着的那个东西了,也一早就过来了。

只是过来了之后才发现颜栖居然给人看起病来了。

眼看着这里来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都是一些根本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人,她却来者不拒,没有一个敷衍了事,每一个都认真看着。

他站在门口,听着那些百姓出门的时候一遍遍地说着活菩萨,巫溪心底对于颜栖还真的多了几分叹服。

城中那些悄悄进行的排查他也都发现了。

一个自己都还在逃难的人,这会竟然还在这里救人,还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巫溪没有进来打扰她,一直等到这会医馆没了病人了,他这才跟着走了进来。

颜栖看着他点头,然后这才认真开口道,“我这次找你,是想找你帮忙的。”

其实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颜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说起来她跟巫溪之间确实算得上是非亲非故,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特意研制了那个药来吸引他的。

所以从一开始的相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利用算计他。

现在还要再次开口找人帮忙,颜栖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自己这番话出口之后,巫溪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诧异,只是缓缓出声道,“要我帮你去外使府传递消息?”

“你怎么知道?”颜栖是真的有些诧异,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反应有些过了。

好在巫溪倒是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幅画像来递到了颜栖的面前,“这个,是你吧?”

颜栖在看到画像上画着的自己时,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画像,很明显就是通缉的画像。

“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抓我过去的?”

第五百〇四章保护好自己

巫溪看她这么说着,满脸戒备的样子,眼底不由得跟着透出了一丝笑意来,“这么不信任我,还敢来找我帮忙?”

颜栖听着他出口的这番话,脸上不由得讪讪的。

其实巫溪说的也没错,明明是自己把人招过来的,此刻又这么一脸戒备的样子,确实有些可笑。

但是说到底,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重金之下,眼前这个人会不会跟那个王医师一样,生出别的心思来。

他可没有王医师这么好对付。

所以颜栖此刻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但是语气上却松缓了不少。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想要自保。”

“你既然拿了这个画像,自然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了。”

“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学着自保,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还希望你见谅。”

巫溪听着颜栖的话,眼底的笑意跟着深了几分。

看着手中的画像,他缓步走了过去,将画像在烛火前点燃了。

画像很快就燃尽了,只剩下一点烟灰掉落在了地上。

巫溪看着那点烟灰,缓缓出声道,“你说的没错,我也很庆幸你会这么做,不然也许你根本等不到我过来。”

这么说着,巫溪不由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里,随即出声道,“那个王医师呢?”

颜栖这才轻咳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

巫溪微微蹙眉,但是还是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当看到被五花大绑地捆在那里的人之后,不由得无奈轻笑出声。

“他就是让我觉得人心隔肚皮的原因。”颜栖看着巫溪,急忙出声解释道。

“在我没有过来之前,找人托他帮忙,他也都帮了,可是我哪里知道我昨天过来找他帮忙他居然会起别的心思。”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那只蛊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原因,两次他们给我下的药都没有起任何效果。”

“我还一下就闻出来了那个香问题,所以这才能将人捆了丢在那里。”

那王医师这会也醒了,原本只有颜栖一个人在他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就怕把颜栖惹恼了的话,自己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这还是瞧着巫溪过来了,觉得有人可能可以救自己了,他这才再次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挣扎间他还看向了巫溪,扭着身子示意巫溪帮自己解开束缚。

而颜栖此刻也屏息凝神仔细的看着那边。

因为在这一刻她还不确定巫溪会不会帮自己。

万一巫溪帮这个王医师解开了捆绑他的绳索的话,他们两个对自己一个,她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把自己的安危交托到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身上,其实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赌人性一样,而人性往往是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颜栖其实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了,若是巫溪真的动手帮那个人解开绳索的话,他就马上往外跑,至少不能白白的将自己送到这两人的手里。

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况,一边转头看向门口处,就在颜栖想着自己待会儿该怎么逃跑的时候,巫溪就笑着转头看向了她,“绑的挺结实的,暂时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人就这么放着吧。”

瞧着他没有要帮那个王医师的样子,颜栖这才跟着安下心来。

“外面现在都是你的画像,但是却没有明目张胆地张贴,想来应该是怕这样的影响不好,所以很多都是私下悬赏。”

“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信息给外使府,你写吧。”

颜栖没想到自己想要拜托他做的事情他竟然已经全部猜到了,眼中跟着涌起了一丝感动来,“可是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宫里,你不再多问些什么吗?不怕被我牵连了吗?”

看着巫溪这么信任自己,几乎毫无顾忌地帮助自己的样子,颜栖心中还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如果他心存疑虑或者想要些好处的话,颜栖觉得自己心里或许还好受一些,偏偏是像他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想要帮自己,甚至不求半点回报的样子,反倒是让他心有不安。

巫溪听着颜栖出口的这番话,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你是在这样的世道里学会了几分自保的能力,但是还不够,像你现在这样的处境之中,自保都是难题,就不要再考虑别人了。”

“我既然愿意帮你送这个书信自然是仔细思量过,觉得自己不会被你牵连,才愿意帮你这个忙,所以你就不用考虑我到时候怎么应对了。”

“快写吧,时间拖得越久,这京城之中人心就越发浮躁。”

“你早些与那外使达成共识,早些想办法离开这京城才是,不然就你现在这易容的模样,这京城之中多的是能识透的人,也就是今日那些善良又朴实的百姓才会对你的男装深信不疑。”

颜栖听着巫溪这番毫不遮掩的话,脸上再次火辣辣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番装扮很是成功,却不想他三言两语就戳破了。

心里很清楚巫溪说的在理,颜栖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了,而是拿过一旁的纸笔,仔仔细细的把自己跟扶和之前所想和准备出城的时候被人拦住,扶和被抓的事情都仔细交代清楚了。

在书信之中,她还告知了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

写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把书信送到了巫溪的手中。

看着巫溪将那张纸仔仔细细的折叠好放进了胸口,颜栖眼中满是感动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深深的鞠了一躬,“先生大恩颜栖无以为报,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先生但言,颜栖一定竭尽所能。”

巫溪听着颜栖的话,也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而是出声道,“保护好自己。”

这么说着才转身快步走开了。

颜栖跟着走到了门口处,看着巫溪脚尖轻踮,飞身而起,然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惊叹原来他的武艺也这么高。

是啊,他可是之前那个陆承载三顾茅庐才请回来的人,又怎么会差劲呢。

只是大概连他都没想到自己差点会毁在了现在那个陆承载的手中。

颜栖想着,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还好陆承载也不是之前的那个陆承载了。

否则以那人的心性,还真是够难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