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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太医这未免也太保守了吧。”使君子似乎扯着嘴角在说话,竟有隐隐的嗤笑意,带动着会议室一片骚动。

乔子栀坐在堂前静静看着,她不懂医术,只是看着这台下此刻交头接耳的议论有些奇怪。

不是现场只有五个人是大夫吗,怎么讨论方子,其他人议论纷纷?

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就听到了些小声的流言蜚语。

“哎呀这个严沙鸢不守妇道,抛夫弃子干大夫,听说已经和离了。”

“是呀,她医术好都不知道是谁说的,不知道她怎么给人看病的。”

“我听说她男女通看,你要说你下身痒,她就让你脱裤子给她看看,真不要脸。。。。”

“还有这种好事啊,我明天也去找她瞧瞧去,完了我也说她医术高超哈哈哈。。。。”

“咳!咳嗯。”乔子栀大声清了清嗓子,猛的拔剑出鞘,“咻”的一剑声,全场安静了下来。

“谁再吵,我杀了晒干给难民吃。”乔子栀话说的冷冷的,听的人心惶惶,这下鸦雀无声,静的阮青葙肚子咕噜声音都能听见。

阮青葙揉了揉肚子,按按穴位,把仅有的肠鸣音按了下去。

全场死寂一般。

第30章辩方

“江城主,你继续主持。”

“好,那就再听听阮太医的分析吧,阮太医,请解析一下这三个方子。”

阮青葙又被点了起来,有种对牛弹琴的难受感,既然要解析,那就解析吧,现场听不听的懂另说了。

清了清嗓子,阮青葙又站起身,拿着三张方子。

“首先是石韦的方子,补益药材堆砌,十全大补汤的改方。”说着看向了石韦,石韦认可了她的说法,点点头。

“这方可以放在患者时疫好后的修复阶段,元气大伤,补一补,但是放在刚开始就不太合适了,另外,需加一些理气药,不然吃了腹胀,消化不掉。”

石韦头点的像拨浪鼓一般,双手抱拳:“受教了。”

“然后就是使君子的方子。”

阮青葙眉毛蹙起,在想用怎样简洁的话语,让全场明白这张方子不适合推广。

使君子眼神蔑视的瞄着阮青葙,有一丝不屑流出。

“这是通腑泻热的方。确实,现在时疫表现的就是反复高热。但,”阮青葙画风一转,看向会议室里的官僚,“我们想想,感染时疫的主要是哪类人群?”

江城几个人官员面面相觑,有人按耐不住的说了出来:“老人小孩感染最多,青壮年比较少。”

“所以我们要先考量主要群体的身体素质,能不能经得住这么猛的药。”

“这方通五脏六腑之热,涤荡十二经,所有泄热的猛药全都用上了,而且剂量偏大,若非身体壮实之人,寻常老弱病残喝了,恐怕不是因为时疫而死,而是因为此方,先凉了。”

“阮太医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苏木拍案而起,突的撑在会议书案上怒目圆睁,“说话是要负责的!不能随便污蔑别人!”

这是不掩饰了?

阮青葙睨眼看着眼前瘦弱的苏木,在案前大声嚷嚷,毫无君子气量,势必要跟阮青葙一分上下般犟着。

使君子仗着苏木给他撑腰,也站了起来,小胡子动了动,鼻翼煽了煽:“既然阮太医不信我,不妨各组一队,测验药方的效果!若哪支队伍的治愈率高,就采用这队的方案?!”

“不可!”阮青葙听见使君子的提议立马厉声拒绝。

“江南的老百姓不是让你拿来实验的!严沙鸢的方子,清热与补益结合,明明更适合作为广谱方。。。。”

“这样吧,”江城主挥挥手,制止了这场争辩。

“你们各执一词。我们呢,也不太懂医术,无法分辨优劣。”

“而东街有一片重灾区,几乎治无可治,你们分两队,每队就先治十人,然后汇总看疗效,再定广谱方。乔将军,您看呢。”

目光集中到了持剑的乔子栀身上,只见她目光阴郁,微微垂眸,赞成了江城主的看法。

“不可,这样会殃及无辜的。。。。。。”阮青葙身子前倾,还试图想辩解一番,被杜仲染拉住。

“怎么,阮太医这是不自信了?”苏木闲闲插一句。

阮青葙瞪了苏木一眼,这书案前的小件货物,罔顾人命,分析他还闭耳不闻。

要是搁太医院,白院使一听就懂,哪有他乱嚷嚷的份。

歪头扬下巴,一副欠打的模样。

欲起身,肩膀仍旧被身后的人按着,回过头,见杜仲染缓缓摇头。

这是在告诉她,不可去争辩,争辩也无用?

确实,在这江南城争辩,无高人分辩,只会显得自己不自信,方子有水。

可去试方,被使君子治的那十个人也是无辜的。。。。。。

阮青葙想到即将有不少家庭支离破碎,瞬间有些恍然,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会议结束,江城主宣布,阮青葙严沙鸢一队,苏木使君子一队,各自前往东街,然后还派了侍卫盯着,确保不作假。

散会后,苏木与使君子先行出发了,其他官员陆续离开,阮青葙还坐在椅子上,有些丧气,鬓角的小绒毛也趴了下来。

杜仲染轻轻揉着阮青葙的后颈,倾身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少了几分清冷。

“师父,事实胜于雄辩。”

“况且,师父既往不是用过不少药人,也有不少死了的。怎么,今日情况有所不同?又或者,师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师父?”

不是冷酷无情的阮蔓荆,是有血有肉的阮青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