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到处都是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哀怨声,一片凄凉。
不远处就能看到有个妇人,抱着几岁的孩子,跪在路边地上,一直哭泣。
“怎么了?”阮青葙没顾着大部队,上前弯腰询问。
杜仲染也停下脚步,挎着药箱跟着她,而乔子栀径直往前走着,他要到城主府去与当地官员汇合。
苏木其实应该看到了,但是目光仅偏了一秒就立马正了过去,他跟在乔子栀后面,走的飞快。
那妇人哭哭啼啼,说的有些含糊不清,说了半天,阮青葙明白了意思,她女儿感染了疫毒,现在烧的厉害,没钱也没有大夫愿意救治。
阮青葙伸手一摸,小女孩额头像刚出锅的地瓜一般烫手,可惜古代没有体温计,不然这肯定40摄氏度往上跑。
瞅着小女孩层层叠叠的衣领,这至少穿了四五件衣裳,真要命。
“赶紧给你女儿脱衣服,穿太多了,热退不掉。”
就一会的功夫,小女孩嘴巴龛动着,眼神迷离,有些恍惚了。
不好,神志改变,热入心包了!
阮青葙立即取出了针包打开,准备刺络放血。
而妇人还在疑问,说个不停:“不是多穿一点捂发汗了就行吗?我特地给她多穿一点,可就是一直没出汗。”
“风寒感冒发热可以,但这疫毒之热就不行。”说着阮青葙抽针,在小女孩耳尖一扎,手指尖一扎,挤放了几滴血出来。
血一出,小女孩立马神志清醒过来,直直的看着她,干干的小嘴微张:“娘亲,这是谁?她挤的我的耳朵好痛哦。”
“她是,她是。。。。。。”妇人望向阮青葙,这人身着朝廷官服,皮肤细腻白皙,面容娇好,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女官。
“我是阮青葙,太医院的人,来这边支援。”阮青葙开口解释。
“奥奥,原来是是从京城过来的女太医啊,非常感谢!我女儿这脸色明显好了一些,对了,您在江南呆多久啊。”妇人一脸客气的眉眼眯成一条线,问的倒有些谨慎。
“待到疫情得到控制为止,至于去哪找我。。。。。。还没给我安排坐诊位置,随缘吧。”
只见妇人突然面色一变,叉着腰,头晃晃,嘴歪着,一副无赖泼妇的表情:“我跟你说这可不行!你得继续治疗她,你接手了,就要负责到底!”
“哎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赖。”杜仲染看不过去,本来阮青葙免费治疗已经是仁慈了,现在直接硬赖上。
往前站了站,把阮青葙护在身后,自己面对着撇着嘴翘着下巴的妇人。
“你又是谁,我跟女太医说话关你什么事!”那妇人直接指着杜仲染鼻子,唾沫横飞。
“我是。。。。。。”一说到自己是阮青葙什么人时,突然有些泄气。
说是她药人?她徒弟?是她的医药侍女?不够,这些都不足以代表她跟别人说话。
“她是我朋友。”阮青葙又绕过去,站到最前面,说实话,她是从医来第一次碰到无赖型病人。
一次免费的治疗,换来患者家属想免费在你这治终身。
讹的有些离谱。
“这样吧,我马上就去城主府,你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到城主府找我,定知无不言。”
“那不行,我城主府门都进不去,怎么可能找到你呢,再说了,你是太医,肯定先救治达官显贵。。。。。。”妇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就是不肯放阮青葙走,甚至上手扯住了阮青葙的衣袖。
“呐,这银子你先拿着,”杜仲染从怀里取出来些碎银子,放在手心,“够你们生活一程,就别缠着她了。”
妇人见这银子够生活一年多,喜上眉梢,嘴咧到耳后根,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哎呀,还是你识大体。”说着便一只手过去接。
“哎~你先放手。”杜仲染握银子的手收紧,举了起来,目光看向妇人另一只手,正死死抓着阮青葙的靛蓝色官袍,阮青葙尬在一边。
妇人顺着杜仲染的目光看去,老老实实松了手。
“喏!”杜仲染没好气的把银子递了过去,然后立即挽着阮青葙往前走。
身后传来妇人与小女孩的交谈声。
“娘亲,她为什么给我们钱呀?”
“因为她误伤了你,所以赔钱给我们喽。。。。。。”
这都什么话,阮青葙越听越气,一度停下脚步想回去争辩,又想市井小人没什么好理会的,便流星大步往前走的飞快。
“师父别气了。”杜仲染挽着阮青葙胳膊,结果她越走越快,杜仲染几乎被拖着在走。
“与小人纠缠,越缠越臭,还是早些远离的好。”
杜仲染一番话,让阮青葙幡然醒悟。
确实啊,这要是回去争辩,或者当时多跟她辩解一会,不知道要被多安什么罪名呢。
远离是正解。
阮青葙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就在医术上略胜一筹,人情世故,可能杜仲染要成熟一些。
第29章论方
师徒二人到达了城主府。
层层侍卫把守,城主府也是烟雾缭绕,到处在熏艾条,人人蒙着面。
两人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到了最里面的会议室。
刚敲门进去,立马几个本地官员起身笑眼迎接。
“哎呦,阮太医来了!”
“就等阮神医了,没您可商量不好啊。”
“阮神医京城名气大的很呐,您来了教教我们本地的大夫,这疫毒在您手一定有解!”
声声夸赞中,阮青葙看到了混坐在里面的苏木,他脸色不太好看,腰微弯着,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像耻辱一般,他微微低头,想用衣领遮住脖子的伤口。
目光扫过,阮青葙想看看乔子栀在哪。
一眼看到了最里面。
最里面一中年男人穿的最为考究,上等缎面,复杂的暗纹,留着小胡子,气宇不凡,没有说话,负手自持,虽然蒙白面,但是那举手投足大方优雅、眼尾都笑炸开了花的样子,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城主-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