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良:“?”
罗昀快哭了:“您试过就知道我没骗您。”
卿良:“我信啊。”
罗昀:“啊?”
卿良:“你的能力,我为何要不信?”
罗昀:“啊……”
眼看他面泛红潮,尚情上前一步,半挡住卿良:“晁师兄对罗师兄您大加赞赏呢。罗师兄在符箓一道有旷世之才,若在青藜峰闭门不出未免埋没,这几年能来顾凛城,晁师兄只觉您是遗世明珠,相见恨晚。”
罗昀挠后脑勺:“晁师兄说得越发夸张了。我只当他平日里逗我玩。”
尚情情真意切:“这怎么会是逗罗师兄玩呢!晁师兄拳拳爱才之心,句句实话,不作虚假。罗师兄这般想法,倒是对不起晁师兄。”
罗昀犹豫了片刻。
尚情追击:“师兄也可作证。”
卿良控制着表情,毫无波动。
罗昀陡然严肃:“尚师弟说的是,我这便进去道歉。晁师兄后头还有不少事,我该更上心一些,回报晁师兄知遇之恩。”
他说完就推门进屋,毫不拖泥带水。
卿良纳闷,压低嗓音问:“晁咎刚刚说了?”
尚情回头,笑嘻嘻地,也放轻了声音:“十年前晁师兄就夸过罗师兄的符术,这十年里,两人来往频繁,师兄与我沿途也听说过不少这两人炼出的好东西,在晁师兄眼里,罗师兄能力定是好的。”
卿良跟着笑:“你不怕罗昀一字不差转述?”
尚情挎住卿良胳膊,手顺着卿良小臂往下滑,指尖虚虚搭在卿良手心里:“罗师兄脸皮薄,说不出口。”
卿良垂眼看尚情作怪的手指。
尚情更明目张胆地勾住师兄的手。
齐世渊就在现场,灵晔剑尖蓦地卷起。
卿良轻斥:“胆子大了。”
“您是觉得晁师兄都听到了?”
“他必然都听到了。”
“他也没有反驳。”
有什么好反驳的呢?罗昀本就是出类拔萃。
卿良思路跟着走歪,年轻人熨帖的温度缠绕在他手心,他不自觉五指一弯,与尚情的手交握在一起。
尚情瞳孔中闪烁着光点,恨不能半个身子都贴上来:“我原以为是我一厢情愿。”
“难道不是?”卿良压下嘴角,又差点翘起。
尚情道:“茅草屋里,我说想与您一起……”
“你说的是不要抛下你。”卿良打岔。
“不抛下我,便是与我一起。”尚情狡辩,“您回应得太轻,我以为是我在做梦。可您此番前往顾凛城之前,来接我了。”
放不下他。
十年的习惯也好,草屋的约定也好,陡然的心动也好……抛开前世种种,卿良还是有理由放不下尚情。
卿良下定决心:“等事情终了,我给你答案。”
身后的房间里鸡飞狗跳。
隔着门也能清晰听到晁咎的怒吼:“就这?”
罗昀慌里慌张:“我都说了,偷听不好。晁咎师兄,快,把隔音符戴上,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啊啊啊啊啊,您躺好了,别别别,您千万别开门,毁人姻……好像不太对……总之遭雷劈的!”
“我先劈了好好,你信不信?”
“卿师兄才是雷灵根。”
“……”
“您说烧了卿师兄更合适。”
单火灵根晁咎:“……有理。”
尚情眯了眯眼:“都听到了呢。”
屋内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嗯,回去吗?”卿良道。
“回。”尚情扣紧卿良的手,“我想与师兄,永远在一起。”
屋内好像有谁磕了腿,抽冷气的声音有点大。
灵晔剑身已经卷成一团,嘎吱嘎吱的动静仿佛有人牙酸。
神识里,魔尊尚情嘲讽:【用本座的话敷衍仙师,也不怕……】
尚情眉尾一挑,摸了摸耳垂上隐藏起来的红色石头。
【……被拒绝了去。】
卿良:【拒绝什么?】
尚情:【他说师兄要拒绝我。】
魔尊尚情:【……】
魔尊尚情:【仙师不该拒绝吗?】
卿良:【他是我秋素峰的人,既然在秋素峰,自然与我一起。】
魔尊尚情放肆大笑。
尚情:【……师兄,不是这个意思啊。】
卿良余光注视着走在自己身侧的尚情,压制许久的嘴角最终还是扬了起来。
*
宋青雨还在沉睡,柳缘风留下的药一剂剂灌下,面色终是好了不少。
卿良回扶风林时,门主宋衍已从冥棺印节点回来,他刚熬好一罐药,苦涩的味道流转在空气里。
没有多耽搁门主宋衍的时间,卿良把临溪城一事简单陈述完,就与尚情回了秋素峰。
“回来了?”
两人仰头,陈言谢坐在秋素峰最高的石头上,岔着腿,叼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
“您不用回南境?”卿良问。
陈言谢从石头上跳下来,绕着师兄弟俩走了两圈:“不错不错,一个化神一个金丹,该叫云鸿赶紧的。”
“那是我说赶紧就能赶紧的吗!”剑入鞘中,燕云鸿一副累死累活的样子走过来,“我这一回峰上,就被您逮去当师弟们的考试题目,闭关都来不及,还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