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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昏暗中,晁咎一人前往无恙河。

卿良与魔尊尚情对峙半空,风起云涌,隐有雷声轰鸣。

魔尊尚情冷眼俯视:“他竟然活到了今日。”

“今日,你也杀不了他。”卿良淡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登仙印狂暴到了极点,灵力却是回归平顺。

已然到了渡劫飞升前夕。

可卿良没有飞升的可能。

魔尊尚情视线回归卿良,他一眼便知卿良的状态:“仙师何故如此?”

“为了杀你。”

“那可真是荣幸。”魔尊尚情面上带笑,他所思所想一向不让人看真切,“与仙师同死,倒也不错。可惜——”

魔尊尚情余光向下,瞥向已来到轮回井的晁咎。

堵住地狱通道的轮回井被恶鬼接连冲击,井面已有裂纹,怨气与阴气源源不断从裂纹里钻出,形成一片扭曲的黑色。

晁咎就在那片黑色中。

魔尊尚情嗤道:“我果然讨厌这个人,他死了刚好,但早点死更好。”

勾过脸颊的赤红长痕明目张胆地暴露恶意。

卿良已不在意他的一切恶意,总归,一切都要结束。

他拔出灵晔,五十余年,他的剑剑意已平、不见锋锐,可天边闪电一过,剑中又似反射出万千华光。

华光收拢于剑尖,如摇曳烛火。

无恙河畔,寸草不生,晦暗之中,也有一盏灯幽幽亮起。

天上地下,同样细微难见的光亮遥相呼应。

卿良知道,这是他与晁咎的最后一眼。

劫雷起,灯火明。

欺瞒天道的修道者召来堪比极刑的青雷,逆转阴阳的炼器师点燃浩如朱轮的明灯。

青雷划过明灯,火焰迸溅四方。

魔尊尚情在通天的火光里眯了眯眼:“还好,他总归是要早走一步的。”

明光赫赫,恶鬼尖锐地鸣叫,回归地底,转眼轮回井溢出的怨气与阴气就被驱散。

相对的,明光的中央,点燃灯盏的那个人在衰弱。

先是灵力,再是生命。

灯光照亮了整个中洲,魔尊尚情以下的魔修几乎都熬不过如此热烈的光明。

魔气在消散。

灵晔剑在身前一划,卿良已做好进攻的准备:“我与他,不论早晚,只论对错。死得其所,便已足够。魔尊,受死。”

青雷坠落,天地共鸣。

光明收束,晁咎不复存在,唯独一盏灯悬在原本的轮回井之上。

电闪雷鸣、风吹雨落。

熄不灭的灯火愈发灼灼,以轮回井为原点,大火两端延伸,灼烧过整条无恙河。

此时的中洲不见太阳,此时的中洲即是太阳。

雷火灼天,中洲死于魔修之手的尸骸一路堆往天际。

晁咎以身祭器,秋火萤飘散中洲。

最后一位挚友丧命,卿良无所保留,五十年疯涨的修为让他有了与魔尊尚情的抗衡之力。

劫雷怒吼声中,他的剑终于穿透魔尊尚情的心脏。

将死之际,卿良不后悔。

理所当然的,他认为,晁咎也不后悔。

重来一世,面对晁咎的问题,卿良忽地如释重负,答曰:

——“至死未悔。”

57?挑明

门口。

罗昀蹲在地上,看天发呆。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有人往外走的动静,影子盖上来,他蹭地跳起,撕下堵住耳朵的小符:“我没偷听!”

尚情脚步跨得慢一拍,才出门槛就听到罗昀一声大喊,狐疑的目光投过去。

罗昀立马解释:“我原本打算去帮晁颖师姐她们的,但她们嫌我碍手碍脚,我又不知道去哪,就回来了。不过我有好好戴着隔音符。”

他晃了晃两只手里的小符,顶住卿良看不出感情的视线,脸上掐出的微笑越来越勉强:“我改制过的,就算化神修士想跟我说话,我都不一定能听清。您要试试不?”

“不必。”卿良道,他没必要怀疑罗昀的才能。

和晁咎谈话后,卿良明白了很多事。

晁咎身份不凡,晁氏少主的身份只是表象,他深层的身份或许连晁家都不清楚。

也许是与上界有关吧。晁咎对上界的认知比仙门众人都要清楚。

卿良如此猜测,却是自己都难以相信。

三界轮回,正如仙门不能随意插手俗世,上界也不能轻易插手人间界。

按理,上界的人不会来人间界。

可登仙印、琉璃灯……这些当真是凡物吗?

前世,琉璃灯在无恙河上燃起不灭的火。卿良集中心智和魔尊尚情对敌,无暇考虑火里藏有何物,如今细想,里面是太阳精火也说不准。

太阳精火是不灭的。

即便最终以封印的形式掩盖在无恙河下,仍旧不会熄灭。

前后两世,太阳精火都被晁咎炼化,这就是明氏兄妹两度潜入顾凛城的原因。

区别在于,明师兄妹到来的早晚。

——换言之,太阳精火炼化的早晚。

炼器的主角是晁咎不错,但不同的是罗昀。

是罗昀的出现,让太阳精火的炼化提前了数十年。

上古时期,符箓、阵法、炼器、丹术……种种术术同出一家。分门别类流传至今,各家术术仍有相通之处,若是术术奇才,利用这相通之处,提前助炼器师完成太阳精火的炼化不在话下。

卿良边想着,眼神也没挪开,直愣愣落在罗昀身上,回过神是,视线里的罗昀脸颊两侧都寒毛倒竖。

罗昀要跪不跪,虚弱无比:“卿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