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谢眉心锁紧:“他两年前跑出来,是想再搞一次冥棺印?”
“你可以这么认为。”晁宥道,“冥棺印以阴气为棺椁,以怨气为填充,那个拿着齐世渊的小朋友——”
齐世渊所在的灵晔暴跳如雷。
“别在意细节。”晁宥敷衍了一句,正色道,“小朋友刚才说了尸山,我且问一句,里头怨气多吗?”
“没有。”
陈言谢瞪圆眼睛。
被试验迫害致死、尸体还被乱扔的一群人,一点怨气都没有?
“那就是打造棺椁的材料,魔域领主还真不死心。”晁宥好像撇了撇嘴,“总归他逃出来才两年,冥棺印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们比我们这群老家伙运气好一点,可以的话,多了解点儿,一口气干掉那什么魔域领主。前辈我就提前在这里给你们鼓个劲儿了。”
灵晔配合地上下摇摆。
陈言谢苦道:“好吧,提前知道总比死到临头了知道好,我去和仙门那群人说,集思广益,想想出路。前辈,您要是能再早两年说这些就好了。”
“哎——别得寸进尺啊。”晁宥比他更苦,“我死了千八百年,每天魂魄都烧掉一撮,能保持自己的意志不错了。这回还多亏了照寂——别打我。”
晁宥捏住灵晔剑尖:“这回多亏阿渊叫我,我才能拼口气登台亮相。不过嘛,这家伙也是因为我在这里,才勉勉强强醒过来。毕竟我、他、还有照寂的灵力牵扯在一起,聚到一起才好在要死不死的关头清醒过来嘛。”
而分隔两地,两个灵力到了穷途末路的前辈,不过是逗留人世的一抹残痕,有心无力。
秋火萤散得更快,模糊的人影连轮廓都不清晰。
灵晔剑凌空直立,和晁宥面对面。
“好了,时间到了。”
含有太阳精火气息的赤火从灵晔剑里流泻出来,卷过晁宥。
晁宥指尖拨过火花:“我走了。”
他似乎用此生最平静的语气在作告别。灵晔安安静静,看他逐渐消散。
“阿渊,再会。”
万千流萤纷飞,飞过村落、飞过太阳。
卿良看着流萤飞远,恍惚中,那道太阳光,也是流萤的身影。
赤火维持卷住人的样子,许久后,灵力耗尽,化为青烟。
“齐门主?”卿良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灵晔剑没有灵魂般飞回他的手中,藏在剑里的齐世渊仿佛又睡了过去。
往后,又是他们这群后人的事。
村落安静下来,原先聚在这里的人走了大半。
师徒三人落回地面,没有魔修操控、也没有渡劫威势逼迫的阴傀儡蠢蠢欲动,失焦的瞳孔朝向活人时,有本能的贪婪。
所有的伤春悲秋不得以暂停,陈言谢额角一跳:“忘了问有没有解决这些的法子了,总不能接着火烧雷劈吧。”
就在这时,卿良手中的单孔竹笛催命般爆闪。
“卿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盛南枝的声音传过来。
各门派传讯器不同,但只要交换过灵力,就能互相联络。
卿良道:“大头处理好了,还剩些阴傀儡。”
“阴傀儡?你是说那些怎么都砍不死的吗?”
卿良:“嗯。”
“果然。”盛南枝意料之中,“你那边除了阴傀儡以外,还安全吧?”
“嗯。”
“好,那我把萧逢传送过来。”
卿良呆了一下。
你说谁?他还没问出来,村落中心亮起灵光,灵光中央,萧逢腼腆微笑。
卿良窒息。
——这就传送过来了?阴傀儡还疯着!
他掷出灵晔要打偏那个打算啃食萧逢的阴傀儡,却是阴风大作。
以萧逢为圆心,灰黑色的风往四面八方吹去,又在扩大到村落的范围后,反向收回。
阴傀儡停止动作,不一会儿,身体不规律地抽搐,用来强行留下魂魄的魔修封印被解开,灰白色的死魂从身体里抽出来,落地变为颜色浓淡不一的人形。
——人死魂走。景氏兄弟没能研究出完整固定魂魄的办法,导致阳世之鬼失败,成为没有理智的阴傀儡。魂魄好不容易从身体脱离,仍是保留残缺,若投胎轮回前不能修复,下辈子无论落入哪一道,都免不了痴呆残缺。
萧逢低眉敛目,双手结出往生印,魂入地府。
村落空空荡荡,死去多日的尸体躺了一地。
“搞定了?”竹笛里,盛南枝问。
卿良十分有感触地“嗯”了一声。
上一世他在昉地杀到崩溃,谁料萧逢两三下就搞定了。
“唉,那就是千真万确的失败品了,我还想着,要能借萧逢的阴气抢救一下,他还可以再多两个同伴。”盛南枝惋惜,“对了,你结束后来无恙河源头一趟,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卿良:“好。”他缓了一下,“你在无恙河源头?”
“祸水东引阵破解出来了。这阵法有点意思,居然能区分怨气和阴气,然后分流,怨气流往无恙河,阴气流往源头。”
这就是以阴气为棺椁,以怨气为填充的意思吗?
盛南枝继续:“源头有少庄主坐镇,我就没先通知你,反正你那边事情肯定不会处理得那么快。结果嘛——”
她卖了个关子。
但她多久不说话,卿良就等她多久。
最后盛南枝憋不住:“你好没劲。”
卿良:“嗯。”
盛南枝:“……没劲死你算了,我直说吧。十年前,八万俘虏被屠,尸体抛入无恙河,一度让无恙河断流。当时光捞尸、除怨这些事就耗费了不少人力,根本没人注意河下的情况,我顺着祸水东引阵的指引才发现,这里有和尸山相似的阵法。”
卿良:“你解读出下一个位置了?”
“没,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