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七晓鹤当时还极其年轻,在她真实年龄还未至十四岁时经常跟着父母上谈判桌。很多时候本来谈的好好的,一句简简单单的威胁就能立刻激起战火。
两个神界谁也没有管辖谁的权利,双方谈判时都会带上武器。这种情况导致七晓鹤与另一个神界的管辖权继承人经常受些伤,再后来,她们俩在开战前都会找准时间溜到角落里老实蹲着。
这个情况直至七晓鹤成年那年各个世界线向神界发起战乱才结束。
而另一个神界的管辖权也是这个时候被那名继承人送到了她的手里。
“斩妖魔,灭恶鬼!”丞相一声令下,身后冲进来百八十人。
王清麟眼皮一跳,在这队人中,有不少是当值的御林军。
他下意识想抽刀,手指在触碰到腰间时便摸了个空。他的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
宴会是不允许有人携带刀剑进入,在来之前他们全身上下都被搜过,连妄南寻私藏在里衣中一把巴掌大小的刺刀也被收了去。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面对这群装备精良的御林军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
王清麟脸色一凝,下意识便往高台的方向看去。
席间的四个主角一个比一个淡定。
宋落停还好,如果忽略掉她那略微翘起的唇角表情还算得上是凝重;妄伽君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提前步入中老年干部气质;七晓鹤在丞相喊出那句灭恶鬼时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她把下巴搁在宋落停肩上,与她十指相扣——礼貌起见,王清麟还是默默挪开了目光。
妄南寻是所有人中最敷衍的。他掩饰都懒得掩饰了,就这么兴致勃勃地支着头看着闯进来的御林军,比他坐在皇位上的皇叔还要悠闲几分。
“这次怎么不跑了?”其中一位御林军冷笑连连。七晓鹤听到动静目光一扫,正好扫到他额上的刀疤。
“我很好奇,上次你们是怎么跑掉的——后院里的狗洞通向城外带点灵异的孤坟,我们已经搜过了,跑的还真够快的。”刀疤者摩擦着手上的刀扬起头来直视的台上相互依靠的两人。
七晓鹤噙着一抹笑,语气却是难过的,她戳了戳宋落停肩膀:“哎呀,我们好像跑不掉了,怎么办呢?”
宋落停意外地回过头:“你们没安排后手?”
七晓鹤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安排了,但恐怕来不及——死不死倒无所谓,就是可惜了你。”
宋落停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浑身一僵。
“你是真的可惜,不知道又得过多少辈子才能再次遇见你。”七晓鹤感慨着,拾起桌上装有蜂蜜的杯子一饮而尽,“他们在等吉时,我们在等死。”
这个世界有传说,正午时分神明会将目光投放到这片土地上,而丞相,大概是想在神明的注视下彻底杀掉妄伽君与宴上的所有人。
突然之间,宋落停抱住了她。
一阵狂风猛然刮过殿内。
七晓鹤一愣神,被宋落停死死的拥进怀中,宋落停力气之大,令她动弹不得。
“别怕,别看,不要直视二号。”宋落停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回过头去,“这是关于我的最后一点秘密,我将她呈现在你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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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门再次被撞开。宋落尘领着一队侍卫提着刺刀冲进了战场,他们杀戮果断,殿内的狂风似乎根本就不复存在一般。
七晓鹤听着厮杀声有些愕然。她并拢的十指缓缓张开,手中隐隐现出轮廓的长剑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她以神明身份出手掏法器了。
这个世界,不用这么早结束了。
丞相被风沙迷了眼,他听着耳侧边御林军的哀嚎低骂了几句,毫不犹豫朝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冲去。
“救……”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那是一个二十一二的年轻人,他被尖刀刺穿了小腿,腿筋被活生生的挑断。血液顺着他腹部到三角形的窟窿流了出来,肠子撒了一地。
他祈求着丞相能把他带出去。
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前几天还夸他青年俊才的丞相头也不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起脚来,狠狠就冲着他的脸踩了下去。
他吃痛放手,丞相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又从袖袍中抽出藏在普通手帕中的三角尖刀刺穿了他的脑袋。
临死前,那人还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丞相拔出尖刀,加快脚步向着门口奔去。
他根本就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就算看清了是谁也无所谓。
反正也没有印象。
又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丞相烦得狠狠皱了皱眉,甩手就想将尖刀用同样的方式刺穿来者的脑门。
他的刀却被那人握住,汩汩鲜血顺着刀尖流下,那人的力气大的离谱,丞相就根本没办法把刀抽出来。
“你怎么不救救他?他是你在外面从没领回相府的私生子,我记得,他加入叛军就是想追随你。”宋落尘饶有兴致地询问他。
丞相当机立断甩开尖刀向着大门的方向奔去。在他双手触碰到门的那一刹那,宋落尘提起的长剑也刺穿了他的头颅。
宋落尘悠悠的叹了口气:“你和你儿子死法相同,也不冤。”
“宋落尘,忙完了吗?”战友的呼喊声远远传来。
宋落尘顿了顿,顺手在石柱上擦两把手上的血迹才回过头:“来了!”
此时的混战基本结束了。风力减小,王清麟指挥着身边人审问活人,处理尸体。
他拉住一个前来支援的侍卫,顺口夸赞道:“干的不错,在狂风中都能那么快处理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