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迷茫的看了看他,又回过头看了看大殿:“什么风?哪有什么风?”
王清麟一愣。
宋落尘灵巧地跳过两具无头尸身往台上走,风力已经完全止住了,他在微风消失的前一刻抬腿迈上了台座。
[运用我的能力,积分已经自动扣除,我回去了。]
最后一缕微风收向宋落停怀中的玉佩,临近时突然又改变了方向,从七晓鹤面颊前拂过,勾起那微微挑眉惊诧之人额前的碎发。
[下次再见。]
如微风般清亮的少年低语声远远传来,声音极低,像是下一瞬就会跟他昔日的外壳一般破碎消散。
“……你怎么哭了?”宋落停看见怀中七晓鹤的神情时愣了愣,随即有些手足无措。
她耐心地拭去七晓鹤眼角里面闪烁着的泪光,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肩:“是风太大了么?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帮你挡住眼睛。”
不是。
七晓鹤很清楚。
这么大的风她不知经历过多少回,她只是突兀地在风中想起了一些故事,想到了被人折磨至死却始终惦记着她的二号与主动交出管辖权的挚友。
七晓鹤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第22章梦境
神界。
年仅十四岁的七晓鹤趴在某棵粗壮的柳树上睡着觉。
“……死丫头又跑哪去了?她到底越过边界了没?”听见熟悉的声音,七晓鹤懒洋洋地抬了抬眼,一抬眼便看见在不远处山坡上寻找她的姑姑姑父。
七晓鹤睡眼惺忪地翻个身,又往树顶上靠了靠。
她一动,柳叶唰拉拉的往下掉,树下看书的那人不由得向上看来。
“再乱动我就把你送回去。”那人把手中的书一放,抬头警告她。
七晓鹤完全不吃这一套,她打个哈欠,顺手拍了拍身下的柳树:“随便你啊姐姐,反正你过了这棵柳树就得死。”
七晓鹤半躺着的位置很巧妙,正巧靠在树丫左部;而树下那人则是靠在树干右部仰头看她。
这棵柳树是两个神界的分界点,如今两个世界关系紧张,只要越过这棵树分毫便会被撕成粉末。
树下那人明显很不喜欢这种分界点:“两个神界的关系再这么僵持下去弊定是大于利。”
七晓鹤对于她说出的话毫不意外。近年来不知听过多少人说过这话了,她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在手中把玩:“那是上位者的事,与现在的我们毫不相干。”
树下那人没吭声,七晓鹤转头看她一眼,却见她蹙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七晓鹤抬手把柳叶撕成一片一片的,她手一摊,撕成碎片的柳叶便随风落了树下那人的头上:“这场战争提前恭喜你们得胜,等你十八岁混了个官进攻我们时记得别杀我,我还想多活几日。”
树下那人似乎很不满她的说法,她把头上的柳叶摘下来强调:“我没有那个能力。”
七晓鹤一笑:“哦对,我不能贿赂敌国往后公正严谨的法律执行者。”
树下那人一噎,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两个神界的出生率非常非常低,百八十年来只出生一两个新生者是常事。
也就是说,只要年满十八周岁必定要上政场担当一方,自打从培养液中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开始学习一切。
七晓鹤也是如此。
她这一代的新生者出奇得多,短短二十年诞生的新生者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有十个那么多。
七晓鹤的父母为之感到高兴,但在高兴之外,诞生者人数的众多也引来了祸端。
就比如她的姑父姑母,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着把她送进另一个神界被撕成粉末。
准确的来说,她周围是个成年人都没安什么好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七晓鹤也开始为两个神界的事开始发愁。
但她发愁也没用,那时的她按理来说她还有六年才能担当一方。
她也跟父母提过各路“亲戚”的态度,哪知父母比她更愁——他们很早便提出和谈,周围人却死活不肯答应。
在某一次“亲戚”又故意把七晓鹤放出房间让她独自跑到边境处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靠近了边境。
一边是荷叶初夏,一边是寒冬腊月。
七晓鹤一个没忍住好奇地上前观望,差点真的越过了边界。
如果不是一个看似大她几岁的姐姐出声叫住了她,她怕是真的直接过了去。
“你没看过书?书上没提到这种边界会有障眼法?”那人披了一件大衣,就靠在柳树下定定地看着眼前分割的景象。
“……没有。”七晓鹤往后退了退,忽然感到分界线的吸引力突然没那么大了。
那人向她看了过来:“不必退后,识破了障眼法它便对你没用了,只要不触碰到界限你不会有事。”
七晓鹤“哦”了一声。
在那之后,她只要被放出来就往这处跑。树下的人永远都坐在那里,慢慢的,七晓鹤和树下那人越来越熟悉,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七晓鹤收回思绪。她抬起手腕看了看终端,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她一翻身,干脆地从树上跃了下来:“我回去了。”
树下那人没有抬头,她“嗯”了一声,在七晓鹤拍拍肩上的灰尘思考应不应该跑回去时,树下那人再一次开了口:“再过两天我就满十八了。”
七晓鹤一愣:“这么快?”
树下的人手指一动,将她手上的书扔了过来:“不快,再过几年你也会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