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格雷轻咦一声,他看见忒丝特在眼前陡然消失。
他僵直地想要转头查看,因为他知道忒丝特现在很可能就处在自已的视觉盲区,如一头藏身黑夜的恶狼等待突袭。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毛骨悚然。
像忒丝特这样动辄杀人的暴徒,绝非他所能算计和操控的。
他就应该在看到谋杀现场的那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那样尖叫着逃跑的。
‘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的及?’格雷试图大声叫喊,吸引注意。
可这时他才发现,自已叫不出来了,“呃咳咳……”
他颤抖着手,摸向脖颈。
那里血流如柱。
原来在忒丝特转眼消失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割断脖子了。
‘我还不想死啊!’格雷努力想留下最后的遗言,可是鲜血浸没喉管。
深深的窒息感包裹住他,最后格雷“咚”的一声,变成一滩倒地的烂肉。
忒丝特静默地注视着马车内外的两具尸体,即便威胁自已的敌人全部死在自已手上。
她心中的危机感也不减半分。
远处的火把已经缓缓亮起,那是守夜人到来的信号。
老师瑟珥挑了一个好时间,在车队的护卫换班的时候,前来袭击。
刚好与那群棘手的骑士错开。
而现在换班结束,守夜人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情况。
“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瑟珥老师。”盯着黑血半尸人,忒丝特戏谑地讽刺。
似乎是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浮动的火光越来越近。
少女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处理尸体和现场的血迹了。
即便使用空间戒指,把尸体藏起来。地上的血迹和车内的战斗痕迹,也会让她有理说不清的。
既然如此,不妨把自已伪装成受害者。
忒丝特心一横,把匕首放到半尸人手中。
紧接着抓起匕首往身上刺去,在扎了几个口子之后,又轻轻地抹过脖子。
白皙的脖颈多出一抹鲜红,殷红的血似一朵绽放的蔷薇。
伴随血液流失,忒丝特发觉眼前愈渐朦胧。
支撑自已的那股意志,在这种濒死感面前轰然倒塌。她再一次感觉自已的脆弱,也许在死亡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真希望我赌对了。’她试图用被害者的身份洗脱罪行。
一是认为能用弱者的身份,得到巫师们的救援。
二是希望混淆视听,至少获得一段喘息的时间。到时候再动用圣物的力量更换身体,就能彻底摆脱嫌疑人的身份了。
在忒丝特的视线中,黑暗步步紧逼,将其吞没。
而当其以为将毫无希望时,守夜人的火炬亮起,带着一丝温暖驱逐黑暗。
…………
“这里发生了什么?”背负大剑的黑发女人冰冷地问询,她身上浮动的黑暗有如地底洞窟般深邃。
“希卡大人。”手持火把的车队护卫躬身行礼,“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谋杀。”
“两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个重伤昏迷。”
“现在那个重伤的学员忒丝特,已经被带到艾丽娅大人那里接受治疗了。”车队护卫一丝不苟地回答着希卡的问题。
听完护卫的报告,希卡依旧沉默。
她走向凶案发生的现场,来到两具尸体前仔细观察。
沾了一点黑色的血,希卡在手中摩挲,然后轻嗅。
‘尸体的腐臭?’希卡感到疑惑。
这种腐烂的感觉更像是一具死亡多时的尸体,而非一个刚死不久的男孩。
接着希卡掀开尸体的衣服,蛛网般的黑色血管纵横。
‘半尸人。’这种黑纹,只有在转化一半的尸人身上才能看见。
尸人是死灵术的杰作,巫师世界能使用死灵术的人和势力很多,但驾驭尸人特意袭击几个学员的,却是少之又少。
“到周围去搜查一圈,凶手应该还没有跑远。”
死灵术的操控范围大多有限,控尸人一般不能离召唤物太远。
如果现在去追,也许还能顺着残留的法力痕迹找到对方。
想通后,希卡转身离开,准备追击敌人。
然而就在转身的间隙,她惊鸿一瞥。
发现半尸人的脑袋上开了一个细小的洞。意料之外的发现,让她的脚步一顿。
她停在尸体上,扒开半尸人的头发。
那是一枚如同半开大脑般的血色烙印。
‘是返灵教。’使用这种符文印记的只有返灵教。
“看来不用追了。”希卡挥手示意,让正要出发的护卫停下脚步。
返灵教的尸人不是一般那种需要人手操的傀儡,他们的尸人能够自我行动,甚至具备一定程度的意识。
‘返灵教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想到返灵教,她便心生厌恶。
返灵教是个非常丧心病狂的组织。
她曾经历过这样的事,被拯救的孩童,因为返灵教的改造。于自已的怀中变成怪物,最后不得已亲手杀死。
当孩童无助地向她求助,那种纠缠在一起的无力、痛苦和愤怒,使她几度疯狂。
依附在希卡身上的黑暗,回应她的怒火。
如焰炽然,如浪翻涌。
“好好安葬这两个孩子。”希卡压抑着心中怒火。
用冰冷的语气,隐藏内心的善良。
‘看来我应该去找找那个幸存的孩子。’不管怎么样,活下来的忒丝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关于返灵教为什么要袭击这里的线索。
马车谋杀事件也许是第一波试探,半尸人只是前锋。
返灵教是一个极端团结的邪教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