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渗出白纱布,格雷摸向自已的小拇指,那里空无一片。
除了血,便只有痛。
苍白月光将他照得惨白无比,天已入夜,黑暗幕布笼罩人间。在月的照耀下,格雷能看清周遭事物。
同样他人也能看到他。
他现在要干的事相当隐秘,不能被任何人撞见。
渐明渐暗的月光,就好似他的勇气。格雷对自已所行的事情犹豫不决,他畏惧动则杀伐的忒丝特,同样也害怕狼狈为奸的班特一行。
‘该死!不管是忒丝特,还是班特没一个好东西!’他也只敢在心中,无人知晓的地方逞能了。
若是面对面,他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望着忒丝特休息的马车,他在心中给自已打气。
‘忒丝特只有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虽然说是这么说的,但他依旧不敢动。
‘玛德,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格雷在心底咆哮,他开始回忆班特对自已的‘叮嘱’。
那是忒丝特刚离开不久发生的事。
“格雷,你给我听好了!”班特揪起他,像拎一只小鸡仔般轻松,“忒丝特是你惹来的麻烦!”
班特暴怒着,他的红发炸起,如雄狮咆哮,“给我去搞定这个麻烦!”
“不然我就搞定你!”班特捏住他的伤口,用力地按压。
“啊啊啊!!”
面对班特的暴行,除了像一个小女生那样哭泣,他什么也做不到。
“饶了…我吧……”搞定忒丝特那个疯子,他怎么敢。
于是他只能哀嚎着请求班特的原谅,可班特只在乎他在众人面前折了的面子。
听着他痛苦地哀嚎,班特话锋一转,“哦,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喽?”班特说着一把扯下他装着魔石的钱袋。
“看来你是认为我比不上忒丝特恐怖,对吧?”班特掂量着颇为沉重的袋子,把它在格雷的眼前晃了晃。
钱袋中装的魔石是加入巫师行列的敲门砖,这是格雷自已的家族付出上百人的牺牲才得到的东西。
一旦缺少这个将在巫师的世界寸步难行。
强忍着痛苦,他跪倒在班特的脚下求饶,“求你了,班特大人。”
“饶了我吧,求求你把魔石还给我!”他努力伸手去抓,然而却被班特一脚踹翻在地。
“滚吧,无能的废物。”
“除非搞定忒丝特,不然你就别想要魔石了!”
痛苦的回忆以怒吼结束。
格雷至今仍印象深刻,班特那张宛如恶犬般龇牙咧嘴的肮脏嘴脸。
洁白的月彻底隐没在阴郁的乌云下,格雷依旧没有决定要不要突袭忒丝特的马车。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看见一个影子摸着黑,蹑手蹑脚地向着忒丝特的车厢前进。
“嗯?”疑惑一声,格雷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嘎吱,嘎吱……”
紧闭的马车门被什么人打开了。
忒丝特的浅眠受到打扰,她立刻从靠着的墙角站起。紧缩在阴影中,默默观察门后的响动。
一个男孩推开门,双眼朦胧地走入马车。
与那个男孩双目对视的一瞬间,忒丝特顿感不妙。她迅速移开视线,凭借感觉朝着男孩的脑袋砍去。
尽管她反应及时的挥剑了,可这一剑就仿佛斩到空处。
匕首悬停在半空,似一块浮着的磁石。
忒丝特立刻后退,但自已手中的匕首像被磁铁牢牢吸附,不得动弹。
她朝男孩的方向回望,一只半透明的手捏住了她的剑。
‘是返灵教的手段。’忒丝特心中一暗,她没想到教派的追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方。
‘还真是穷追不舍。’她冷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篆刻血色符文的小刀。
这是她从教派顺来的符文之刃,其上铭刻除魔的咒文,对灵体有特攻。
少女提刀毫不犹豫地砍去,小刀发出诡异的血光。刀锋所到处,灵消魂溶。
畏惧忒丝特手中利器,灵体只是出现片刻就缩回男孩体内。
它开始操控男孩的身体作战。
代表死亡的黑血在男孩的血管中流淌,暴起的青筋如蛛网蔓延。
男孩低沉地嘶吼一声,“呃啊……!”他双手呈爪,如僵尸般冲向忒丝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