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寿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完全跟没事人一样,“就是想回来看看。”
齐静春眉头紧蹙,凝视着陈长寿,声音醇厚,“也对,毕竟这里还有你牵挂的人,现在看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长寿望着屋外,发了会儿呆。
齐静春没有催促。
不多时,陈长寿兀自抬起头,凝视着齐静春,“想走一走整座骊珠洞天。齐先生不会阻挠吧?”
齐静春凝视着这个家伙,微微一笑,“我为何要阻拦你。”
陈长寿嘿嘿一笑道:“那就好。”
齐静春狐疑问道:“没有其它吩咐了?”
陈长寿摇摇头,起身,走出几步,欲言又止。
齐静春笑着道:“伱要不想说就别说,不用在我面前彳亍。”
陈长寿笑着道:“要说让我安慰你几句,我还真做不到。”
齐静春笑而不语。
陈长寿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齐静春的醇厚之音,“有时间去廊桥走走,或许可以看到些不一样的风景。”
陈长寿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就不怕坏了规矩?”
“规矩?”齐静春轻笑道:“在这座小镇,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长寿转身,朝着齐静春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文圣一脉,脾气最好齐静春。”
齐静春听后,难的赧颜道:“陈年旧事了。”
陈长寿转身,幽幽道:“走了。”
齐静春盯着陈长寿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位私塾的齐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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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寿走出私塾,刚刚过锁龙井,就遇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宋集薪,另一个是他的婢女稚圭,宋集薪走在前面,稚圭跟在后面,脸上时不时还露出凶相,似乎对他面前的这个老爷不满。
但是她隐藏的很好。
没有人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两人碰到了陈长寿,亦是迟疑了一下。
宋集薪朝着陈长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长寿亦是如此,明明是邻居,但是两人没有过多的话。
宋集薪见了陈平安,总会讥戏几句,但是每次见到陈长寿的时候,他嘲讽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总是能在陈长寿的身上,感觉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危险。
就像是来自于心底的。
陈长寿与两人擦肩而过。
当走到稚圭的身侧时,但见稚圭宽大的袖中,隐约有些动静。
这一切都落在了陈长寿的眼里。
他停止了下来,凝视着稚圭,说了句让宋集薪一头雾水的话,“稚圭,你还是那么急躁啊。”
“你不是跟了一个书生主子,怎么还是这么不高兴?”
稚圭袖中的匕首收起,稚嫩的脸上带着冷意,冷道:“我家主人,对我极好。”
“就凭你几句话,也想挑拨我们?”
“……休想!”
宋集薪转身看着稚圭,有些恼火道:“稚圭,我们走。”
稚圭没有反驳,而是佯装出一副很乖巧的模样,但牙关紧咬,紧握拳头。
她恨死了陈长寿。
她也恨死了陈平安。
就在她走出几步后,突然在脑海中传来一声,如同惊雷在耳中炸响:
“畜生,伱要是敢对陈平安怎样,我不介意斩杀你这条人间最后一条真龙。”
“真龙又怎样?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大一点的畜生而已。”
“伱要是觉得不服气,现在可以动手试试。”
稚圭声音沙哑,有些不服气,“你是什么东西,敢于我这样说话。”
“你敢杀我?来呀?我早就不怕了。”
“我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死算个屁?”
下一刻。
一柄飞剑出现在稚圭眉心处。
稚圭闭上眼睛。
她在等死。
良久,
稚圭睁开眼,“怎么不动手?”
陈长寿淡然开口道:“送出去的孽畜,我又何必亲自动手!”
这话深深刺痛了稚圭。
言外之意,他只是陈平安送出去的。
就算是要她死,也不是陈平安和陈长寿来终结。
这样就更诛心。
稚圭威胁道:“你就不怕我一个不留神,杀了你弟弟?”
陈长寿可怜的看着稚圭,“要是你这個孽畜敢那么做,早就有人将你化为灰烬。”
稚圭知道陈长寿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里有圣人坐镇,只要有人敢在这里杀人,刚一出手,恐怕要被圣人降下惩罚,甚至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稚圭气得牙痒痒。
她跺了跺脚,冷冷道:“圣人也有睡觉的时候。”
陈长寿没有理睬,人已经走了。
与此同时。
宋集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见稚圭没有跟上来,转身望向还站在那里的稚圭,有些气愤道:“稚圭,你发什么呆?”
稚圭清醒过来,满头大汗,“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