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被剑气斫断,记忆出现了断片。
再回神时,已是尸首分离!
……
意识回归之际,耳畔再一次敲响丧钟。
“唰!”
……
“唰!”
“唰!”
“唰!”
……
在漫长而又短暂的轮回中,穹的思维渐渐冻结,脑海中只剩下一对血红的眸光,和那道斩下头颅的极致剑光。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死亡,记忆的门扉终于有了松动!
两枚记忆碎片自识海深处升腾而起。
……
那是一个晴朗如春的早晨。
穹双手握着球棒,在庭院里不断振臂挥击,“九千九百九十七……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突然间,一道冰寒的剑光从正前方袭来,须臾间抵近了脖颈!
穹深吸一口气,维持原有姿势再一次挥棒,粉碎了来袭的剑光!
“一万!”
“长势倒是喜人,可惜入了歧途。”手持霜刃的蓝衣女子走进庭院,平淡道:“为师让你每日挥剑万次,你为何在此挥棒。”
穹挠了挠后脑勺,无辜道:“可是景元师兄笑我死脑筋,说什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也,所以我才有此尝试。”
“上梁不正下梁歪,师门不幸,出了那等油嘴滑舌之徒,你且练着,为师去清理门户。”
穹目送师父的背影离去,然后向着神策府方向双手合十,道了声:“南无阿哈陀佛。”
……
第二枚记忆碎片来到了仙山云海之巅。
此时的穹和师父竟然成了戴罪之身,二人正与云骑元帅进行着惊天动地的惨烈厮杀。
几百个回合后,华元帅使出了杀招!那是一发让空间为之战栗,足以开天辟地的寸劲崩拳!
千钧一发之际,穹撞开了师父,代替她承受了必杀一击。
下一瞬,鲜血模糊了视野。
合眼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恸哭,看到了冻彻云海的剑芒,以及两位星神投来的眸光。
再睁眼时,他已是跨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手中握着的,是象征巡猎的黑枪和象征丰饶的白枪……
……
刚看完回忆,穹就听到了风声呼啸!
“唰!”
剑光再度来袭!
不过这一次,他用冰霜凝出了棒球棍,用尽全身之力抡向了剑光!
“轰!”
球棒与剑光同时崩碎!
与此同时,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镜流!”
蓝衣女子放下了霜刃。
她走到了穹的面前,柔声纠正道:“要叫师父。”
“是,镜流师父。”穹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再死了,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记起了多少。”镜流问道。
“呃,大概这么点?”穹用手指比了个缝隙。
“是吗,那就继续。”镜流扬起霜刃,做势欲劈。
“别别别,至少让徒儿换把趁手的兵器先。”
“有形之器皆是虚妄,只会令心中所想无处施展,你若早早抛下负累,又岂会沦入今日这般境地。”
魔阴之气蚀变升腾,充盈了猩红的双眸。
镜流竭力压制着心中的煞气,咬着牙齿,用近乎嘶吼般的嗓音低吟道:“纵使超越了界限,斩下了星辰,抵达了无人涉足的境地,为师依旧失去了一切,甚至差点失去了……你!既如此,还要这剑何用!”
眼看镜流师父情绪不稳,穹连忙按住她的双肩,宽慰道:“师父!您放心,这个世界没有神明的掣肘和既定的命运,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剧本,徒儿会想尽办法让您复活,敬上一片孝心。”
掌心传来了肌肤的触感,冰冰凉凉,柔软嫩滑。
意识到此举有些逾矩的穹赶紧收回手掌。
“是吗。”镜流轻抚肩膀,感受着残余的温度。
片刻后,她的身形融化在了月光中,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开来。
“那就将那具形骸留给为师,星核猎手不配做你妻子。”
……
晨曦渐上,天蒙蒙亮。
“嘭!”
夕无穹梦醒挺身,惊坐起!
举目四望,才发现自已又回到了浑天界的院屋中。
床头摆着一朵冰晶凝成的昙花,证明刚才的那一幕并非做梦。
但是最后那句话又让他风中凌乱。
镜流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她也想当我娘子?
呸呸呸,逆徒不孝,倒反天罡。
镜流要和卡芙卡抢复活赛的门票?这下坏事了,我该把名额让给谁才好……
他不晓得自已与师父的关系进展到了哪种地步,因为在有限的记忆碎片中,师父总是那么淡漠,虽然从不避讳与他人的交谈,但是无论与谁都保持着莫名的距离感。
每逢切磋师父都极尽严苛,不将自已打成死狗绝不会收手,可每每醒来又会在身边留上一朵冰结的昙花。
想到这,夕无穹捧起了床头的冰昙花,轻轻握碎。
熟悉的清凉感瞬间盈润了后背的伤口,心中顿时一暖。
“师父,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