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手八脚把我按到了地上,老三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看你还敢剁我!我呸!”
一口浓痰混着唾沫星子啐我脸上,常年不刷牙还带着老烟味,立马窜进我鼻子里,熏得我直呕。
农村里的人就是力气大,放在学校里,我还不至于被几个人就按得动不了。
“坏了,放……放……放手!给小川子按……按……按……吐了!”
老李叔这结结巴巴的,我差点憋得背过气去。
我一骨碌坐起来,连忙捧了一撮土灰就往脸上擦。
这才舒服点。
我大口喘着粗气,指着老三条条道道的抬头纹:“你给我等着!”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嘞!”
我不理会背后人的议论,拍了拍一身的灰,往家窜。
我接了一盆水在院子里洗脸,老三院子里的人看完热闹,正挨个散去。
我们这小村子大家都窝在一处没事儿干,有点热闹,大家都出来看。
我家墙矮,有的地方连墙也没有,只有一截篱笆。
这时候一个微胖的白脸儿青年趴在墙头看我洗脸,他烫着一头时尚的锡纸烫,穿着一身蓝色西装,乍一看,和这个灰头土脸的农村格格不入。
他是这个村的小道士,叫毛赖。为什么说小呢,因为别的道士都是老头子,就他,三十岁左右,油头粉面的,在这行里,算小的。
估摸着他是全村最有钱的人,整日里把自已捯饬得光鲜亮丽的,花枝招展。
越愚昧越穷的人,反而越相信这些,钱都往他兜里揣了。
反正我是不信。
“他家里可供着老爷,你麻烦了。”毛赖上来就忽悠我。
我刚刚的气还没消,把毛巾扔脸盆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怎么着,你还想我掏钱给你,帮我化解一下?”
毛赖见我这样,也不识趣。
“真有事儿了到村头找我哈,这是我的名片。”
毛赖笑嘻嘻的,脸上写满了钱。
我都懒得伸手接。
“滚滚滚。”
毛赖缩回了手:“不识好歹。”
我端起水盆就往屋里走。
“老爷”这东西,我是知道一点的。
村里有的人家里供奉着一个木龛,听说里面装着蛤蟆,蜈蚣或者蛇。称为老爷。
供奉老爷,左不过就是求财求平安。
求财就算了,要真有那么神,谁还窝在这穷乡僻壤里。
求平安,谁家里没遇到过点难事。
不准,不准,就供个心理安慰,骗人的。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老爷记仇。
去供着老爷的人家里,不能得罪主人家,不然老爷会替主人家报仇。或病或灾。
老爷还规矩多。
去人家里,不能站门槛正中,不能走路正中,不能翘二郎腿,不能随意碰人家的东西,不能用手指指老爷的木龛。
我也听不全乎,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我是不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