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是什么？

通常来说鬼就是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临了的时候，那些东西附着在最后一口气里，呼了出来。

是一生的记忆，是不甘，是不舍又或者是仇怨。

我叫牧川。三年前我高中毕业，我在班里是那种老师都懒得管的差生，俗称“老油条。”

我爸在我高二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我打小就没见过。

那时候我爸常年在外打工，从小没人管我，同学都嘲笑我是没人管的小混子，我这暴脾气，上去就给他们哐哐一顿乱揍，一打五，打得他们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从此我的名声就传开了，谁也不敢再来惹我，也没人和我玩。

我爸经常打电话来问我学习情况，每次我都说好好好。

其实老师早就和我爸打过小报告了，我爸也不拆穿我，他觉得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他挺愧疚的，便只说：“你好好的活着就行，吃饱穿暖。”

我经常听着我爸的声音，偷偷擦眼泪。直到高二那年，突然有个陌生的号码打来，说是医院的，问我是不是牧忠民的家属。

我爸死了，听和他一起干活的人说是搬砖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医院的时候，人就没了。

他们几个工友自已去接的私活，保险也没有，雇主出于人情，给了我五千块钱。

我拿着五千块钱把我爸埋在了我家地里。

高三毕业我就回了家。我家里里外外都是土墙土地，连点水泥白灰都没有。家里面常年没有人，就有一张床，一口锅，还有满屋子的蜘蛛。

听说我回家了，我姨妈给我送来了一只鸡，让我好生喂着，说是能下蛋。

鸡才送来第二天，我清早去喂它的时候，它就不在窝里。

我以为它出去溜弯去了，寻思出去摘两颗青菜煮点面吃，才到菜地就看见一只狗趴在地上啃着什么。

走近一看，可不就是那只鸡！

“嘿，你个不要命的憨狗！你敢偷老子的鸡！”我一石头冲过去，砸在了那只狗后脑勺上，疼得它哇哇往家窜。

我一看，这不就是隔壁老三家的狗。

我气不打一处来，提起地上已经被吃了一半的鸡，就去老三家。

“三叔！你家狗咬了我的鸡！”

老三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抠门，留着两撇胡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要开始算计别人兜里那点钱。

他瞥了瞥已经逃进窝里躲起来的狗。

“我家狗在家呢，鸡在你自个手里，怎说的我家狗咬你家的鸡？”

我一股气拧在胸口。

“你去看看你家狗的后脑勺，偷吃鸡被我砸的！”

“土豆过来！”

那狗也是听话，听他叫它过来，有些怯怯的，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还时不时用戒备的眼神看看我。

老三蹲下去扒拉着狗脑壳。

“啥也没有。”

我……

“不承认是吧？行，明天我就把它给剁了！”

我扔下一句狠话。

那老三见我放狠话：“我说你个瘪犊子，还敢威胁老子？喏喏，狗给你，等啥明天，你现在剁一个看看！”

我心里的火莫名就窜上了脑门，这只鸡可是我现在最贵重的东西！

他还骂我瘪犊子！

我抄起旁边一把剁猪食的刀，就朝那只狗去，狗见我这阵势连忙躲回窝里，老三挡在狗窝外边，也是脸红脖子粗。

“小鳖玩意儿！来来来，有种你剁我来！”

邻里见了这阵势，以为我真要砍人，连忙进来拉。

“川子！川子！松手！一只鸡而已，等会儿闹出多的来！”

“你们别拉我，我剁了它，给我的鸡陪葬！”

我说的是狗，村里人还以为我要剁了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