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从前有这么一个村子,叫做红溪村,这个红溪村的西边有一条小溪,因为小溪里都是红色的鹅卵石,溪水流过被映成红色,所以这个村子被人们叫做红溪村。
这个红溪村的村西头有一户人家姓赵,一家四口人,老两口带着俩么儿子,后来老头死的早,老太太就千辛万苦一个人把俩孩子拉扯大了,并且都给娶了媳妇,日子倒也过得去。
这时间一晃就是好几年,大儿子结婚之后一直也没孩子,过去医学也没那么发达,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没孩子,老二儿子都三岁了,老大媳妇还是没有,这就不受老太太待见了,天天三七嘎啦话老念诵着,家里有什么活也都是让大儿媳妇干。
什么烧水做饭洗衣服,都得让大儿媳妇干去,老太太说了,二儿媳妇孩子小正吃奶呢,不能累着,万一断奶咋整,虽然老二孩子已经断奶了,但老太太就这么说,一天到晚大孙子大孙子地叫,那个稀罕那。
再说这老赵家的大儿子还挺提气,早年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在镇上给人家裁缝店当徒工,而且聪明好学头脑灵活,长大之后自已开了一家布庄,专门卖布,几年过后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只是人的命有时候真的弄不了,就在大儿子生意正好的时候突然就得了一场大病,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跑阎王爷那报道去了,这下子可把媳妇坑苦了,大儿媳妇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老太太儿子死了之后把这个悲伤全都变成了怨恨转嫁到大儿媳妇身上,没事就骂她是丧门星,不下蛋的鸡还妨老爷们,自已儿子就是被她克死的,骂的大儿媳妇几乎是天天以泪洗面,完事还得洗衣服做饭侍候他们一家子。
这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不说,还得低三下四地侍候老婆婆一家,还得天天被骂,老太太脾气上来有时候还拿柳条抽打两下,这日子说是暗无天日也差不多。
只可惜天底下就没有公平的事,人是越倒霉他就越倒霉,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有这么一天晚上,大儿媳妇做完晚饭还没等吃呢,就被老婆婆给骂出去洗衣服了,当时天色已经擦黑了,这老婆婆就是故意虐待大儿媳妇。
他家老二呢接手了老大的生意在镇上没回来,就只有老婆婆带着二儿媳妇和大孙子一起吃,把大儿媳妇撵出去洗衣服了。
老大媳妇端着木盘去红溪边上洗衣服,也幸亏现在是刚过夏天水还不凉,要不然可就遭老罪了,有人说了那咋不在家烧点水洗啊?那老太太能干吗?烧水不得费柴火啊,再说了,就算不费柴火也不可能让她在家烧水洗,就是虐待。
这老大媳妇饿着肚子是一边洗衣服一边哭,自已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自从嫁到他们老赵家一天福没享过,丈夫在世的时候好歹还能护着她,现在丈夫没了她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只可惜这红溪实在太浅,要不然就直接跳里淹死得了。
正哭着呢呢,就听见红溪上游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原来是有人哼着小调过来了。
来的是谁呢,是村里的一个老光棍子,你别说在过去古代,就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哪个屯里还没有个光棍子啥的。
过来这家伙名叫朱春,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属于那种游手好闲没事蹭吃蹭喝那种人,四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人还贼拉好色,可惜没媳妇,想去妓院又没钱,真正是色大胆小憋死拉到,村里人都叫他老猪,猪八戒的猪。
要说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运呢,这老猪在镇上瞎混,今天也不知道谁请他喝的酒,这家伙酒足饭饱之后晃晃悠悠地就回家来了,大老远他就看见在河边洗衣服地赵杨氏,过去的女人没有名字,嫁给谁就随谁家姓,老大媳妇娘家姓杨,嫁给老赵家了就叫赵杨氏。
那时候人结婚都早,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孩子了,这赵杨氏现在也就二十多岁,老赵家条件不错,给大儿子说媳妇自然得挑个好看的,这赵杨氏长得特别漂亮,现在年纪轻轻就守寡,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呢,尤其是老猪这个老光棍子,天天晚上睡觉前都得想一遍这赵杨氏,这赵杨氏就是他的梦中情人。
他看见赵杨氏在河边洗衣服就动了邪念了,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酒后劲更高啊。尤其这时候刚刚过夏,天气又热,赵杨氏穿的也薄,年轻漂亮的身材在傍晚这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下更显得非常诱惑,老猪这欲火可就压制不住了。
其实他这人平时胆子挺小的,这要是在白天他肯定不敢,要是没喝酒他也不敢,要是赵杨氏不是寡妇他还不敢,可现在这些条件偏偏他就凑齐了,命里该发生的事谁也躲不了。
老猪加快脚步就奔着赵杨氏来了。这就叫酒壮熊人胆,色胆更包天呐,所有条件都已经成熟,案件就这么发生了。
这赵杨氏听到有人哼着小调过来,回头一看发现是村里的老光棍猪春,赶忙把没洗完的衣服都装进木盆里,端起盆子就要回家。
在过去男女之间那叫大防,这天已经擦黑了要是被别人看见孤男寡女单独在河边,那事可就大了,就算俩人一句话不说你都解释不清,更何况一个是四十好几的老光棍子,一个是年轻漂亮的小寡妇,这要是被人撞见那都没法活了。
老猪这会正欲火焚身呢,看见赵杨氏端起盆子要走可就着急了,头脑一热胆子被无限放大,赶紧就招唤。“小娘子别走,咱俩说说话。”
他这一召唤赵杨氏更害怕了,赶紧就跑,只可惜古代女人大部分都有裹脚的风俗,而且那时代的妇女都穿布裙,这又是裹脚又穿布裙的能跑多快?何况手里还端着一盆衣服,古代的木头盆子比现在的洗衣盆可是沉多了。
这老猪三两步就追上了赵杨氏,在后边两手一伸就给拦腰抱住了,醉醺醺地大嘴就往赵杨氏脸上啃,嘴里还直叨咕“我可算终于摸着你了。”
这赵杨氏被他抱住心里是凉凉地了,那是使劲挣扎啊,一个劲的喊:“你给我松开!我可喊人啦。看我家小叔子来了腿给你打折了。”
老猪就说了:“这荒郊野外的,你随便喊,看看谁能来?还有你知道我今天和谁喝的酒不?就是你家赵老二。”说完就把赵杨氏按到草地上。赵杨氏就胡乱挣扎,随手捞起洗衣服用的棒槌就给老猪脑门来一下子,过去人洗衣服都得用棒槌捶。
这老猪正在劲上呢,发条都上满了,憋得澄澄的,赵杨氏这一棒槌砸他脑门上和弹个脑瓜崩也没啥区别,老猪这脑门都没啥感觉,随手一不楞,棒槌就被扔一边去了,任凭赵杨氏如何挣扎都没有一点用,这可真是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这么年轻漂亮地小寡妇就被老猪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给强拱了。
赵杨氏一个年轻弱小的小女子哪能是老猪这个四十多年老光棍的对手?后果那就不用说了。都是成年人这就不废话了啊,此处略去五千字。
拱完事之后老猪趁着天黑就跑了,赵杨氏此刻躺在地上双目无神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上,她就想知道老天爷为什么就这么对她,她到底哪里把老天爷得罪了,这让她还怎么活下去?这是在要她的命啊。
赵杨氏穿好衣服起身回家,临走还不忘把木盆端回去,回到家之后老婆婆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干什么去啦?啊?洗个衣服都洗这么半天,你咋不死外面呢,赶紧把桌子收拾喽碗筷都洗了。”
赵杨氏现在是心如死灰,看也不看婆婆一眼,木盆往地上一扔回自已屋里去了。老太太一看大儿媳妇这架势心里火气更大了。“你跟谁俩甩脸子呢?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又要找柳条抽她,被二儿媳妇给拦住了,倒不是二儿媳妇多好心,她是怕吓着孩子。
一宿黑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老太太起来后发现大儿媳妇还没起来烧水做饭,每天这个时间点大儿媳妇饭都该做好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
这老家伙火气又上来了,昨天给我甩脸子,今天还敢睡懒觉,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这老太太就去大儿媳妇那屋拍门去了,把门拍的叮咣三响,屋里也没有一点动静,老太太一生气狠劲一推,门没插,直接进来了,差不点没把老太太摔个跟头。
说她是老太太,其实也就不到五十岁。
这老太太进屋一看,差不点没被吓死了,只见大儿媳妇整个人吊在房梁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血红血红的,这是死不瞑目啊,舌头达拉多长,这是上吊绳勒的,脸色阙青,面目狰狞可怕。
老太太被吓得呆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出去喊儿子。“老二啊!老二!赶紧出来啊,你嫂子上吊啦~”
赵家老二早就醒了,正在屋里和媳妇说事呢,听见老母亲在外面喊,你嫂子上吊了,两口子赶紧跑了出来。
老二就问:“娘,这是怎么啦?”老太太哭喊道:“你嫂子上吊了,咱们赵家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你爹死的早,你大哥也是,现在你嫂子又上吊了,这家要完了啊。”
儿媳妇死了之后,老太太才想起大儿媳妇的好处,心中懊悔万千,可惜这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吃。
赵老二听老娘说完赶紧上大哥屋里查看,见到自家嫂子挂在房梁上,样子说不出的恐怖。他赶紧上前抱住尸体的双腿,往上一用力将尸体摘了下来,人已经死去多时,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赵老二把媳妇喊了过来,让她陪着老娘和照看孩子,自已出门去找人,家里死了人亲戚朋友都得通知,还得找知客的和鼓乐队,毕竟现在他们赵家也是略有资财,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而且嫂子是上吊自杀属于横死之人,还得找个明白人看看,是不是犯什么里外重伤的没有。
这红溪村也是个大村子,村里超过两百多户人家,在那个年代就不小了。
赵老二找的村里的王半仙,这王半仙会算命和看风水,村里面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去找他,找到他之后也就不用管了,什么鼓乐队抬杠的打墓的扎纸活的,这王半仙都认识,哎,这事你找他就对了,都给你整律索喽。
这赵老二把事情交代给王半仙之后就回去了,他还得通知亲戚啥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得通知到,只有嫂子娘家他就不想通知了,一个是没法交代,咋和嫂子娘家人说啊?说嫂子是在他老赵家待不下去了,上吊了?这没法解释啊。
二一个也是距离太远,一去一回最少也得两三个月,咋能两三个月不下葬啊,尸体不得臭臭的了,等不起啊。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打个电话,坐上火车几个小时就到,那年代他没有电话也没有火车,去串亲戚就只能靠两条腿走着去,一天也走不了一百里地。
家里有条件的赶马车去,那一天也走不了一百里。那时候马车也没轮胎,都是木头轮子,走道慢死了不说,还没有好道,没有油漆大马路,都是山路土路,出趟远门没个半年一载的别想回来。所以这嫂子的娘家人也不知道自家闺女已经上吊自杀了。
这赵老二临回去的时候王半仙说了,你家嫂子是上吊自杀的,属于横死之人,你回去,哪你也别动,我这就过去给你看看,看看有什么说道没有,别到时候犯点什么,对你家里头不好。
至于通知那些鼓乐队和落忙的,就让别人去,王半仙家里平时不断人,作为一个算命打卦的,他身边也跟着不少打下手的,都是闲散人员,王半仙一句话,就有人替他跑腿去,哪怕混顿吃喝也行啊,比如老猪就是这种人。
赵老二回到家之后,没过一会王半仙就带人来了,有给拿罗盘的,还有给拎箱子的,反正是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当然也有来落忙的。
王半仙进院后就对赵老二说:“人在哪呢?带我看看去。”这赵老二赶紧带着王半仙进了大哥屋子。他嫂子被他放下来后就在屋地上摆着呢,他也没敢动。
这王半仙进屋一瞅。“我喝,这家伙这相貌也太狰狞太凶恶了,这死前是遭了多大的冤屈啊,这死的有蹊跷啊。”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
看着这血红暴睁的双眼,王半仙是一脸的阴沉,看来这老赵家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啊。他蹲下身子,伸手附上赵杨氏那血红的双眼,想把她的眼皮盖上。可是每次盖上后,手一拿开,赵杨氏的眼睛就睁开,他盖上,就睁开,怎么也盖不上眼皮。王半仙心说。‘这是死不瞑目啊。’这事咋办啊?愁死我了。
眼皮盖不上,王半仙回头和赵老二说:“你嫂子死的时间有点长,身体僵硬了,眼皮盖不上,让人给换衣服吧。”说完就站起来出去了。
赵老二也跟出去了,让亲戚里的女眷进去给嫂子换衣服,结果进去的几个女的都给吓出来了,这人死的太吓人了,没人敢给换。
没办法,只好让老娘和媳妇进去给换,这老娘一边换一边哭还一边叨咕。“哎都是我欠你的,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别人来给你换衣服,就想着让我也侍候你一回是不?所以你就把她们都吓出去了。”这婆媳俩人费了老大劲才把衣服给换好,胳膊腿都硬了她不打弯,穿衣服费劲呐。
这老太太看儿媳妇这眼睛老这么瞪着也不是事啊,就把衣服上别的针线拿了下来,把眼睛给缝上了,那时候妇女都好往身上别针线。
就在媳妇和老娘给嫂子换衣服这功夫,赵老二就问王半仙:“咋样啊,看出什么说道没有?”王半仙是一脸的阴沉,就在心里冷笑。心说‘你还说道呢?你老赵家这血光之灾还不知道多大呢,这事谁能整的了?还看啥看呐,我看你寿命都快到了。’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没啥大事,这横死之人都是心里有怨气没撒出去,你们家多给上点供,多多烧香,好好磕头跪拜,多烧纸钱,让你嫂子把怨气散散就好了。”
赵老二也是个生意人,那多精啊,就这一句话,就让他听出毛病来了。“没啥大事?没啥大事那还是有事啊,那怨气要是不散会咋样?”
王半仙心里话‘会咋样?怨气不散你家还得死人。’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啊,说出来这老赵家就得让他破破,他就是干这个的,没法推,小事破破还行,这么大事他咋破啊,他哪有那么大的道行啊。
没瞅着那尸体都啥样了吗?俩眼睛通红直瞪老天爷,这是连老天都恨上了,满脸阙青这是怨气憋得,舌头伸出老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双手勾勾着这是要掐死谁啊?浑身僵硬透着一股横劲,哪哪都绷着,眼看着都快爆了,就差马上跳起来诈尸掐死你了。
这尸体啊,是没有一处不是透着攻击的,就这造型是极具攻击性的,要是变成僵尸,这红溪村可就没法呆了。
王半仙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招。‘这尸体太过僵硬,容易产生尸变,就是变成僵尸,下葬之前火化了吧,下葬骨灰就行了。’
赵老二一听大嫂会变成僵尸脸都绿了,差不点没直接被吓得坐在地上,赶紧把这事偷偷地告诉了老娘,老娘一听也被吓得不轻,可是一听要火化尸体心里还是很抵触。
在古代烧尸体那叫尸骨无存是大不敬,几乎是没人火化的,可是大儿媳妇有可能会变成僵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说这话的是王半仙,不由得她不信,虽然万般不愿意,可也不想儿媳妇变成僵尸,只好同意火化。
王半仙又四处看了看,心中暗暗摇头,这老赵家处处透着阴煞之气,往后没好日子过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在门外搭建灵棚,鼓乐队的开始吹吹打打,供桌也都摆好,锅头纸钱都有人送来,赵杨氏没有孩子,只能委屈小叔子给打灵幡了,不是长嫂如母吗。
因为尸体要火化也就没准备棺材,铺个门板,上面放的床单,人就躺在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因为死相太过凶恶,怕把亲戚吓着,所以也就没让瞻仰仪容,一堆亲戚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反正一个个都哭的撕心裂肺的。
因为是横死再加上天气原因,第二天就火化下葬了,葬礼算是草草结束。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迎七的日子。
这个迎七就是头七,都说人死之后七天鬼魂会回家看看又叫回魂夜,这是来人间最后一回,在最后看一眼亲人,然后就去酆都城报道。
这个回魂夜是有响动的,笔者本人亲身经历过好几次迎七,大多都是亲属包括老父亲走的时候。的的确确有响动,这个还真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当年本人姥爷去世的时候,头七的时候就有声音,当时碗柜里的饭碗噼里啪啦直响,就好像有人在找自已曾经用过的碗筷,可是他用的碗筷早都留在坟头上了,家里还哪有?
还有我爷没的时候,材火垛乱响,就像有人要烧火做饭一样,还有敲窗户的,还有敲打柱脚的,反正是五花八门,当然也有没响动的。
那有人就说了,也许是风刮的,或是耗子猫什么的,我告诉你,迎七不是一个人,很多时候都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迎七,还有那动静大到你根本没法忽略,假装听不着都不行,声贼拉大,保证让你屋内所有人都能听见。这绝对不是瞎说。
言归正传,老赵家迎七这天也来了不少人,那个年代有这个风俗,凡是回魂夜都得人多,而且白天还得预备几桌席。晚上的时候早早熄灯,一个个都躺在老太太屋里的大炕上,谁也不说话,也不睡觉,就在那等动静,看看几点回魂。
老太太住在上屋正房,屋里不但宽敞,炕也大,一炕能躺十来个人。大伙都老老实实地等,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来到晚上戌时,也就是现在的九点。
这时候大伙就听到外面大街上有狗在疯狂咆哮,那都不是好动静,而且还不是一只狗,而是村里所有的狗都在狂叫。大伙就寻思这是咋回事呢?迎七不应该是家里有动静吗?这怎么还全村的狗都叫唤上了,这不对劲啊。
这时候大街上可就出事了,说是大街也不过就是一条穿村而过的土路,老光棍子老猪今天又蹭顿酒喝,这不才从镇上回来。那个年代没有路灯,连电灯都没有,有的只是油灯,有的人家穷连油灯都点不起,不然也就没有凿壁偷光这个典故了。
九点多钟天已经彻底黑了,在没有灯和月亮的情况下,那是伸手不见五指啊,谁要是不信可以自已半夜去山里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野外是有多么黑。
这老猪喝的醉醺醺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路过老赵家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赵杨氏的回魂夜啊,头七啊。
这老家伙情不自禁地又想起那天香艳的场景,他这辈子也就当那么一回男人,那真是回味无穷啊。‘可惜那小寡妇太刚烈,就这么上吊死了,哎!可惜喽。’老猪心里还挺惋惜,有点舍不得,如果小寡妇不上吊,没准自已还有机会。
就在他想着美事的时候,突然一声狗叫把这老猪吓了一跳,这一声狗叫来的太突然了,而且就在他的脚下,原来是老猪踩在一只狗的尾巴上,这狗疼的就叫唤一声。
这一声可把老猪吓坏了,气得他上去就是一脚,这狗被他踢得又叫唤两声。
“诶~你他妈的,还敢叫唤,我让你叫唤,我让你叫唤。”老猪这会来能耐了,追着狗又是两脚,不过这狗都给躲过去了没踢着,差不点没把老猪自已弄摔了。
“我草,你他妈的还敢瞪我?”虽然是黑天,可动物的眼睛夜里都是亮的,老猪就发现这狗被他踢了两脚不但没跑,反而转身瞪着他,只是这狗眼睛咋这么红呢?看着这双血红的狗眼,老猪有点害怕了。
突然这条狗就对着老猪狂叫起来,而且脖子上的毛也都立起来了,这狗炸毛了,炸毛了这就是要咬人了,这大晚上的,这狗叫声传的特别远,惹得别人家的狗也都跟着叫唤起来,一个传一个弄得全村的狗全都叫唤上了,而且老猪面前这条狗好像不只是瞎叫唤,随着别人家狗的叫唤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在往老猪这聚集。
“诶呀我草,你他妈的还会叫帮手,我看你这只死狗能把我咋地。”老猪说着就左右踅摸,想找个棒子啥的,可惜这大晚上的就算有棒子他也看不着,这时候这狗可就越来越多了,那个年代几乎家家有狗,不一会聚集了几十只,一个个狂叫不止。
老猪害怕了,但是此时已经被狗围住了,想走就得冲上去把狗踢开。只是还没等他上前驱赶,那只被他踩到尾巴的大狗一个飞扑,直接冲上去咬向老猪的脖子,这可把老猪吓坏了,这他妈哪是狗啊,这是老虎啊,还知道掐脖子呢。
老猪毕竟是成年人,关键时候一拳打在狗嘴上,将狗头打到一边,自已的手也被狗牙膈出血了,可是这只狗疯了一样,瞪着通红的双眼再度对老猪发起了进攻,在它的带动下,别的狗也开始扑向老猪。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老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这老猪也不是什么好汉,这狗群一开始进攻,老猪就手忙脚乱起来,立马就被群狗给咬伤好几处,疼的他吃牙咧嘴直吸凉气,最可怕的是他的腿也被咬伤了,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这下可完了,老猪心里一凉,努力想爬起来冲出去。
只是狗群并没有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你一口他一口不间断地撕咬,而且老猪的衣服也都被咬的破破烂烂,老猪知道自已危在旦夕,扯个脖子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只是他的救命声被淹没在狗群的狂叫声中,根本传不出去,正应了他那句话“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老猪被狗群撕咬,一时半会站不起来,没办法只能在地上来回滚,双手乱挥,两脚乱蹬,忽然他感觉大腿根一凉,原来是裤子彻底被狗给咬碎了,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老猪就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哪只缺德狗,把老猪的命根子给咬去了,疼的老猪几近疯狂,双手捂住下身,以头抢地他开始往前爬,他不想自已活活被狗咬死,而且还死的惨不忍睹。
下身传来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只能用力咬着自已的舌头,来缓解下身的疼痛,同时使自已清醒着,这时一张大嘴咬住了老猪的喉咙,只要一用力就会结束他的生命,脑海里传来一句话,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声音好熟悉啊,是赵杨氏!今天是她的回魂夜,她回来找我报仇了,这下子老猪全明白了。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你家小叔子,是赵老二,赵老二让我这么干的!”人的求生欲望大于一切,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为了活命,都会很命地拉别人下水来减轻自已的罪孽。
在老猪喊出这句话之后,本来应该结束他生命的大嘴缓缓张开,一双血红的狗眼盯着他,腥臭的大舌头就达拉在老猪的嘴边。
“那天我在镇上晃悠正巧就碰到你家赵老二了,他看到我之后说有事找我商量,就请我去酒楼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起了他哥哥去世的早,扔下你一个寡嫂,还不受母亲待见,就一直想帮你在找户人家。不知道怎么就相中我了,说什么回去之后就和他娘商量,要把你许配我什么的,要不然那天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啊。”
这老猪说了一会话恢复了一些体力,逮住这个机会突然起身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喊救命,只可惜狗实在太多了,他救命声还没喊出去呢,就被惨叫声所取代,过了一会就没了声息,狗群也慢慢散去。
红溪村的人们只听见一阵狗叫声,谁也没有当回事,这狗子哪天不得叫唤几声?老赵家这一夜什么动静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发现老猪死在了大街上,死相极惨,浑身上下被狗咬的没一处好地方,连命根子都被咬没了,被弄得个尸骨不全,衣服也全都被咬破了,算是衣不遮体,脸也都被狗啃过,面目全非。这可真是衣不遮体,尸骨不全外加面目全非。
这老猪是个光棍,没家没口没亲人,死在大街上也没人管,有人去通知村里的保长,保长也没啥办法,哪有钱给他发送啊,派俩人用炕席一卷,来个卷席筒,抬到乱死岗子挖个坑一埋算是完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老猪死的蹊跷,但也没人在意,在意的只是不明白哪天全村的狗为什么会发疯,全都去咬老猪。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就又都恢复正常,人们照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是没过几天,赵老二家的孩子老是半夜啼哭不止,不知怎么的就得了这个小儿夜哭的毛病,找赤脚大夫开了几回药一点效果也没有,孩子他奶着急了。“要不找王半仙来给看看吧?”
赵老二没法,又去找王半仙,这王半仙白天没在家出去给人算命去了,家里就他媳妇和几个左右邻居在聊家常,王半仙他媳妇说,你先回去吧,晚上半仙回来我让他去你家一趟。
到了晚上王半仙回来了,他媳妇和他一说,这王半仙就起身去老赵家,他媳妇说你还没吃饭呢,吃完在去吧,王半仙就说,我到老赵家那吃顿他家的,让他给我弄点好的,咱家省点是点。说完就走了。
到了老赵家之后王半仙就说自已刚回来,还没吃呢,让赵老二给弄点吃的,这老赵家做买卖在红溪村也算个有钱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地主,也是比上不足下有余,家里有酒有菜,这王半仙一看有酒有菜也就没着急吃,打算先看看孩子,完事稳当的在喝点。
让老二媳妇把孩子从里屋抱了出来,这时候孩子正睡觉呢。王半仙就问:“说这孩子咋回事啊?一到半夜就哭啊?”老二媳妇就说:“可不是咋的,一到半夜就哭,怎么哄也哄不好,一哭就是哭到天亮,折腾的大人都跟着没法睡,第二天都没法干活,再说这孩子老这么哭也不行啊,这小身板他也扛不住啊。”
这王半仙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来,不过这事他有经验,这村子小孩夜哭的毛病又不是老赵家一家有,他也给治过好几个,有的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但是这王半仙会画符,一道符画完贴门框上就好使。
王半仙看完孩子就打算先吃饭喝酒,可这一回身的功夫发现自已身边的板凳上坐着一个人,挺长的头发背对着他,看身板应该是个女子。
王半仙就问赵老二:“这位是你什么亲戚,刚才没看见啊?”
赵老二和他媳妇听王半仙这么说,就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发现王半仙看的地方就一个凳子,根本没人,这王半仙对着空凳子在说话,这下可把两口子吓坏了。
赵老二赶紧说:“我们家亲戚早就都走了,还哪来的亲戚?”
王半仙指着那个空凳子说:“那这个是谁?”
赵老二说:“哪有人呐?没人,王半仙你眼睛花了吧?”
听到赵老二这么说,王半仙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他虽然号称半仙,可这么多年干的最多的也就是算命打卦,画个符什么的,其中还夹杂点坑蒙拐骗,要说真本事那是一点也没有,他发誓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鬼,但是他知道,今天就见着了。
坐在他身边的这个背影绝对是个鬼,因为赵老二两口子啥也看不见,虽然王半仙没啥真本事,但在这个行业混得久了,熏也熏个差不多,他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他多管闲事。
但是事关小孩的生死,王半仙只能壮着胆问道:“不知道是哪位仙家,还请放这孩子一马。”说完一躬到地,拜的是仙家礼节,他不敢管人家叫鬼啊。
赵老二两口子现在还是一脸懵,寻思这王半仙整的是哪一出啊?
这时候就见那个背影没动,但是脑袋却在慢慢地往后转,王半仙就听见一阵嘎巴嘎巴的骨头响,吓得王半仙立马从屋里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赵老二,你家这事我管不了,你找别人吧。”
他要是不跑,等那脑袋转过来,他怕自已会被吓死,干这行这么久,他早就听说了,鬼一般都不给人正脸,但凡是见过鬼正脸的,都活不过天亮。
王半仙跑了之后,赵老二才明白这事大了,有些不妙,但是这大晚上的也没啥招,两口子心里沉重,也睡不好觉。
到了半夜孩子又开始哭,而且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折腾了一宿,直到公鸡打鸣孩子才算睡着,俩人也是一脸疲惫。
赵老二和媳妇说:“这么下去不行,一会天亮我还得去找王半仙,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说啥也得让他指出一条道来,要不这孩子不完了吗。”
早上天刚见亮,赵老二就去王半仙家里敲门,镇上的买卖也没心思去了,让伙计照看一下就行。这王半仙还没起,门被赵老二拍的三响。没一会王半仙就眯眼不争地来开门。“大早上的你这是干啥啊?”
赵老二进屋之后就问:“王半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昨天晚上是啥意思?让你看看孩子你跑啥。”王半仙一听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整个人都是一激灵,人也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在看赵老二,整个人灰头土脸,俩眼睛冒血丝,状态十分不好。
王半仙把门关好,又在自家屋里转了一圈,好好看看,这才放心地坐在板凳上说:“你家那事我真整不了。”说着把赵老二拉过来,又左右看了看,才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家里有个猛鬼,非常厉害,我算算命看看相还行,抓鬼这活干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赵老二一听自家有个猛鬼,顿时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从王半仙昨天晚上到现在的表现,绝对不是在撒谎骗他,而且孩子老是无缘无故的半夜哭闹,一直都治不好,就说明了有异物闹腾,他还以为是什么黄狼子窦楚子啥的,没想到居然是鬼。
“那你帮我想个招啊?照这么折腾下去,我儿子几天就得被折腾死喽。再说我家平白无故哪来的鬼呢?”赵老二想不通,自已家里怎么就招鬼了,都在这里住多少年了也没闹过鬼,这咋还突然就闹鬼了呢,难道是我嫂子?可是那尸体不都火化了吗?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