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夜中车开得平稳,赵忠言瞥了一眼,确认是自已往常回家的道路,也就继续专注翻那几条动态。
动态里依次展露着血淋淋的图片,最早的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图片周围在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如果不是动态底下密密麻麻的评论,赵忠言根本无从判别这几条动态的意思。
赵忠言一字一句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差。
这个主播的粉丝,跟他遇到的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可不一样,他们全都像是魔怔了似的追捧主播的虐杀行为,并将其称之为“审判”,哪怕偶尔有不一样的声音,质疑谩骂者也会在下一条动态中转而进行夸赞。
审判……那些血淋淋的尸体是罪犯?
得到这个猜测,赵忠言惊疑不定地停下手,他眉毛拧在一起,仔细观察动态里的照片,最后得出结论——动手的人确实比他有本事,从图片看,那些血淋淋的东西至少比他制造的尸体美观。
但手艺归手艺,这家伙在地下网站讨生活,还把自已标榜的跟神一样,真是有够神经的。
照片里的“罪犯”都不一定是罪犯呢……赵忠言很清楚这种暗箱操作——随便抓个人来,地下网站鱼龙混杂,谁能知道视频另一端正被处决的人是不是罪犯?
但这种粉丝还真让人舒心,不像他的,有两个臭钱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赵忠言微不可察地嘀咕两句,暗暗唾骂“举头三尺”的追捧者眼瞎,只会满脑子自嗨。
“到了。”
黑车在没有路灯的黄土地段停下,司机提醒举着手机的赵忠言。
“好嘞。”赵忠言被打断思考,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下车,而后从兜里掏出五六张皱巴巴的纸票塞进车窗,“哝,拿去!”
言毕,男人挠了挠头发,没有为难司机的想法,他钻进道路旁黑暗的小树丛,几个快跑消失了。
黑暗中隐约可见不远处有一幢脱离村庄的房屋轮廓。
“啪!”
三两步窜进自已家里,赵忠言一巴掌开了灯,他四下检查,确认没有他人进入的痕迹后,才脱下身上有些旧的大衣。
很快,男人抓着还算得体的衣服走进卧室。
“噔噔……”
虽然脚下的声音微妙,但木头和混凝土支撑的房子很牢固。赵忠言惬意地换了身衣服,又握着手机习惯性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刚抬眼,他的视线就凝固了。
一片漆黑中,赵忠言隐约看到路边那辆车的轮廓,司机居然还没把车开走。
他为什么还不走?还是说……有必要数那么多遍钱吗?
赵忠言确认自已的门早已上锁,周围的墙壁也密不透风,但这点不同寻常又让他有些疑虑,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上那位主播的个人界面。
只见主播空白的头像上赫然出现了鲜红的“直播中”字样。
略一犹豫,赵忠言边注意下方的车子轮廓,边点进直播。
界面跳转,瞬息传出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伴随着风声把赵忠言吹了个透心凉。
“姓名:赵忠言,年龄34,地下网站血腥猎奇向主播,现住址吴阳市东南方赵家岙边缘,籍贯……”
“2568年十月,拐走同村亲眷的女儿,贩卖途中因孩童哭闹将其杀死,饿极烹而食之。”
“咕嘟。”赵忠言身体略微僵直,他吞了口唾沫,对危机的预感让额头上的青筋不断弹跳。
妈的!就不该大晚上坐偏僻地方的出租,真让同行盯上了!
是个有本事的同行……那些事情连他自已都记不清,却还能被人挖出来。
他妈的观众真该死啊,赵忠言心里不住骂娘——那个推名片的傻逼肯定知道这个同行盯上了自已。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不徐不缓。
“同日,烹人视频为其获得不菲流量,赵忠言为了赚钱,又拐了一个孩子……”
“2569年十一月,赵忠言在金钱诱惑下向第一位生活贫困的独居女性下手,戏弄折磨后虐杀。”
“十二月,他又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