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有客！停车——”

“吱——”

急刹车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

“谢谢谢谢。”赵忠言跑得气喘吁吁，他连声道谢，钻进了车后座。

“下次坐车早点讲，别走神。”

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声线中性，还有些古怪的沙哑，不易分辨男女，身形却显而易见的是个男人。

“不好意思啊。”赵忠言憨笑两声，打量着司机朴素严实的着装，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下次一定。”

一个臭开出租的，有钱赚不就得了，还能管到他头上来？

察觉到被人瞧不起，低着头的司机没有接话，只问：“去哪里？”

“呵呵，小兄弟，你给我放赵家岙那条道上得了。”

“嗯。”司机应下，咳嗽两声，他向耳后扯了扯口罩，“少收你点，壹佰伍。”

“你不如去抢！”

闻言，刚坐稳的赵忠言猛然抬头，他鼓起眼睛，显然气得不轻，“从这里到那里，顶多五十！”

“下车。”司机偏头从后视镜瞅他，冷漠指了指车门，嗤笑一声，“你不如看看现在是什么点？要不是我送人到这里，你在这里等到天亮都看不见人！”

此话一出，窝在后排座位上的男人顿时哑口无言。

“行！”对峙两秒，赵忠言一咬牙，“一百五就一百五！你小子别磨蹭！”

甩完话，赵忠言从兜里掏出手机，又借着动作把水果刀和钢丝往兜里推了推，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个赚黑心钱的，真是白担心了。

心情放松下来，赵忠言听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才点开手机屏幕，略粗的手指动作居然有些轻柔。

这东西可是他好不容易淘来的高端产品，城里的白领和大学生才用得起呢。

手机的界面不断跳转，最后跳到一个简洁的网站用户界面中。

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把手机立起来，与眼睛齐平，又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摄像头，这才点开私信。

用户私信栏，一位名为“用户12986”的人已经炸了锅，他不断向赵忠言发送私信。

“怎么还不开播？我可是付钱了的！”

“今天见不到那个女人的舌头和眼珠，我就找人割了你的舌头！”

“狗娘养的！卷钱跑路是吧？”

“呸，当老子稀罕看你的！”

“……”

连续不断的信息轰炸让赵忠言黑了脸，但他不敢发作，对面的可是财神爷。

“没有。”赵忠言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路上有事耽搁了，肯定给老板您安排好，回去就上播，再由您指定下一只猪仔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

用户12986的谩骂停顿，却在下一刻甩过来一张主播名片，新发来的信息带着高高在上的点评意味：

“像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手法就是不够漂亮啊，我给你找了个学习对象，不用谢我，好好学习。”

老鼠？学习？赵忠言攥着手机的手背紧了紧，恨不得穿过手机把“用户12986”的头拧下来按在屏幕上！

但他不能。

赵忠言只好喘了两口气，拧着脾气点进主播名片，心底除开对同行的敌视外，其实有些不以为然——地下网站的自由主播很多，确实不乏比他有文化，比他会搞噱头，手法又比他熟练的，这无可指摘。

但敢长期做“虐杀”这个模块的主播可真不多，就算做长了，也指不定哪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机界面出现加载中的字样，几秒后展现出一片漆黑的用户名片来。

这个主播的头像是空白的，个人简介也空空如也……整个界面干净的不可思议，既没有往期视频录播，也没有相关联系渠道，令人心生疑窦。

男人翻来翻去，只找到寥寥几条预告动态，显示着该用户作为地下网站主播可推测的活动记录仅有数月。

让个新人比下去了……

“啧！”赵忠言不知第几次骂娘，可在点进对方的预告动态前，他还是默默记住了这个主播的名字。

“举头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