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经脉被撑裂,内力顺着剑柄灌入婴儿的体内。
李百泉七窍流血,而另一个婴儿也在哇哇大哭。一时之间,众人慌了手脚。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木剑嗡鸣,剑气肆意纵横。将冲过来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锐利的爪子撕裂剑气,拍出一掌。力道恰到好处,能够拍碎木剑,但不伤及两个婴儿的身体。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李百泉昏死过去,嘴角还残留淡淡的笑意,意识陷入混沌。
在此之后,帝都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许多世家豪族人头落地、家破人亡。在这一段时间内,街上的商贩也少了很多,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如果不是陛下亲自调停,疯狂的李府不知道还要借此灭掉多少政敌才善罢甘休。
之后,尽管意识模糊,但多多少少还记得一点事情,感受得到混乱之后的宁静,至少能依靠残留的剑气重新构建体内的经脉。家人对他的疼爱也没有因为他成为了废物而减少丝毫,反而更加偏袒。就连稍微懂事一点的哥哥也会对他照顾有加,从小到大被父母灌输的记忆导致他对这个弟弟有着不可磨灭的愧疚。
“夜雨,来,啊——”
尤其是在演武场的时候,兽化后的哥哥发现弟弟在盯着自已,就感觉心痛,于是在训练之后,会带着弟弟去买糖葫芦吃,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第一个想到自已的弟弟。
毕竟按照大人们的说法,他的先天满魂力,他的武魂变异,都是建立在弟弟的痛苦之上,所以每次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天才的时候,就会面红耳赤,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太惭愧了。
“夜雨?夜雨?”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李百泉整理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魂师,用武魂进行战斗的职业,也是一群不知道前方是断头路的可怜人。他们通过捕杀魂兽来获取魂环,以此弥补灵魂上的残缺。魂力的修行也大有问题,魂师看似和武夫的修行方式一样,都是依靠呼吸吐纳,但从如此迅速地效率上就能发现端倪。
“好了,别耍小性子了,乖乖张开嘴巴哟,夜雨。”
到底是谁叫夜雨啊,快点乖乖照做啊,不要影响到他的思考,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于是,李百泉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递到自已面前的勺子,愣了一会儿。
难道说,我叫夜雨?我就是那个很不礼貌的家伙?
还没等他接受这个现实,面前仅有八九岁的小孩叹了口气。
李百泉……或者说,李夜雨感到震惊,你是一个小孩啊,为什么叹气的样子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小孩应该有的天真无邪去哪儿了?
“夜雨,不要挑食哦,不然会长不高的,乖,啊——”
啊?
李夜雨机械地张嘴,一勺温热的粥被塞进了他的嘴里,香菇、猪肉、米粒……总的来说还是挺好吃的,但搞不清楚状况的他依旧很懵逼。
在懵逼中喝完了粥,在懵逼中洗完了澡,在懵逼中躺在床上。
于是,在懵逼中过完了一天的他,发自内心呐喊着——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我是谁?
蜀山掌门,最年轻的剑仙,参悟并改进了上古诛仙剑阵的天才。
八岁握剑劈山,十三岁成为掌门的入室弟子,十八岁镇压锁妖塔内的异动,三十七岁炼化四柄凶剑……如今,居然沦落到要一个小孩来照顾,这传出去是要被收录进《蜀山轶闻录》,当做笑话遗臭万年的!
两行热泪流下,不是李夜雨想哭,是真的忍不住啊,这搁谁身上不感到憋屈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不是,他凭什么啊?
李夜雨坐了起来,看向紧闭的门窗。
夜色已经深了,就连看门的大狗都睡得很沉,但是他推门而出,顺手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神色极其坚定。
他想通了,与其折磨自已,还不如去暴打他人。
还在蜀山的时候,每当看到恩爱得不行的神仙眷侣结伴出行,他就会找各种理由从半路把他们截住,然后吊打一顿,好好出一口恶气。
美名曰——检验修行成果。
嗯,这次也是一样的,要让‘好哥哥’认清楚自已的实力,不然面对强敌是会栽跟头的,我这是为他好……对,我这可都是为了他!
李夜雨重重地点头,成功地催眠了自已。
他一脚将门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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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狼,索命!”
作为李府唯一能继承家业的子嗣,李寄北对自已的要求很严格,时刻保持警惕性更是基本功,当感觉到杀气时,他想都没想就让武魂附体。
比夜色更深邃的雾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将身影隐入黑暗中,全身骨骼一阵噼里啪啦作响,肌肉骤然膨胀,眼帘微微低垂,遮住四分之一的瞳孔,紧接着瞳孔猛缩。他拍打床面,让自已的身体在空中调了一个面,单手双脚着地,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风驱散了雾气,将他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墙壁上插着两个还在颤抖的飞镖。如果不是急中生智,让身体整个腾空的话,无论怎么躲避,自已的心脏和头至少会有一个被飞镖刺中。
“为什么?李府对你不薄吧。”
令人难以想象,这句话居然出自一个仅有八岁的小孩之口,他冷质问,语气中似乎夹杂着来自九幽的刺骨寒意:“回答我,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光洒下,尽管来人低着头,将脸藏于阴影中,但李寄北与他朝夕相处,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李府武习教师,四十一级魂宗,马来义。